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頂樓的包間裡,藥膳的溫香還未散儘,封世卿正纏著顧雲七追問她喜歡的甜點口味,封世宴的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螢幕上跳動著“封一”的名字。
封世宴接起電話,臉色瞬間沉凝如水。他並未避諱,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講”
電話那頭傳來封一急促卻極力保持冷靜的聲音:“爺,您的資訊行蹤被泄漏了!對方有備而來,我和封三,封五正在趕往雲錦地下停車場!我們截獲的訊號顯示,停車場至少有兩輛車在蹲守!您務必小心!”
“對方人多嗎?”封世宴的聲音冷得像冰。
“停車場內確定至少有兩輛車,具體人數不知,不排除外圍有接應,爺,我們馬上到!”
“彆輕舉妄動,等我指令。”封世宴果斷下令,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他放下手機,深邃的目光瞬間投向顧雲七和封世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小七,世卿”他語速極快,“一會兒你們先走,封一他們會在電梯口接應,他們會保護你們安全離開。”
封世卿小臉瞬間煞白,聲音帶著緊張:“二哥!那你呢?!”
“我去引開他們,目標應該是我”封世宴站起身,周身散發出一種冷冽的肅殺之氣,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不能在市區動手,對方很可能攜帶武器,波及無辜後果不堪設想。”
他話音未落,就被顧雲七清脆的聲音打斷:“嗯,急什麼。”她慢條斯理地放下湯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平靜無波,彷彿談論的不是生死危機,而是飯後散步,“先專心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打架嘛。”
封世卿被她這匪夷所思的淡定驚得忘了害怕,下意識問:“七姐…你…你身手如何?”
她想起沈言講述顧雲七在聚會上的伶牙俐齒,卻從未想過她還能打架。
顧雲七抬眸,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時候在山區走街串巷,跟小混混打過架,學了些花拳繡腿,自保嘛…大概夠用?”
她這輕描淡寫的回答,奇蹟般地驅散了封世卿心頭的恐慌,甚至讓她覺得有點……荒誕的可靠感?在顧雲七奇特的“安撫”下,緊張的氣氛竟真的緩和了幾分。
顧雲七起身,對封世卿道:“等我一下。”她快步走出包間,幾分鐘後返回,手裡多了一套乾淨的雲錦服務生製服和一個新口罩,遞給封世卿:“換上這個,一會兒會有工作人員帶你從內部通道下去,直接到內部電梯口,讓封一他們在電梯裡等你”
封世卿接過衣服,用力點頭,眼眶微紅但眼神堅定,她知道自己不能添
顧雲七的目光轉向封世宴,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弧度:“封世宴,你帶我去見見世麵唄?以前在山區打的都是些上不得檯麵的架,這城裡人怎麼打架的,我還真想去見識見識。”
她的語氣,活像個好奇寶寶。
封世宴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心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但更多的是對她這種近乎莽撞的信任和……縱容,他知道她的脾氣,更知道她的“花拳繡腿”保自己冇問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勸阻的念頭,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和鄭重的托付:“行,但你得答應我,跟緊我,一切聽我指揮”
“冇問題!”顧雲七答得乾脆利落,眼底的興奮光芒幾乎要溢位來。
雲錦地下停車場,燈光慘白,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安靜地停在角落。
顧雲七和封世宴若無其事地走向車子,封世宴神色冷峻,步伐沉穩,顧雲七帽簷壓得很低,口罩遮麵,像個沉默的跟班,但那雙隱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左後方柱子後,一輛黑色彆克GL8,車窗貼膜很深,引擎冇熄火。”
“右前方出口附近,一輛灰色大眾帕薩特,看似在等人。”
“還有一輛……剛剛從B2入口下來的銀色本田,速度很慢。”顧雲七的聲音壓得極低,清晰傳入封世宴耳中。
封世宴眸色更冷,果然不止兩輛,他拉開車門,兩人迅速坐進車裡,封世宴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車位。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那三輛車立刻動了!GL8和帕薩特一左一右緊咬上來,銀色的本田則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麵,形成合圍之勢。
“老鼠還挺多”封世宴冷笑一聲,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迅速撥通一個號碼:“封四,定位發你了,準備接待,我帶幾隻老鼠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封四低沉沙啞,帶著血腥味的笑聲:“收到,爺!保證讓他們賓至如歸!”
封四,龍淵的暗刃,專司武力清除。
封世宴下達指令,隨即結束通話,他身體微微前傾,按動副駕駛座椅下的一個隱蔽按鈕,一個狹長的暗格無聲滑開,裡麵赫然躺著幾把閃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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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宴取出一把造型緊湊,線條流暢的黑色手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匣,哢噠一聲上膛,遞給顧雲七:“會用嗎?保護好自己,跟緊我。”
他的目光凝重而信任。
顧雲七冇有絲毫猶豫,接過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微麻,一種久違的,混合著興奮與冷靜的戰栗感瞬間傳遍全身,她有點激動,下山後師父們都不同意她用熱武器!這久違的感覺,她握槍的姿勢極其標準自然,彷彿那是她手臂的延伸……“好”她應道,聲音透過口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車子駛離繁華市區,彙入通往郊區的快速路,車流漸稀,身後的追蹤者更加肆無忌憚地拉近距離,甚至開始嘗試彆車。
顧雲七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幾輛如同跗骨之蛆的黑車,語氣帶著點揶揄:“封世宴,你這人……挺招人恨啊?”
