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在顧雲七背後的卡座坐下時,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
兩排卡座之間隔著一道半人高的雕花木屏風,透過鏤空的圖案,能看見前麵卡座裡四個女人模糊的輪廓和晃動的身影。
音樂是慵懶的爵士鋼琴曲,音量恰到好處掩蓋了細微的聲響。
顧雲七正低頭看著手機,忽然冇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嫂子,冷啊?”坐在她對麵的封世卿敏銳察覺到了,伸手想去調旁邊的出風口位置
顧雲七搖頭,攏了攏肩上披著的薄開衫:“冇事兒。”
可那種莫名的寒意像是從脊椎骨竄上來的,她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酒吧裡光線昏暗,客人不多,三三兩兩散坐在各處,一切都顯得平靜尋常。
“我們等到晚上,這家店的特色就來了。”李俏俏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帶著期待。
小貓抿了一口杯子裡的威士忌,冰塊在杯中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平靜補充:“特色不是說全是精神小夥嗎?我剛剛看了,這裡的服務員全是美男。”
“小貓!”封世卿眼睛瞪圓了,臉頰“唰”地紅了,“你……你也不單純!”
“哎呀,”小貓難得露出一點窘迫,耳根微紅,“不是說閨蜜局,做自己的嗎?”
封世卿這才小聲嘀咕,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嘻嘻,其實我偶爾刷視訊,看到那些帥哥八塊腹肌跳舞的視訊,也會……不自覺多看幾遍。”
“哈哈哈哈哈……”李俏俏笑倒在沙發靠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世卿你太可愛了!要不以後我們一週?或者半個月?固定約一次閨蜜局?”
顧雲七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像是被什麼盯上了。可回頭看去,屏風後麵那個卡座似乎空著,不對,剛纔好像有人坐下?光線太暗,看不真切。
管他呢。
她端起桌上的一小杯清酒,仰頭一飲而儘。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起一陣灼燒感,隨即化作勇氣湧上來。
酒壯慫人膽。
“對!”顧雲七放下酒杯,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帶著點難得的豪氣,“這個可以有,多多益善!”
屏風後,封世宴口罩下的唇角已經快壓不住了。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拉了一個新群,群名都冇改,直接把沈言,霍向東,封世豪都拽了進來。
然後,他點開語音錄製。
前麵卡座裡,四個女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李俏俏晃著酒杯,眼神迷離:“霍向東要是再不安分點,姐姐我也去外麵玩兒,誰怕誰啊。”
封世卿托著腮,聲音軟綿綿的:“愛情是什麼味道……我也想要。”
小貓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重點問題:“錢,就是我的愛。男人嘛,有錢我隨時換。”
這段錄音被完整發了出去。
緊接著,封世宴又把酒吧的定位甩進群裡。
群裡的聊天介麵安靜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
沈言:【……什麼情況】
霍向東:【……】
封世豪:【位置收到了,我過來看看】
冇有任何多餘的話。
半個小時後。
酒吧門口的風鈴響了三次。
三個身高腿長,戴著口罩的男人先後走進來。他們氣質各異,一個穿著白襯衫戴金絲眼鏡,看似溫文爾雅,一個穿著軍綠色夾克,肩寬腰窄,透著股硬朗勁兒,還有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手裡還拿著車鑰匙,顯然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三人在吧檯各自要了一瓶酒,動作默契得像排練過。
然後,他們依次坐到了封世宴旁邊的卡座裡。
此刻,前麵卡座裡的氣氛已經徹底嗨起來了。
顧雲七是真的有點暈暈乎乎了。她臉頰泛著誘人的粉紅,眼睛濕漉漉的,平時那種清冷疏離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的,毫無防備的嬌憨狀態……
李俏俏顯然也上了頭,她一拍桌子:“姐妹們!既然來了,我們點個男模跳舞吧!我請客!”
“不行不行,”小貓臉頰微紅,但語氣依舊冷靜,“這次我請,我的利息到賬了,正好消費。”
封世卿已經處在微醺狀態,抱著靠枕傻樂:“嗬嗬……我覺得有姐妹,似乎比有愛情好呢……”
隔壁卡座裡。
沈言拉下口罩一角,湊到封世宴耳邊,壓低聲音:“宴哥,世卿是你親妹子,喝這麼多你放心嗎?”
封世宴瞥他一眼,口罩下的聲音悶悶的:“這不是通知你了嗎?”
言下之意:你想追,你看著辦。
霍向東坐在最邊上,臉頰紅得不太正常,不是喝酒喝的,是臊的。
他小聲道:“羅玲兒是我人生的汙點……我這不是,挺老實的嗎?”
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又有點心虛。
封世豪則安安靜靜聽著屏風後小貓的碎碎念,她在計算請男模跳舞要花多少錢,語氣認真得像在做什麼重大專案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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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開口說什麼,又想起自己還冇追到手,最終隻是握緊了手裡的酒瓶。
前麵卡座裡,李俏俏看著顧雲七紅撲撲的臉頰,忽然發自內心說:“嫂子,彆說男人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她頓了頓,語出驚人,“要不……我們自己過得了?”
顧雲七歪著頭想了想,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認真點頭:“可以。”
她補充道,聲音軟軟糯糯的:“不過要藏好……被逮到就完蛋了。”
封世卿猛點頭,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對對對!要是讓我二哥知道,我們就一起死定了!”
小貓舉手,眼鏡片後的眼睛亮的驚人:“我可以遮蔽所有訊號,保證他們找不到。”
李俏俏豪邁地舉起酒杯:“嗯!要是有那麼一天,我們覺得男人不香了,我們就不要他們了!”
顧雲七再次點頭,表情嚴肅得像在發表什麼重要宣言:“嗯,男人臟了,是真不能要。”她皺了皺鼻子,補充道,“一定是臭的。”
屏風後。
封世宴扶住額頭。
他忽然明白了,上次在景園,喝多了就乖乖睡覺的顧雲七,那隻是微醺。
而現在這個話多,各種吐槽,豪言壯語的顧雲七……
纔是真的喝醉了。
他捏了捏鼻梁,口罩下的表情又無奈又寵溺。
看來以後,得看著點她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