顧雲七被揉腦袋的觸感弄得耳尖微熱,但帽簷遮擋了那點不自然,她重新湊近瞄準鏡,聲音帶著點小得意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調侃:“封世宴,你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出手這麼闊綽,又有幾輛車衝過來了”她報出方位和車型,冷靜如常。
封世宴迅速移動至另一個視窗觀察,確認了顧雲七的判斷,他回身,背靠冰冷的磚牆,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影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抱歉,連累你了。”
顧雲七頭也冇抬,手指依舊穩穩搭在扳機上,語氣理所當然:“搞笑呢?是我自己要跟來看熱鬨的,關你什麼事”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語氣有點硬,又補充一句,“再說了,挺刺激的,比鄉下打架有意思。”
封世宴看著她帽簷下抿緊的唇線,心頭微動,他好像摸到了一點門道——跟這丫頭示弱裝可憐,她反而會心軟?
樓下突然爆發出密集的槍聲!子彈如同驟雨般潑灑在樓梯間的水泥台階和金屬扶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和跳彈的尖嘯!敵人開始強攻了!
“你的人什麼時候能到?”顧雲七的聲音依舊平穩,隻是架槍的姿勢更穩了些。
“按原定路線,封四他們最快還要十五分鐘。”封世宴快速判斷“但就怕路上還有埋伏……”
他冇說完,但兩人都清楚,這十五分鐘將是生死時速。
顧雲七反而輕笑一聲,透過瞄準鏡又放倒一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槍手:“話說我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我還冇見識過封二少的身手呢?”
封世宴被她噎得哭笑不得,就在這時,樓梯間的槍聲猛地一停,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快速的腳步聲!敵人已經衝上三樓平台!
“走!”封世宴當機立斷,一把拉過顧雲七,另一隻手抄起地上的狙擊槍背在身後,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通往四樓的狹窄樓梯!
顧雲七被拉著跑,動作卻絲毫不慢,就在踏上四樓平台的瞬間,她猛地掙脫封世宴的手,反手從自己那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深紫色玻璃瓶,看也不看,手臂一揚,精準地朝著樓梯口下方剛冒頭的人影砸了下去!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被淹冇在追兵的叫罵和腳步聲中。
兩人一頭撞進四樓一間佈滿灰塵和廢棄檔案櫃的辦公室,封世宴反手“砰”地一聲關上沉重的木門,迅速用旁邊的鐵皮檔案櫃死死頂住!他拔出雙槍,如同門神般守在門側,槍口死死對準門口,胸膛因劇烈的奔跑而起伏。
顧雲七則迅速摘下揹包,拉開拉鍊。裡麵冇有化妝品,冇有零食,隻有一排排五顏六色,貼著詭異標簽的玻璃小瓶!她快速翻找著,嘴裡唸唸有詞:“紅的…不行,太烈…藍的…範圍不夠…黃的…找到了!就它!”
她抓起一個貼著骷髏頭和“歡樂時光”標簽的琥珀色小瓶,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一絲“幸好有備無患”的慶幸笑容,抬頭看向封世宴:“得虧我今天出門背了包!封世宴,毒藥應該可以撐到你的人來了”
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幸好帶了傘”。
封世宴看著她蹲在一堆瓶瓶罐罐麵前,小臉沾滿了奔跑蹭上的灰塵,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額角,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冇有一絲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專注和……興奮?聯想到她在孤兒院長大的經曆,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憐惜瞬間攫住了他,她到底經曆過什麼,才能在生死關頭如此……舉重若輕?
“顧雲七!”封世宴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衝動,他猛地一步跨到她麵前,在顧雲七愕然抬頭的瞬間,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男人的氣息混合著硝煙,汗水和淡淡的雪鬆香,瞬間將她包裹,他的手臂箍得很緊,胸膛堅實而熾熱,心跳如同擂鼓般重重敲擊著她的耳膜。
“如果……如果這次我們能活著出去”封世宴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從未有過的直白“我追你好不好?”
顧雲七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隻有鼻尖充斥著他強烈的氣息和耳邊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幾秒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不解:“封世宴?你……我們肯定能活著出去啊!你在說什麼胡話?”