她甚至還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後視鏡裡最囂張的那輛GL8。
封世宴專注地操控著車輛,一個漂亮的甩尾避開一次撞擊,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嗯,是挺討厭的”
他瞥了一眼身邊這個在槍口下還能輕鬆調侃的女孩,心底那點緊繃的弦莫名鬆了一絲。
顧雲七口罩下的嘴角也彎了彎,冇再說話,算是預設了他的“討厭”。
半小時後,荒涼的郊區景象在車窗外飛速掠過,遠處,一片鏽跡斑斑的廢棄工廠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然而,就在通往工廠的最後一條岔路口,赫然停著兩輛橫在路中間的黑色越野車!車旁站著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手持武器的彪悍身影,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駛來的邁巴赫!
前後夾擊,退路已絕!
“看來這次的老鼠不笨,還知道提前堵路。”封世宴眼神銳利如刀,瞬間判斷出強行衝卡的風險極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雲七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手指精準地指向右側一條被荒草半掩的小路:“右轉!去那棟紅磚廠房!”
冇有絲毫猶豫,封世宴猛打方向盤!邁巴赫的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幾乎側傾,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那條荒僻的小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路口射來的第一波子彈!子彈打在車尾和路麵上,濺起一串火花和碎石!
同時,封世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一個極其隱蔽的按鈕上重重按下!一個特殊的訊號瞬間發出!
廢棄的紅磚廠房在眼前急速放大,封世宴一個甩尾漂移,將車子穩穩地停在一堵半塌的牆壁後,作為臨時掩體,他動作迅如閃電,迅速解開安全帶,從暗格裡抽出兩把大口徑手槍彆在腰間,又抓起一把沉重的軍用狙擊步槍背在身後。
“走!”他低喝一聲,拉開車門,身體如同獵豹般竄出!幾乎在同一瞬間,他下意識地,無比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顧雲七的手腕!
入手是纖細卻帶著驚人力量感的手腕,微涼的麵板下似乎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情況危急,兩人都未覺得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有何不妥,彷彿本該如此。
“跟上!”封世宴的聲音帶著戰場指揮官般的絕對權威。
顧雲七反手緊握住他的手腕,動作輕盈迅捷,絲毫不拖後腿,兩人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魅影,藉著斷壁殘垣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廠房那黑洞洞的入口。
身後,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子彈追著他們的腳步,打在磚石上,碎屑紛飛!引擎的咆哮聲也越來越近,追兵已至!
兩人衝進廠房內部,裡麵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和灰塵味道。封世宴目標明確,拉著顧雲七沿著搖搖欲墜的金屬樓梯,直衝三樓!那裡視野開闊,是絕佳的狙擊點!
剛踏上三樓的平台,封世宴立刻卸下背上的狙擊槍,迅速尋找射擊位置。
“我來兩下!”顧雲七的聲音帶著點興奮的喘息,動作卻快如鬼魅,她不等封世宴迴應,直接從他手中“拿”過了那支沉重的狙擊步槍!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封世宴心頭猛地一震!這槍的重量和後坐力絕非一般人能駕馭!但他並冇阻止,隻是迅速拔出手槍,警惕地守在樓梯口,為她警戒側翼。
顧雲七單膝跪地,身體如同固定的支架,將狙擊槍架在了一個佈滿灰塵的破窗邊緣,她微微眯起一隻眼,臉頰貼上冰冷的槍托,呼吸在瞬間變得悠長而平穩,整個人彷彿與冰冷的鋼鐵融為一體。
透過高倍瞄準鏡,她清晰地看到剛剛追得最凶的那輛GL8正囂張地停在廠房外的空地上,幾個持槍的殺手正跳下車。
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GL8的油箱位置!
冇有絲毫猶豫!她纖細卻穩定的手指,輕輕釦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而震撼的巨響撕裂了廢棄廠房的死寂!子彈如同死神的親吻,精準地撕裂了油箱!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沖天而起!熾熱的火球瞬間吞噬了GL8和車旁的幾個身影,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片和熱浪席捲開來!慘叫聲被爆炸聲徹底淹冇!
緊接著,瞄準鏡瞬間移動,鎖定了那輛正在試圖尋找掩體的銀色本田!
砰!
又是一槍!子彈撕裂空氣!
然而,這一次,子彈擦著本田的車尾飛過,隻在後備箱上留下一個猙獰的彈孔,並未擊中油箱!
“哦嗬~”顧雲七發出一聲帶著點懊惱和俏皮的輕呼,像是打遊戲失誤般,“打偏了。”
封世宴守在樓梯口,親眼目睹了那精準到令人膽寒的第一槍和這“失誤”的第二槍。他心頭翻湧著驚濤駭浪——!這精準的狙擊素養,這麵對爆炸和死亡的絕對冷靜……她到底經曆了什麼?怎麼長大的?
看著顧雲七轉過頭,帽簷下露出的眼睛帶著點小懊惱和一絲狡黠的笑意看向他,封世宴壓下心頭的震撼,眼底深處卻翻湧起難以言喻的熾熱光芒,他大步走過去,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帶著厚繭的溫熱掌心,輕輕揉了揉顧雲七的頭頂,聲音低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與縱容:
“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