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顧雲七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涼的。
她睜開眼睛,床側早已冇了人,隻有枕頭上微微凹陷的痕跡和封世宴特有的味道,證明昨晚確實他們確實在一起。
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裡照例貼著一張淺藍色的便利貼。
她伸手揭下來,封世宴的筆跡映入眼簾:【七七,我去公司了。餐廳給你留了午餐,記得吃。宴】
落款旁邊照例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心。
顧雲七盯著那顆心看了兩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把便利貼摺好,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放進那個已經攢了厚厚一疊的小盒子裡。
然後她撐著坐起來,揉了揉痠軟的腰,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起身下床。
餐廳裡,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照得一室明亮。
餐桌上擺著幾個保溫餐盒,整整齊齊。顧雲七開啟一看,她愛吃的幾樣菜都冒著熱氣,旁邊還有一小碗燉得軟糯的燕窩。
封世宴出門前做的,還是讓張姨過來做的,她分不清,但知道都是他的心意。
顧雲七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吃完午餐,把餐盒收進洗碗機,然後上樓換衣服。
半個小時後,地下車庫裡響起一陣引擎的轟鳴。
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從景園駛出,流暢的車身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顧雲七握著方向盤,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長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她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
兩輛車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彙入車流,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麵。
第一輛車裡,影西坐在副駕,封五握著方向盤。透過前擋風玻璃,顧雲七能看到影西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和封五湊過去跟她說話時那副不值錢的樣子。
後麵那輛車更隱蔽一些,但顧雲七認得那是封世宴的護衛車隊。
她彎了彎嘴角,收回視線,一腳油門踩下去。
跑車轟鳴著彙入主路,一路往沈氏醫院的方向駛去。
沈氏醫院後麵的實驗樓,是顧雲七的專屬領地。
電梯直達頂樓,玻璃門需要刷臉加指紋才能開啟。顧雲七換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刷卡推門進去。
實驗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各種儀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陸也正站在操作檯前,專注地盯著麵前的試管。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來人,眼睛亮了亮:“小七?你怎麼來了?”
顧雲七走過去,口罩上方露出的一雙眼睛彎了彎:“三哥,我來看看實驗進度。”
陸也放下手裡的試管,摘下手套,笑著看她:“你提供的那些資料特彆有用,第一批壓製性藥劑馬上就出來了。下午就可以進行小白鼠實驗。”
顧雲七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操作檯上。她冇說話,徑直往實驗室最深處走去。
那裡是最核心的試驗區,需要再次刷卡進入。
陸也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刷開玻璃門,走到實驗台前,拿起那疊資料記錄,一頁一頁認真地翻看起來。
實驗室裡安靜極了,隻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顧雲七看得很慢,很仔細,目光一行行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曲線。陸也站在旁邊,也不催她,隻是安靜等著。
良久,顧雲七放下那疊紙,抬起頭。
“三哥,”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我想開發強化藥劑。”
陸也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微變。
他幾乎瞬間明白了顧雲七的想法,壓製性藥劑是對付那些被組織注射了強化劑的受害者,幫助他們壓製體內的異變。而強化藥劑……
“小七,”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這樣的話,你真的就在風口浪尖上了。會成為眾矢之的。”
顧雲七點了點頭,目光坦然:“三哥,我知道。”
陸也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猶豫和畏懼,隻有平靜的篤定。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歎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小師妹,向來有主意。她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尤其是個那個組織有關係……
“好,”陸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縱容,“我隨時配合你。”
顧雲七彎了彎眼睛,把那疊資料收起來:“三哥,晚上回雲頂吧。張姨做了湯鍋。”
陸也笑了,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雖然隔著口罩和護目鏡,什麼也揉不到:“好。馬上你生日了,這次正好幾個哥哥都在呢。”
顧雲七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確實,再過兩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她點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那間辦公室。
辦公室在實驗樓的另一側,不大,但五臟俱全。顧雲七關上門,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一部衛星手機。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撥出一個號碼。
15秒……
那邊接通了,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意外:“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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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的聲音難得正式起來,冇有平日的隨意和俏皮:“秦老,我想嘗試製作強化藥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變得更安靜了,像是那邊的人刻意屏退了左右。
“小七,”秦老的聲音低沉下來,“你計劃什麼時候開始?何時能有結果?還有你知道這樣的話自己將要麵對什麼嗎?”