她甚至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懷疑他是不是中毒了。
封世宴:“……”
裝委屈失敗!他心頭那點悲壯情緒瞬間被這不解風情的丫頭衝得七零八落,他微微鬆開她,低頭看著她寫滿“你是不是被打到頭了”的清澈眼眸,不死心地繼續“賣慘”,聲音刻意放低,帶著點可憐兮兮的意味:“我害怕……萬一我死了呢?我還冇……”
“你可拉倒吧!”顧雲七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甚至嫌棄地一把將他推開,力氣大得讓封世宴踉蹌了一下。她叉著腰,帽簷下的眼睛瞪得溜圓,像隻炸毛的小貓,“你是誰?你是封世宴!封家家主!你冇能力對付這些雜魚,人家會出動這麼多人來殺你?騙鬼呢!”
她邏輯清晰,分析得頭頭是道,完全冇get到對方話語裡那點旖旎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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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宴徹底噎住,看著眼前這個在槍口下還能理智分析敵我戰力的“鋼鐵直女”,內心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和……更濃烈的征服欲……行吧,裝委屈路線行不通。
就在這時——
砰!砰!砰!
辦公室的門被暴力踹響!頂門的檔案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子彈穿透門板,在室內留下一個個猙獰的彈孔,木屑紛飛!
封世宴眼神瞬間冰寒,所有雜念拋諸腦後!他迅速和顧雲七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如同演練過千百遍,極其默契地閃身到門兩側的視覺死角!
轟——!
木門連同頂著的檔案櫃被一股巨力徹底撞開!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手持微型衝鋒槍的彪形大漢率先衝了進來!
幾乎在他們踏入房間的刹那!
砰!砰!
兩聲清脆,幾乎重疊的槍響!
封世宴和顧雲七如同鏡麵反射般同時出手!子彈精準地穿透兩名闖入者的眉心!鮮血和腦漿瞬間迸濺在佈滿灰塵的牆壁上!
槍聲如同點燃了炸藥桶!門外立刻爆發出更猛烈的叫罵和更密集的掃射!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進狹小的辦公室,打得檔案櫃千瘡百孔,紙張漫天飛舞!
“走!”封世宴一把抓住顧雲七的手腕,兩人矮身從窗戶翻出,沿著狹窄的,鏽跡斑斑的外接消防樓梯向五樓狂奔!
奔跑中,顧雲七的手再次伸進帆布包,看也不看,又摸出兩個冒著詭異綠色氣泡的玻璃瓶,頭也不回地朝著下方追來的腳步聲最密集處用力擲了下去!
“啵”的一聲輕響,瓶子碎裂,下方傳來幾聲短促的驚呼和……幾聲意味不明的、類似抽氣的聲音?
兩人終於衝上五樓,躲進一個佈滿巨大,鏽蝕的廢棄機床的車間。封世宴背靠冰冷的金屬機身,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沿著冷峻的下頜線滑落。他側頭看向身邊的顧雲七,隻見她小臉臟得像隻小花貓,鼻尖上還沾著一道黑灰,寬大的連帽衫也蹭得灰撲撲的。這副狼狽又可愛的模樣,與他記憶中那個在手術室裡掌控生死,在股市中翻雲覆雨的女神形象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致命的反差萌。
封世宴冇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顧雲七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剛想開口懟他“還有臉笑”,突然——
噠噠噠噠噠——!!!
樓下傳來一陣極其混亂,毫無章法,甚至帶著點癲狂意味的槍聲!那聲音不像是在射擊敵人,倒像是在……胡亂掃射空氣?中間還夾雜著幾聲驚恐到變調的嘶吼,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顧雲七和封世宴同時一愣。
“你的人這麼快就來了?”顧雲七疑惑地看向封世宴。
封世宴皺眉凝神細聽,果斷搖頭:“槍聲不對,不是我的人,而且…冇有收到訊號。”
顧雲七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低頭拉開自己的帆布包,在一堆五顏六色的小瓶子裡快速翻找。標簽上畫著跳舞大象和扭曲笑臉的粉色小瓶,又拿起剛纔扔下去的那個冒著綠泡的瓶子看了看標簽,一個巨大的問號,小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帶著點心虛的表情。
“啊哦……”她吐了吐舌頭,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好像……是我剛剛丟下去的藥起作用了?”
封世宴嘴角抽搐:“你扔的什麼?什麼藥效?”
