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包廂裡
顧雲七坐在靠窗的位置,伸手輕輕托起李俏俏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光線更好的方向。指尖在曾經受傷的臉頰上輕輕按壓,摩挲,動作專業而專注。
“完全看不出傷痕了。”她仔細檢查後,滿意地點頭,鬆開手。
李俏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感光滑細膩,她眼睛彎起來:“嗯,我媽媽都說太神奇了,還問我用了什麼護膚品。”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我都不敢告訴她是你做的藥膏。”
顧雲七擺擺手,拿起麵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冇事,沈氏醫院到時候會推出這款藥膏,配方我改良過了,效果會弱一些,但更適合大眾使用。”
“那太好了!”李俏俏眼睛一亮,“到時候我第一個買來送人。”
封世卿端著一個三層點心架走過來,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中央。她挨著顧雲七坐下,拿起一塊抹茶馬卡龍,咬了一小口,含糊不清地說:“嫂子,說起送東西……昨天我家收到謝蘭送過來的請柬了。”
顧雲七挑眉:“嗯?”
“下週,羅玲兒和李曉辦婚宴。”封世卿說完,做了個誇張的嫌棄表情,“說是婚宴,其實就是想藉機收禮生事吧?。”
李俏俏也點頭,她從手包裡抽出一張燙金請柬,隨手扔在桌上:“我家也收到了。不過……”她冷笑一聲,“羅玲兒那種貨色配李曉那種垃圾,絕配。”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顧雲七抬起頭,看向李俏俏:“你早就知道她是什麼人?”
李俏俏拿著咖啡勺的手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放下勺子,身體往後靠在沙發背上,聲音平靜了一些:“我知道她出國的名額是用身體換來的。”
“什麼?!”封世卿剛塞進嘴裡的馬卡龍差點噴出來,她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小貓默默遞過去一張紙巾。
李俏俏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繼續說:“那時候她在她們學校也算風雲人物,表麵永遠溫溫柔柔,嬌嬌弱弱,但是不到20歲就勾引50多歲導師,還搶走導師女兒的出國名額”
她說得平淡,可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人。
封世卿聽得目瞪口呆。她一直以為羅玲兒是回國後,因為嫉妒和執念才逐漸變壞的,冇想到……
“好在後來向東哥也查到了她的過往。”李俏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在舌尖化開,她卻笑了,“所以和她分手了。”
小貓看著封世卿那副受衝擊的樣子,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嗯,就是你能想到的,讓你反感的事情,她都做過。勾引老男人,當情人,出賣身體……甚至為了拿到某個課題的主導權,還陷害過同組的同學。”
她的聲音很平靜。
封世卿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隻是緩緩搖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顧雲七安靜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玻璃杯壁。窗外有車駛過,帶起一陣風,吹得窗外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李俏俏放下咖啡杯,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釋然,又有點調皮:“可惜了,向東哥被她汙染過。”她眨眨眼,語氣輕快起來,“不過我不嫌棄。”
“咳咳咳咳……”顧雲七剛喝進嘴裡的檸檬水瞬間嗆進氣管,她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
“嫂子!”封世卿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放下手裡的點心,手忙腳亂幫顧雲七拍背,“你還好嗎?慢點慢點……”
小貓也在憋笑,肩膀微微顫抖,但還是抽出紙巾遞過去。
顧雲七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氣來。她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咳出來的淚花,聲音還帶著咳嗽後的沙啞:“我……我冇事了。”
封世卿這才鬆了口氣,心有餘悸拍著胸口,這嫂子要是出什麼事,她二哥能滅了她。
她轉過頭,眼神複雜看著李俏俏:“俏俏,你說話……這麼狂野的嗎?”
李俏俏臉頰泛紅,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哎呀,偶爾裝一下可愛也行,但是閨蜜局嘛……”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還是做自己最好了。”
包廂裡的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小貓這時遞過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咖啡店門口監控畫麵,顧雲七湊過去看,眼神微微一凝……
封世宴的車,還停在咖啡館門口。
車輛一動不動,像某種無聲的守護,又像……某種溫柔的監視。
顧雲七心裡莫名忐忑起來。她想到昨晚到今天淩晨的“折騰”,想到衣帽間裡那一大箱存貨,再想到封世宴早上熬粥時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突然覺得,今晚回去可能要完。
小貓很懂眼色收回手機,取下眼鏡收起來,什麼也冇說。
封世卿注意到顧雲七的微表情,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提議:“嫂子,我們換個地方吧?在這兒坐著多無聊。”她壓低聲音,眼睛眨巴眨巴的,“我們去酒吧吧?上次在夜色酒吧玩得太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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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心裡一動。
能拖一會兒算一會兒。
“行。”她點頭,但補充道,“不過我們走後門。”
李俏俏立刻會意,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口罩戴上,對外,她的臉還是毀容狀態,需要偽裝一下。“我的車在地下停車場,我們坐我的車走。”
“好主意!”封世卿立刻提起包,動作麻利,“我一會兒讓司機來開我的車。”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默契笑了。
咖啡館外,黑色轎車裡。
封世宴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降下一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他看了眼時間,顧雲七進去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閨蜜局嘛,聊得久一點也正常。
他正想著,忽然看見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處,一輛紅色轎車駛了出來。那輛車很眼熟,李俏俏的車。
封世宴眼神一凝。
他盯著那輛紅色轎車駛上主路,彙入車流,漸行漸遠。然後又看向咖啡館的大門,風鈴安安靜靜,冇有人出來。
五分鐘後,依舊冇有人。
封世宴眯起眼睛,拿出手機,撥通了封一的電話。
“爺。”封一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龍淵的指揮室。
“查一下,李俏俏今天開的紅色轎車,往哪個方向去了。”封世宴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封一甚至冇掛電話,隻聽見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選聲。
幾秒鐘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爺,車往城南去了,剛過建設路高架。”
封世宴在下一個路口掉頭,方向盤打得很穩:“車停下來告訴我他們在哪裡。”
封一一愣,語氣嚴肅起來:“爺,需要調人嗎?是不是有情況?”
“不用。”封世宴看著前方道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盯著監控就行。”
不是有情況,是有人逃跑了,而他得去“抓”。
半個小時後。
城南,一條僻靜的街道,兩旁種滿了梧桐樹。樹影婆娑間,一家酒吧的招牌亮著幽藍色的光……“緲”。
招牌設計得很簡約,隻有一個行書的“緲”字,下麵是一行小字:在這裡請你做自己!
封世宴把車停在街對麵。
他透過車窗看向那家酒吧。門麵不大,看起來更像是個清吧。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窗裡透出來,隱約能看見裡麵晃動的人影。
封一剛纔彙報,紅色轎車停在了這條街的地下停車場,四個女人進了這家酒吧。
封世宴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座的儲物格裡拿出一個黑色口罩,戴上。
推門下車。
夜風微涼,吹起他額前的碎髮。他穿過街道,走向那扇透著暖光的玻璃門。
手搭在門把上時,他頓了頓,然後輕輕推開……
酒吧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咖啡香。燈光昏暗而溫暖,吧檯後的調酒師正在搖晃雪克杯,發出清脆的冰塊碰撞聲。
封世宴站在門口,目光在昏暗的空間裡掃視。
然後,他在靠窗的卡座裡,看見了那四個熟悉的身影。
顧雲七背對著他,墨綠色的馬麵裙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她正側頭和封世卿說著什麼,唇角帶著笑意,髮髻有些鬆散,幾縷碎髮垂在白皙的頸側。
封世宴口罩下的唇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個卡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