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此時情緒稍平,但也不想再待在這裡看彥博那張臉。
他站起身,依舊牽著顧雲七的手,對眾人道:“好。你們先想著,我去換身衣服。”
說完,不由分說,拉著顧雲七就往更衣室方向走去。他需要一點單獨的空間,來平複內心翻湧的醋意和殺機,也需要確認她的存在來安撫自己。
顧雲七不敢反抗,順從被他牽著,另一隻手還拿著他的西裝外套,小步跟在他身側。
彥博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何景行想拉住他,卻被霍向東輕輕按住肩膀,霍向東對他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們一會兒再過去。”
更衣室設在馬場旁一棟獨立的木質小屋,分男女和幾間獨立的貴賓室。
封世宴和顧雲七剛走到屬於封世宴的那間貴賓更衣室門口,彥博的聲音便在身後響起,溫和依舊,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持:“顧小姐,請稍等,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顧雲七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彥博,眼神平靜:“嗯?什麼問題?”
彥博走近兩步,目光專注落在她臉上,彷彿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我家裡……最近進了賊。偷走了一件我視若珍寶,獨一無二的東西,我知道是誰乾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緊緊鎖住顧雲七的眼睛,“如果是你,顧小姐,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顧雲七微微一怔,覺得有些耳熟。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封世宴,啊,想起來了,封世宴之前也問過類似的問題,關於“心愛的寶貝被人惦記”。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給出了和當時回答封世宴時一樣的答案,語氣理所當然:“那還用問?當然是偷回來啊。或者,直接搶回來,屬於自己的東西,憑什麼讓彆人拿走?”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帶著她一貫的護短和霸道的作風。
然而,這個答案聽在封世宴耳中,卻讓他心頭又是一堵,差點背過氣去!
這……這簡直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當初他用這個問題試探她,得到了讓他安心的答案。
可現在,同樣的答案從她嘴裡說出來,回答彥博這個明顯意有所指的問題,卻讓他感到了強烈的不安和心塞!彥博這是在暗示,要把他看中的珍寶,偷或搶去嗎?
彥博聽了顧雲七的回答,卻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或許可,一直顯得溫和卻疏離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愉悅的,甚至帶著幾分狂氣的笑容。
“哈哈,好!說得好!”
他大笑著,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隔壁屬於他自己的那間更衣室,步伐竟顯得輕快了幾分。
封世宴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不再猶豫,一把推開更衣室的門,將顧雲七拉了進去,隨即“砰”一聲反手關上門,並落了鎖。
狹小私密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人,更衣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木質清香和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封世宴將顧雲七抵在門板上,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充滿了強勢的掠奪,不安的占有,以及被挑釁後的憤怒。
他撬開她的齒關,近乎粗暴吮吸著她的舌尖,掠奪她所有的呼吸和甜美,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歸屬,驅散另一個男人帶來的陰影。
“唔……嗯……”顧雲七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親吻弄得措手不及,大腦一片空白,隻能被動地承受。
他的力氣太大,吻得太凶,她漸漸感到缺氧,腿腳發軟,忍不住從喉間溢位細碎的低吟,帶著不自覺的嬌羞和承受不住的輕顫。
這聲音如同最烈的催情劑,卻也讓封世宴瞬間找回了理智。
不!不行!
彥博就在隔壁!他絕不允許任何除他以外的男人,聽到七七這般動人的聲音!一絲一毫都不行!
他停下這個幾乎要失控的吻,但雙臂依舊緊緊環抱著她,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膛劇烈起伏,喘息粗重。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狂風暴雨已被強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惱和後怕。
“七七……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歉意和依舊未散的不安
“我錯了……我就是一時控製不住……我……”
他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剛纔的失控,那種害怕失去她的恐懼,在彥博明目張膽的宣戰下,被無限放大。
顧雲七被他緊緊抱在懷裡,小臉埋在他汗濕卻又充滿安全感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獨特的氣息,她也被剛纔那個激烈的吻弄得心跳如鼓,臉頰滾燙。
聽到他道歉,她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冇有說話,隻是伸出雙臂,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默默給予安撫。
而一牆之隔的另一間更衣室內。
彥博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他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人的陰鬱。
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猩紅的血絲,裡麵翻湧著痛苦,嫉妒,不甘,還有越來越偏執的瘋狂。
他聽到了。
雖然隔著牆壁,聲音模糊,但他確信自己聽到了那細微的,屬於顧雲七的,動情的低吟……
還有封世宴那粗重的喘息,以及最後充滿佔有慾的擁抱動靜。
心臟像是被狠狠撞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那種自己珍視的,夢寐以求的寶貝,正在彆人懷裡綻放的認知,幾乎要摧毀他的理智。
嗬……原來,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嗎?他剛剛還在為她的回答而欣喜,轉眼就被現實狠狠扇了一記耳光,顧雲七現在還是封世宴的!
可是,越是痛苦,越是得不到,他心底那股扭曲的,想要掠奪和占有的執念,就越是強烈,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和靈魂。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而駭人,嘴角,卻慢慢勾起了一個冰冷而詭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