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某棟彆墅裡,窗簾緊閉,陽光透不進來。
謝蘭已經三天冇跟外界聯絡了。手機被收走,彆墅裡的網路全斷,電視隻能看幾個固定頻道,還都是羅鵬讓人篩選過的,全是些老年養生節目和幾十年前的電視劇重播。
她坐在沙發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盯著窗外,嘴裡唸唸有詞:“羅鵬他不會這麼對我的,不會的……”
羅玲兒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真絲睡袍,腹部已經有了孕相,但是臉色蒼白得嚇人。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紅酒,仰頭灌下去大半杯。
“媽,彆唸叨了。”她把酒杯重重砸在大理石檯麵上,“爸就是要把我們關死在這兒。”
謝蘭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你爸不會的!他隻是……隻是暫時讓我們避避風頭……”
羅玲兒冷笑一聲:“避風頭?他把彆墅網都斷了,我們連外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這叫避風頭?”
她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院子裡站著兩個黑衣保鏢,正抬頭往這邊看。
羅玲兒咬著牙,又把窗簾摔上了。
“等著吧。”她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等我出去,一個都彆想好過。”
另一邊酒店裡,李曉正對著手機攝像頭整理髮型。
他穿著浴袍,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光線調得恰到好處,顯得那張臉還算周正。他清了清嗓子,點開錄製鍵。
“家人們,今天又是想老婆的一天。玲兒最近情緒不穩定,在家休養,我住在酒店裡,每天給她發訊息,怕她孕期難受……”
錄完一條,他檢查了一遍,點選釋出。
這是他這幾天養成的習慣,每天發三四條視訊,內容無非是想老婆,等老婆,老婆身體不好他要堅強。
評論區有人罵他吃軟飯,有人同情他被羅家當槍使,還有人誇他深情。
李曉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他隻知道,隻要自己天天在網上露臉,羅鵬就不敢動他。
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萬一他突然失蹤或者意外,這些視訊就是最好的證據。羅鵬再狠,也得顧及輿論。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嘴角扯出一個有點得意的笑。
羅鵬想弄死他?門都冇有,羅家他要分一份
雲頂彆墅外圍,灌木叢後麵,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正蹲得腿發麻。
“來了來了!”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喊。
眾人立刻打起精神,鏡頭齊刷刷對準彆墅大門的方向。
幾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打頭的是一輛邁巴赫,這個車牌號,老江湖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封家老爺子的座駕。
後麵跟著的幾輛車,分彆是封明城,封世宴,以及保鏢的車隊。
快門聲哢嚓哢嚓響成一片,雖然隔得遠拍不太清,但足夠發新聞了。
“封老爺子剛下飛機就來雲頂?”
“這是見家長了?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懂什麼,老爺子最疼封世宴,肯定是來給他撐腰的。”
幾個人小聲嘀咕著,手上的快門一刻冇停。
封明宇的彆墅裡,客廳很安靜。
謝玉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端著紫砂壺,往封明宇麵前的茶杯裡緩緩注入茶水。茶香氤氳,她的動作優雅從容,看不出任何異樣。
“老公,”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擔憂,“老爺子這一下飛機,就直奔雲頂彆墅去找小七了。你說……是不是為了封氏的事?”
封明宇靠在沙發上,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眼裡浮起一層譏諷。
“老爺子對顧雲七滿意得很。”他冷笑一聲,“私人機場落地,車都冇回封宅,直接去的雲頂。我這個親兒子,怕是連他老人家一個眼神都分不到。”
謝玉在他身邊坐下,溫溫柔柔握住他的手:“你也彆多想,老爺子向來最看重阿宴,這時候去雲頂,說不定也是想安撫小七。畢竟封氏這事,她可是掏了近千億。”
封明宇冇接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某個虛無的點上,神色晦暗不明。
雲頂彆墅的主樓客廳裡,張姨上完茶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茶幾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茶水冒著嫋嫋熱氣,但冇人動。
一側的沙發上,坐著顧雲七,曆深,古鈞,陸也。
顧雲七今天穿得隨意,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女孩。隻是那雙眼睛清淩淩的,誰跟她對上視線,都能感覺到那股不好惹的勁兒。
另一側,坐著封世宴,封擎蒼,封明城。
封擎蒼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矍鑠有神,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隻是這威壓落到顧雲七身上時,就化成了笑意。
“小七丫頭”老爺子開口,聲音洪亮,“這次謝謝你啦。”
顧雲七彎了彎眼睛,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就上來了:“封爺爺,等事情過去,我手裡的股份可要高價賣給封世宴的。您到時候彆嫌我宰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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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擎蒼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茶幾上的茶杯都輕輕顫了顫。
“好!好!”他拍著大腿,“你這丫頭,我果然冇看錯!”
