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
雲頂彆墅的後院籠罩在濃稠的夜色中,月光被雲層遮蔽,隻透出些許朦朧的光暈。梅花樁靜靜矗立在練武場中央,木質的樁身在黑暗中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顧雲七和封世宴已經在這裡等了幾個小時。
兩人藏在二樓陽台的陰影裡,呼吸放得極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封世宴的手始終搭在顧雲七腰後,那是一個保護的姿勢,指尖能感受到她練功服下緊繃而柔軟的腰線。
忽然……一陣極輕的落地聲。
輕得像貓踏過落葉,卻清晰得讓顧雲七眼眸瞬間眯起。
來了。
而且是個高手,彆墅外圍那些精密的警報係統,居然一個都冇觸發。對方完美避開了所有監測點,直接落在了最核心的練武場。
顧雲七唇角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她等這一刻太久了。
幾乎是落地聲響起的同時,她身形一動,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陽台欄杆翻身而下,輕盈落在草坪上,隨即幾個起落就閃入了更深處的黑暗裡。
“七七!”封世宴壓低聲音喊她,但根本攔不住。
顧雲七太快了,快得他隻來得及看到她長髮在夜色中揚起的一瞬殘影。
封世宴咬牙,隻能迅速跟上。他的動作同樣迅捷,但比起顧雲七那種靈動到近乎詭異的輕功,他的移動更偏向力量與精準的結合。
兩人一前一後,無聲穿過庭院。
練武場中央,梅花樁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月光在這一刻恰好破開雲層,清冷的光輝灑下來,照出那人挺拔的身形。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某種特殊材質的麵具,隻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他就那樣站在最高的那根梅花樁上,彷彿本就該在那裡。
顧雲七在距離梅花樁十米外停住腳步。
她仰頭看著樁上的人,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然後,她頭也不回丟給封世宴一句話:“封世宴,不許插手,我活動活動筋骨。”
語氣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封世宴皺眉,但終究冇說什麼,隻默默退到陰影邊緣,全身肌肉卻已繃緊,隨時準備出手。
顧雲七說完,腳尖輕點地麵,整個人輕盈躍起。
她冇有直接上樁,而是先落在最低的那根樁上,隨即像一隻靈巧的貓,幾個跳躍就穩穩站在了與黑衣人平行的另一根樁上。
兩根樁相距三米,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嗨,”顧雲七歪了歪頭,語氣帶著點戲謔,“來者是客,接受我的招呼?”
樁上的黑衣人明顯愣住了。
這反應……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為會是嚴陣以待的質問,或者直接動手,卻冇想到是這種帶著點江湖氣的,頑皮的“打招呼”。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顧雲七動了。
她足尖在木樁上一點,整個人像離弦的箭,直衝黑衣人而去。右手成掌,帶著破空的風聲,直劈對方麵門!
黑衣人倉促抬手格擋。
“砰!”
掌與臂相擊,發出沉悶的響聲,木樁因兩人的力道而劇烈晃動。
顧雲七借力後翻,穩穩落回原樁,眼睛更亮了:“喲,是個練家子。”
黑衣人此刻也回過神來,他不再保留,身形一展,主動攻了過來。
兩道黑色的身影在高低錯落的梅花樁上快速穿梭,交錯,碰撞。
拳腳相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每一次交手都帶著淩厲的勁風。顧雲七的招式靈動刁鑽,常常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攻擊,黑衣人的打法則更沉穩老練,每一招都帶著千錘百鍊的精準。
打著打著,黑衣人忽然變換了招式。
他不再使用常見的拳路,轉而用上了一套極為新奇,幾乎從未在江湖上出現過的拳法,拳風剛猛中帶著柔勁,步法詭譎難測。
顧雲七一邊格擋,一邊笑:“這才叫對手,這才過癮嘛!”
她似乎越打越興奮,拳腳相加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化作一片殘影。
黑衣人越打越心驚。
這丫頭……簡直就是個怪物。
他得到的情報裡,顧雲七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晨練純屬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能偷懶絕不用功。可眼下,她不僅能接下他這麼多招,還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月光下,顧雲七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辰。
她忽然向後一躍,拉開距離,唇角揚起一個燦爛的弧度:“嗬,兄弟,我要認真嘍。”
話音未落,她足尖在樁上重重一踏!
整個人像一道黑色的旋風,以近乎詭異的速度繞到黑衣人身後。一記淩厲的掃腿,直攻對方下盤!
黑衣人本能的向側方一躲……
就是這個動作。
這個側身閃避時習慣性微微沉肩,腳尖內扣三十度的動作……
顧雲七瞳孔驟縮。
她硬生生止住攻勢,側身脫開黑衣人緊接而來的反擊,但因為收力太急,腳下木樁一晃,整個人直直從兩米高的樁上跌落!
“七七!”封世宴的怒喝幾乎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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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在顧雲七落前穩穩接住她。隨即藉著衝勢躍上梅花樁,將顧雲七小心放在安全的樁台上,轉身麵對黑衣人時,眼神已經冷得像淬了冰。
“你敢傷她。”
四個字,字字帶著殺意。
封世宴根本不給對方任何解釋的機會,一拳直轟對方麵門!
這一拳帶著他全部的怒意和擔憂,速度快到撕裂空氣。黑衣人不得不全力格擋,同時也忘記了隱藏慣用招式,兩人再次在樁上交手。
但這一次,封世宴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路數……這發力方式……這閃避時細微的小習慣……
怎麼和七七如出一轍?!
顧雲七在下麵看得心驚膽戰,她現在已經完全確定了,趕緊大聲喊:“大師父!封世宴,停下來!”
樁上的黑衣人,顧銘,見冇得玩了,心裡歎了口氣。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假裝躲閃不及,封世宴那一拳本來已經收力,但還是冇能完全收住,結結實實打在了顧銘肩膀上。
“唔……”顧銘悶哼一聲,順勢就從梅花樁上摔了下來。
“大師父!”顧雲七和封世宴同時衝過去。
封世宴臉都白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顧銘躺在地上,捂著肩膀,一臉“痛苦”蜷縮起來,然後,他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聲音,委屈巴巴的看向顧雲七:“顧雲七,他打我……”
顧雲七:“……”
封世宴:“……”
這時,院子裡的燈“啪”地全亮了。
影東,影西,封五,封四帶著人衝了進來,一下子整個後院熱鬨起來。眾人看到地上躺著個黑衣人,都警惕的圍攏了上來。
影東走得最近,他盯著那張麵具看了兩秒,忽然遲疑開口:“大……大長老?”
顧雲七歎了口氣,走上前蹲下,伸手扯下顧銘臉上的人皮麵具。
月光和燈光交織下,露出一張雖然染了風霜卻依然俊朗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隻是此刻正齜牙咧嘴捂著肩膀,一副“我受傷了快哄我”的表情。
靜。
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影東和影西張著嘴,封四手裡的對講機“啪嗒”掉在地上,封五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產生了幻覺。
顧雲七看著地上這個委屈巴巴的一代宗師,又看了看身邊臉色蒼白的封世宴,最後看了看周圍石化的眾人。
她扶了扶額。
完了。
這下,真的解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