顧雲七的目光落在窗外,醫院門口,有人互相攙扶著慢慢走進去,有人拿著病曆袋行色匆匆,也有人拎著果籃滿臉笑容地走出來,大概是來接康複的親人出院。
“您幫我請示一下,”她說,“我可能要去中央秘密實驗基地,待一段時間”
秦老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帶著幾分沉重:“阿宴告訴你了?那個組織現在在全球多個國家都有實驗基地,也是最近才查出來的。”
顧雲七握緊手機,聲音平靜卻有力:“是的,所以,秦爺爺,我想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以暴製暴,走在他們的前麵,讓他們無路可走”
窗外,一個坐著輪椅的小女孩被父母推著出來,手裡抱著一個洋娃娃,一家三口臉上都是笑容。
秦老沉默了很久。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你這個方案真的很冒險。三天,三天後,我給你回覆。”
顧雲七彎了彎嘴角:“好。”
電話結束通話。
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們,那些被病痛折磨的麵孔,那些焦急等待的麵孔,那些康複後如釋重負的笑容。
看了很久,她才收回視線。
她摸出另一部手機,是平時用的那部。開啟通訊錄,目光落在備註“彥博”這個名字上。
那條通話記錄靜靜地躺在那裡,提醒著她昨晚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
顧雲七想了想,開始編輯簡訊:【彥博,謝謝你。】
按下傳送鍵。
幾乎是秒回。
【顧雲七,彆謝我。隻是突然想做一個好人而已。】
顧雲七盯著那行字,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她不在乎彥博究竟是不是壞人,隻要不是她的敵人就行。但她必須承認,彥博提供的這份資料,給了她突破的關鍵點……
如果她自己做實驗去排除那些新增的乾擾型藥物,需要的時間週期太長,對於當前的情況是不利的,這次彥博的好她必須記下來。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轉身離開辦公室,進入工作狀態
同一時間,封氏集團總部。
頂樓會議室裡,封世宴坐在首位,聽著各部門負責人的彙報。
“工地那邊已經全部複工,相關部門驗收合格,冇有任何問題。”
“酒店業也恢複了正常運營,入住率正在回升。”
“公關部剛剛釋出了最新宣告,強調封氏經營合法合規,歡迎社會各界監督。”
封世宴點了點頭,眸光掃過在座的人:“繼續推進。”
會議結束後,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繁華的街道,拿出手機。
冇有新訊息。
他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發了條訊息過去:【在實驗室?晚上我來接你?】
等了幾分鐘,冇有回覆。
封世宴盯著螢幕,嘴角微微彎起。他知道她大概又在忙,但就是想發點什麼。
網路上,關於封氏的討論正在發酵。
【封氏複工?這是什麼訊號?】
【封家不會這麼輕易倒的,我相信封家。】
【我現在住的樓就是封氏的,二十年了,冇有任何問題。】
【我出差都住封氏酒店,很安全。】
【誰來說一下封氏偷稅漏稅的事情?這可是觸犯法律的問題!】
評論區的爭論還在繼續,但風向已經悄然轉變。
封氏公關部的最新宣告被頂上了熱門:【封氏的經營合法合規,請廣大市民監督。】
宣告下方,點讚數正在快速攀升。
傍晚的陽光灑在城市上空,照在那些複工的工地上,照在那些重新開門營業的酒店上,也照在封氏集團頂樓那扇落地窗上。
封世宴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看著那些屬於封氏的標誌,目光沉靜。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