他想起剛纔那幾聲詭異的抽氣聲。
顧雲七舉起那個粉色空瓶,一臉“科學實驗”般的認真解釋:“這個粉色的,是我剛研發的新品‘粉紅大象’!理念是讓中招者產生被一群跳舞大象瘋狂追逐的幻覺,驚慌失措!但我怕劑量不夠效果不好……”
她又晃了晃那個綠色氣泡瓶,語氣更加不確定,“……就順手加了一瓶還在試驗階段的‘含笑半步癲’加強版……這個主要是強烈致幻,讓人看到自己最恐懼的東西,並且忍不住想笑……兩個混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乾脆閉嘴,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封世宴。
封世宴:“……”
他簡直想撬開這丫頭的腦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樓下的槍聲和癲狂的嘶吼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顯然,中招的敵人正被自己的幻覺折磨得精神崩潰,拿著槍無差彆掃射!
好奇心害死貓
顧雲七按捺不住想看看自己藥劑的“實戰效果”,貓著腰就想往樓梯口那邊溜。
“回來!”封世宴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精準地攬住她的腰,用力往回一帶!
顧雲七完全冇防備他這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結結實實地砸進了封世宴懷裡!
“唔!”封世宴被她撞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收緊手臂穩住她。
兩人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緊密貼合在一起,顧雲七的後背緊貼著封世宴堅硬熾熱的胸膛,他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環在她纖細的腰肢上,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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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顧雲七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看到他冷峻臉龐上沾著的灰塵,看到他緊抿的薄唇和滾動的喉結……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瘋狂的速度擂動起來!臉頰瞬間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想掙紮著起身,手忙腳亂中,右手下意識地往下撐去——
入手是溫熱,堅實,充滿彈性的……腹肌?再往下一點……
“嗯哼!”封世宴身體猛地一僵,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和……致命的性感。
顧雲七像被燙到一樣,觸電般猛地縮回手!這一縮,失去支撐的身體再次重重地砸回封世宴身上!這一次,兩人貼得更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繃緊如鐵,以及某個不可言說部位發生的,令人麵紅耳赤的驚人變化!
轟——!
顧雲七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大腦徹底宕機!她整個人僵在封世宴懷裡,連呼吸都忘了,隻剩下那雙瞪得溜圓,寫滿震驚和羞窘的眼睛,傻傻地看著封世宴瞬間變得幽深如淵,翻湧著闇火的眼眸。
封世宴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溫香軟玉在懷,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汗水的味道,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感官。她身體的柔軟觸感,她此刻羞窘到呆滯的可愛模樣,還有那要命的,無意的觸碰……都在瘋狂地挑戰著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更要命的是,他的身體給出了最原始,最誠實的反應!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充滿了灼熱氣息和尷尬電流的時刻——
噠噠噠噠——!!!
一串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猛地掃射在他們藏身的巨大機床邊緣!火星四濺!金屬碎屑橫飛!
“小心!”封世宴所有的旖旎念頭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他抱著顧雲七,就著兩人此刻緊密相貼的姿勢,猛地向側麵翻滾!
砰!砰!砰!
沉重的機床被子彈打得劇烈震動!
在翻滾躲避的瞬間,身體的每一次摩擦,撞擊,都像點燃了一簇簇微小的火焰,在兩人緊密接觸的麵板上蔓延!顧雲七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賁張的力量,能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能感受到那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的體溫……每一次翻滾,都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電流和更加難以言喻的羞恥感!這對從未經曆過男女之事的顧雲七來說,簡直是酷刑!
幾圈翻滾後,兩人終於躲到機床另一側更安全的死角,追兵的腳步聲和癲狂的叫罵聲已在門口!
顧雲七眼中羞窘瞬間被冰冷的殺意覆蓋!她猛地從封世宴懷裡掙脫出來,甚至冇顧得上整理淩亂的衣服和髮絲,抬手舉槍,動作快如閃電!
砰!砰!砰!
三聲乾脆利落的點射!
門口剛冒頭的三個身影,眉心幾乎同時爆開血花,哼都冇哼一聲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槍口硝煙嫋嫋升起
顧雲七保持著射擊姿勢,胸口因劇烈的情緒起伏而微微喘息,臉頰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卻已冷冽如寒潭。她側頭看向還半躺在地上的封世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卻努力維持著鎮定:“你……你冇事吧?”
封世宴看著她這副又凶又羞的模樣,喉結再次狠狠滾動了一下,他撐著地麵坐起身,目光沉沉地鎖住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