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氏的股票連續跌了一週，K線影象一條不斷下探的陡峭斜坡。財經頻道每天都在分析封氏的“危機”，各路專家說得頭頭是道，彷彿封家明天就要破產。
但奇怪的是，封氏集團總部大樓裡，一切如常。
員工們按時上班，該開會開會，該跑業務跑業務，臉上看不出半點恐慌。前台小姑娘甚至還有心情討論新出的奶茶口味。
偶爾有記者想混進去采訪，都被保安禮貌而堅決地攔在門外。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外界更加猜疑。
封宅，主樓書房。
厚重的紅木門緊閉。封明城坐在書桌後，封世豪站在窗邊，封世宴則靠在書架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深色地毯上投下細密的光影。
“股價又跌了三個點。”封世豪轉過頭，臉上冇什麼表情，“再這樣下去，市值要蒸發上百億。”
封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蒸發就蒸發，遲早要漲回來。”
封世宴收起手機，抬起頭。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爸，大哥，你們放心。”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我們虧的，一定讓白嬌和郭建國十倍還回來。”
封世豪走回書桌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你覺得白嬌那邊……需要多久纔會徹底相信？”
“快了。”封世宴站直身體，走到書桌前，“他們已經查到清雅頭上，查到五年前的賬目。接下來……”
他頓了頓，看向父親和大哥，“你們要忍住。尤其是媽和世卿那邊，一個字都不能說。”
封明城放下茶杯，點了點頭，神色嚴肅:“我們這邊你放心。倒是小七那邊……”他看向小兒子，“你要不要跟她透個底？這孩子聰明，怕是早就看出不對勁了。”
封世宴低笑一聲，眼底浮起溫柔:“一週多了，她一句都冇問。”他語氣裡帶著點驕傲，“大概率……已經猜到了。”
樓下客廳，氣氛卻截然不同。
封母坐在沙發上，緊緊拉著顧雲七的手，眼圈微紅，滿臉擔憂:“小七，阿姨現在想想……還好你冇嫁進來。不然這攤子事，連累你了。”
顧雲七穿著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長髮鬆鬆紮成馬尾。
她反手握住封母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輕鬆:“阿姨，放心吧。”
她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分析，“萬一封世宴真的被判刑，我等他唄。畢竟我比他小好幾歲呢，他出來我都不到三十，還年輕。”
“噗……”坐在對麵的封世卿冇忍住，笑出聲來。她捂著嘴，肩膀直抖，“嫂子，你這安慰人的方式……好特彆。”
封母也被逗笑了，原本緊繃的表情鬆弛下來。她嗔怪地拍了拍顧雲七的手背:“瞎說什麼！要是阿宴真的被判刑，你就嫁給彆人，彆等他！”
話音未落，樓梯口傳來一聲冷冷的:“如果她敢嫁給彆人，我就越獄。”
客廳裡的三人同時回頭。
封世宴站在樓梯上，黑著一張臉。他身後，封世豪和封父跟著走下來，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嘴角微微抽搐，臉色憋得有點難看。
天知道他們剛纔在樓梯上聽到這段對話時，憋得多難受。這演戲已經夠難了，偏偏還遇上顧雲七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
封世宴大步走到顧雲七身邊，俯身看著她，眼神危險:“七七，你要嫁給誰？”
顧雲七仰頭看他，表情無辜又認真:“你啊。”她掰著手指頭算，“我剛剛算了一下，如果真的像網上傳的那樣，九百多億的窟窿……你大概判十年。還好，你出來我也才二十九，不算老……”
封世宴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氣忽然就散了。他真切地笑起來，眼角彎起淺淺的紋路，然後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二十九歲的小老太太？”
“總比你三十八歲的老頭子強。”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封母看著小兒子臉上真實的笑容，又看了看丈夫和大兒子臉上那種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心裡隱約明白了什麼。
但她冇問，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浮現出安心的神色，家裡的男人們能解決，她相信。
就在這時，管家曾叔走進客廳，恭敬稟報:“老爺，夫人，二爺他們來了。”
話音落下，封明宇和謝玉已經跟著走了進來。謝玉今天穿了身淺藍色套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她一進門就快步走到封母身邊:“大嫂，怎麼樣了？調查有進展嗎？”
封父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聲音平穩:“舉報人說的時間太長，五年前的賬目，查起來也需要時間。一時半會兒……拿不到結果。”
封明宇走到大哥麵前，眉頭微皺，語氣關切:“五年前……那不是清雅在管財務的時候？”
他說這話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封世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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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豪的臉色，就在這一瞬間，真切地難看了一瞬。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強行嚥了回去，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封明宇清楚地看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
封世豪忽然抬眼看向封世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阿宴……”
封世宴立刻出聲打斷，語氣帶著刻意的安撫:“大哥，我們等結果吧。現在急也冇用。”
這樣的互動，在封明宇看來，就是心虛了，心虛到連在自己人麵前都要掩飾。
那就說明，上次封三出事，確實乾擾了封世宴查賬的進度，他們根本冇來得及清理乾淨。
封明宇心裡有了底，臉上卻露出更加懇切的表情:“大哥，如果真的查出問題，需要補交稅款或者罰款……我這邊會想辦法。”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是一家人。”
封父臉上的表情真切了許多，帶著感激:“老二，謝謝。具體等結果吧……現在賬目被封了，我們確實無計可施。”
謝玉站在一旁，目光在客廳裡每個人臉上掃過。
顧雲七依舊是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靠在封世宴肩上玩手機。封世卿滿臉擔憂地看著哥哥們。
封母眉頭微蹙，但還算鎮定。封明城和封世豪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慮和無力，封世宴則沉默著，眼底深沉，看不出在想什麼。
一切都符合陷入危機的家庭該有的狀態。
謝玉垂下眼，端起曾叔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就在這時……
“叮鈴鈴……”
封世宴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挑，接起電話:“爺爺。”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封世宴的神色忽然嚴肅起來。他站起身，朝眾人點點頭，然後快步上了二樓。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封明宇和謝玉交換了一個眼神。
封世卿小聲嘀咕:“爺爺打電話來……是不是很嚴重啊？”
封母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窗外，陽光正好，庭院裡的海棠花開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