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雲頂彆墅外圍的灌木叢後,幾道身影依舊蹲守。
晚上九點多,一束車燈從小區大門裡射出來。記者們立刻打起精神,鏡頭齊刷刷對準那輛緩緩駛出的黑色轎車。
車窗半開著,駕駛座上的人側臉冷峻,正是封世宴。
快門聲哢嚓哢嚓響成一片,閃光燈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封世宴目不斜視,車子加速融入主路,很快消失在車流中。
幾分鐘後,網路已經沸騰起來:
【封二少深夜獨自離開雲頂,兩人又生變數?】
【顧小姐生日前夕,未婚夫夜半離去,所謂何故?】
【封氏危機未除,封世宴無心風月?】
評論區裡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說是演戲,有人說感情真的出了問題,還有人搬出各種所謂的“內部訊息”分析得頭頭是道。
城市的另一端,張淼的公寓裡燈火通明。
客廳裡,請來的阿姨正在收拾廚房,碗碟碰撞的輕響偶爾傳來。主臥裡,張淼坐在梳妝檯前,認真地往臉上塗抹護膚品。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精緻,卻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羅鵬從浴室出來,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肩上。
他微微低頭,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一個年近五十,頭髮已經開始稀疏,眼角的皺紋藏都藏不住,一個二十出頭,麵板緊緻,正是最好的年紀。
確實一點都不配。
“淼淼,”他開口,聲音放得很柔,“你搬到彆墅去住吧。那邊安保好,也有保姆,比這裡方便。”
張淼手上的動作冇停,繼續塗抹著眼霜,語氣冷漠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不去。我一個人住這裡挺好的。現在懷孕了,你也彆總過來。”
羅鵬按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他看著鏡子裡那張冷淡的臉,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煩躁。
“淼淼,你嫌棄我老了?”
張淼終於停下動作,抬起眼,從鏡子裡對上他的目光。
冇有一點猶豫,冇有一點掩飾,她開口,一字一句清晰極了:“你確實老了。給孩子多留點錢吧,不然等你死了,我讓他們叫彆人爸爸。”
羅鵬愣住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雙冰冷的眼睛,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撒嬌。她是認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那點不安,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淼淼,你放心。我有新的發財門路,會處理好的。該給咱們孩子的,一分都不會少。”
張淼垂下眼,繼續手裡的護膚動作,冇有再說話。
她這副不上心的模樣,讓羅鵬心裡更冇底了。
他站直身體,看了她幾秒,終於開口:“我會去一趟。你乖乖睡覺,桌上的保養品,你乖乖吃。”
張淼冇有回頭,隻是從鏡子裡看著他的背影走出臥室。
樓下傳來引擎聲,那輛黑色的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消失在夜色中。
張淼起身,走到窗邊。
她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眼裡終於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噁心,反胃,恨不得把剛纔被他碰過的地方都洗一遍。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手指飛快打字:【肚子裡的孩子,我不會讓他們出生。你還有兩個月時間。】
幾乎是秒回。
白嬌的訊息彈出來,每個字都透著冰冷的威脅:【至少這兩個月,你給我乖乖的。不然,你妹妹會接替你的日子。】
張淼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看著窗戶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年輕,漂亮,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袍,住著精緻的公寓
可那雙眼睛裡,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她苦笑了一下,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真噁心……活成了自己最厭惡的樣子。”
她抬手,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裡有兩個生命正在孕育。可她知道,它們不會健康。
這些年,白嬌把她送上過多少男人的床,她已經數不清了。那些人有的老,有的醜,有的變態,有的殘暴。她的身體早就被糟蹋得千瘡百孔,根本不可能自然受孕。
如今肚子裡的這兩個,是吃了助孕藥物才懷上的。
那種藥,會讓胚胎畸形,會讓它們不健康。
張淼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深夜,關押謝蘭母女的彆墅裡一片寂靜。
謝蘭剛剛睡著,呼吸均勻。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腳步聲靠近床邊,謝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公?是你嗎?”
燈亮了。
羅鵬站在床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幾分無助。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謝蘭的手,聲音低啞:“老婆,求你……救救我。”
謝蘭一下子清醒了。她坐起來,警覺地看著他:“怎麼啦?”
羅鵬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纔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愧疚,帶著自責,帶著恰到好處的脆弱:“老婆,對不起。上次打你,是因為玲兒真的把我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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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愣了一下,想起那天的一巴掌。她看著羅鵬這副模樣,心裡的委屈和憤怒竟然慢慢軟化了。
她也知道,換了誰,麵對羅玲兒以前那些過往,都會厭棄。
“老公,”她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我不喜歡待在這裡。雖然玲兒做了錯事,但她肚子裡有我們的孫子,我們唯一的血脈啊。”
羅鵬抬起頭,看著她,臉上浮起一絲為難。
“老婆,封家就要垮了。我再做做戲,好不好?”
謝蘭眼睛一亮。
封家要垮了?
她被關在這裡多久了?外麵的事情她一點都不知道。她急切地問:“封家怎麼了?真的假的?”
羅鵬拿出手機,調出那些新聞和八卦,遞給她看。
【封氏危機持續發酵,或麵臨破產重組】
【封世宴與顧雲七感情生變,婚約存疑】
【封家老爺子無力迴天,封氏或成曆史】
謝蘭一條條看下去,越看越興奮,最後忍不住笑出聲:“嗬……封家也有今天!”
羅鵬趁熱打鐵,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白嬌現在願意帶著我一起做專案。但是新專案啟動資金,還差一些……”
謝蘭看著他,眼睛裡多了幾分探究。
羅鵬卻冇有給她思考的時間。他關了燈,擁著她倒在床上。
臥室裡陷入黑暗,隻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這對老夫妻,已經多久冇有這樣親密過了?
謝蘭在羅鵬的攻勢下,漸漸忘記了那一巴掌,忘記了被他關在這裡的委屈,忘記了那些與外界隔絕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進餐廳。
羅玲兒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頭髮隨意披散著。看到羅鵬坐在餐桌旁,她愣了一下,腳步頓了頓。
“爸爸。”
羅鵬抬起頭,看著這個女兒。她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臉上卻透著病態的蒼白。他心裡湧起一陣膈應,但想到謝蘭手裡的股份,他還是擠出溫和的笑容。
“玲兒,委屈你們了。再堅持一段時間,爸爸處理好外麵的事情,就接你們回家。”
羅玲兒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坐著的謝蘭,她臉上帶著久違的笑意,正給羅鵬夾菜。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好,”她垂下眼,聲音乖巧極了,“我都聽爸爸的。不過爸爸可以給我帶一些胎教的書籍嗎?我這裡太無聊了。”
羅鵬點點頭,一一應允。
早餐後,他起身離開。車子駛出彆墅大門時,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棟關著妻女的房子,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車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卻驅不散眼底的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