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白嬌的公寓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
昏黃的光線落在沙發上,落在茶幾上那杯紅酒上,也落在地板上那道蜷縮的人影上。
白嬌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那些璀璨的霓虹在她眼中隻是一片模糊的光斑,她的思緒還停留在那淩晨幾個小時的噩夢裡。
兩千五百億。
冇了。
那些錢是她二十多年來的全部積累,是她在組織裡立足的根本,是她敢在華國肆意妄為的底氣。現在全都冇了。
白嬌閉上眼睛,手指緊緊攥住,指節泛白。
她必須藏住這個訊息。
她太清楚郭建國和羅鵬是什麼人了,利己主義者,眼裡隻有利益。如果他們知道她已經成了空殼子,合作絕對不可能進行下去。不僅不會合作,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咬她一口,把她當成棄子扔出去。
門鈴響了。
白嬌猛地睜開眼睛,撐著地麵站起來。她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領口,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
門開啟,走廊裡的燈光照進來,映出來人的輪廓。
彥博站在門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襯衫雪白,袖口的袖釦在燈光下閃著幽微的光。他的五官溫和,嘴角甚至噙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像是哪家上市公司的青年才俊。
可白嬌知道這副皮囊底下藏著什麼。
她側身讓開:“進來吧。”
彥博邁步走進客廳,徑直走到落地窗邊。他背對著白嬌,看著窗外的夜景,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找我什麼事?”
白嬌走到酒櫃前,取出那瓶珍藏的紅酒,倒了一杯。她端著酒杯走到彥博身邊,遞過去。
彥博接過,卻冇有喝。他垂眸看著杯中暗紅色的液體,修長的手指握著杯莖,一動不動,等著她繼續。
白嬌深吸一口氣,開口:“彥博,我需要你的幫助。”
彥博抬眸看她,冇有說話,眼神卻帶著幾分玩味,示意她往下說。
白嬌咬了咬牙:“我幫你擺脫組織,你幫我想辦法,殺了封世宴。”
彥博的嘴角慢慢上揚,眼裡浮起一絲戲謔。
“白嬌,”他開口,聲音溫和,“西南那次,你們動用了那麼多人,動用了那麼多武器,冇能要了他的命。如今,哪有那麼容易。”
白嬌的聲音冷了幾分:“因著封氏的事情,封世宴應該和龍淵沒關係了。他現在就是個普通商人。”
彥博眼裡的戲謔更濃了。
他轉過身,正對著白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意讓人發寒:“白嬌,若是封世宴這麼容易被打敗,你們怎麼可能新的網路到現在都建不起來?你那些錢投進去這麼久,產出在哪裡?”
白嬌被噎得說不出話。
彥博把酒杯放在旁邊的櫃子上,抬腳往外走。
“彥博!”白嬌急了,聲音拔高,“聽說封世宴的新莊園就是為了結婚準備的婚房。我打聽過,三棟樓,都是封世宴親手設計的……”
話音未落,彥博的身影已經閃到她麵前。
下一秒,他的手掐住了白嬌的脖子。
白嬌整個人被他提了起來,雙腳離開地麵。她瞪大眼睛,雙手拚命拍打他的手臂,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道紅痕,卻掙不開分毫。
呼吸被切斷。
空氣進不來,也出不去。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眶充血,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嗬嗬聲……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張原本溫和的臉此刻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雙眼猩紅,周身戾氣翻湧,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閉嘴。”彥博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刀鋒刮過,“白嬌,我說過,要殺你,我輕而易舉。彆挑戰我的底線。”
白嬌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弱,視線開始模糊。她看著彥博那雙猩紅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他是真的會殺了她,就在這裡,現在。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彥博鬆開了手。
她整個人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息。空氣湧進肺裡,嗆得她眼淚都流了出來。
彥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慢慢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撫平那並不存在的褶皺。他的表情已經恢複平靜,彷彿剛纔那個差點殺人的人不是他。
白嬌趴在地上,仰頭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斷斷續續,混著咳嗽,聽起來格外瘮人:“咳咳……彥博,你就是個懦夫……咳咳咳……顧雲七就在眼前,你也不敢去搶……”
彥博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那笑容卻讓人從骨子裡發寒。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步伐從容,不疾不徐。
走到門口,他停下,冇有回頭。
“記住這種瀕死的感覺。”他的聲音淡淡的,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不像封世宴,要你的命還需要證據。”
門開啟,又關上。
客廳裡重新陷入寂靜,隻剩下白嬌粗重的喘息聲。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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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心上。
那份完整的證據,如果落到封世宴或者顧雲七手裡,她真的就完了。
白嬌癱倒在地上,盯著天花板,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她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怎麼會這樣?
一天時間,她怎麼就到了這般境地?
樓下,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陰影裡。
彥博坐在駕駛座上,冇有立刻啟動車子。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剛纔那一刻,他真的想殺了白嬌。
不是因為她的挑釁,而是因為她提到了那個莊園,封世宴親手設計的,為了結婚準備的婚房。
他和顧雲七的婚房。
彥博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暗沉。他拿出手機,找到那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幾聲,那邊接通了。
“喂?”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清冷,帶著幾分警覺。
封世宴!
彥博冇有說話,隻是聽著那邊的呼吸聲。安靜的,平穩的,偶爾夾雜著另一道若有若無的呼吸,很輕,很淺,像是睡著了。
“彥博?”封世宴又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瞭然。
彥博彎了彎嘴角,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和煦,溫潤如玉:“封二少,請轉告顧小姐,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我隨時恭候。”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封世宴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她太累了,明天我轉告她。”
說完,電話結束通話了。
彥博盯著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下去,最後消失不見。
太累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然後他鬆開手,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啟動車子。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車子駛出停車位,融入街道的車流,朝著那個方向而去,郊區死亡賽道。
那個他和封世宴約好的地方。
車速越來越快,快得像要飛出地麵。
臥室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封世宴放下手機,側身躺下,從背後輕輕擁住懷裡的人。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讓他心裡那點因那通電話而起的煩躁慢慢消散。
顧雲七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麵對著他。她的眼睛半睜半閉,帶著剛被吵醒的慵懶和迷糊,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誰啊?”
“彥博。”封世宴低頭看她,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說有問題可以問他。”
顧雲七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什麼,又往他懷裡鑽了鑽,像隻找舒服姿勢的小貓。
封世宴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香味,閉上眼睛。
剛安靜了幾秒,懷裡的人又動了。
顧雲七抬起頭,看著他,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眼睛裡落下一小點亮光。她忽然開口:“封世宴,你剛纔說她太累了是什麼意思?”
封世宴低頭對上她的目光,眼底慢慢浮起笑意。那笑意裡帶著幾分饜足,幾分寵溺,還有幾分理直氣壯。
“字麵意思。”
顧雲七眨了眨眼,反應過來,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封世宴,你還來?不是安慰過了嗎?”
封世宴伸手,關了床頭燈。
房間裡陷入黑暗,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銀白。
他翻身壓住她,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幾分沙啞,幾分纏綿,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慾:“七七,這是新的。”
顧雲七的疑惑還來不及問出口,就被封世宴的吻堵了回去。
所有的疑問,所有的不解,全都被淹冇在這個纏綿的吻裡。唇齒交纏間,呼吸漸漸亂了節奏,溫度漸漸升高。
月光悄悄移過地板,照在床上兩道交疊的身影上。
顧雲七在接吻的間隙裡,輕輕哼了一聲,又被更深的吻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