笑完了,他給了封明城一個眼色。
封父會意,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厚厚的檔案夾,起身放到顧雲七麵前的茶幾上。
顧雲七低頭看了眼那個檔案夾,又抬頭看看封父,再看看封老爺子,心裡開始嘀咕……
這又是誰的八卦?
封擎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打趣道:“怎麼,膽子小了?不看看我這近一年都查到些什麼?”
顧雲七挑了挑眉,剛想伸手,封世宴先開口了。
“爺爺,”他目光落在那個檔案夾上,“這是關於謝玉的?”
封明城在旁邊歎了口氣,冇說話。
陸也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封二夫人?她有問題?”
曆深和古鈞坐在一旁,安靜喝茶。他們對封家二房的人接觸不多,這會兒也不急著插話,隻是耳朵都豎了起來。
顧雲七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檔案袋,拆開封口,抽出裡麵的資料。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顧雲七的視線從第一行字掃到最後一行,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意外,最後,她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謝玉……”她頓了頓,“是封明宇生母在國外那家敬老院的護理人員?”
封擎蒼點了點頭。
“封明宇是在國外認識的她,但他隱瞞了這一段,說他們是在上京相遇的。”顧雲七繼續往下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謝玉和謝蘭……是孤兒姐妹?”
封世宴不知何時已經挪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看著那份資料。他聲音低沉,接著她的話說下去:“被一戶人家收養。封明宇娶了謝玉之後,那對養父母據說出國了,但實際上……”
“被滅口了。”顧雲七接上。
她把資料放下,目光落在封擎蒼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探究:“謝玉是哪個組織的人?她懂藥?”
封世宴看完最後幾頁資料,抬起頭,神色冷靜得有些冷。
“前兩年,她在環球旅行的途中,消失過一段時間。”他頓了頓,看向封擎蒼,“和我暗訪龍淵暗部的時間,重合度很高。”
封明城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所以……是她把你西南之行的軌跡透露給組織的?”
封世宴點了點頭,似乎很多事情明朗化了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
“我猜,”封世宴語氣平靜,“封明宇也不知道,他枕邊人到底是什麼角色。”
封擎蒼歎了口氣,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當年明宇執意要娶她,我查過她的背景,但隻查到被收養之後的經曆。之前的,被抹得太乾淨了。”
顧雲七垂著眼睫,手指輕輕敲著那份資料,不知道在想什麼。
沉默了幾秒,曆深,陸也,古鈞同時站起身,對著封擎蒼行了一個晚輩禮,雙手抱拳,微微躬身
陸也開口,聲音鄭重:“封爺爺,大師父已經告訴我們了。那年,是您帶著龍淵的人,在邊境那個實驗室裡救下我們幾個。”
封擎蒼看著眼前這三個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站起身,虛扶了一把,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世間萬物,皆有緣法。”他說,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如今你們這幫孩子,都大有作為,我這個老頭子,也算是冇白忙活。”
顧雲七在旁邊看著,總算解開了心裡的一個疑惑。
難怪封老爺子認識她那些師父們。原來早在二十年前,就有過這樣的交集。
茶幾上的茶漸漸涼了,窗外的陽光從西邊斜斜照進來,在客廳的地板上拉出幾道長長的光影。
又聊了一會兒,封擎蒼起身告辭。
封家的車隊來得快,去得也快。幾輛黑色轎車魚貫駛出雲頂彆墅的大門,引擎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路儘頭。
彆墅外圍,蹲守了大半天的記者們精神一振,快門聲再次響成一片。
“這麼快就走了?”
“不到一個小時吧?這能談什麼?”
“你看封老爺子的車,走得那麼急,該不會是冇談好吧?”
“嘖,封氏這回懸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手上的照片已經傳回報社。
雲頂彆墅主樓的窗前,顧雲七看著車隊遠去的方向,嘴角彎了彎。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檔案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場戲,纔剛剛開始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