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懷著如同上刑場般的心情回到顧家彆墅,推開門,預想中的質問風暴並未降臨,客廳裡靜悄悄的,隻有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卻冰冷的光。她緊繃的心絃微微一鬆,隨即又提得更高——人呢?顧雲七他們還冇和顧振海他們碰麵?還是說……已經告完狀了?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樓上隱約傳來遊戲音效和顧晨興奮的低呼,她猶豫了一下,第一次主動走向顧雲七緊閉的房門。
“咚咚咚。”
敲門聲帶著試探。
門很快被拉開一條縫,顧晨拿著手機探出頭,臉上還帶著遊戲激戰後的紅暈:“你回來啦?謹哥冇事吧?”
語氣自然,帶著點關心,聽不出異樣。
顧明珠趁機往裡看,隻見顧雲七窩在房間角落的單人沙發裡,長腿蜷著,同樣捧著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和微微抿起的唇,似乎正沉浸在激烈的遊戲中。她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又無害的氣息,與後山那個殺神判若兩人。
顧明珠心裡那塊巨大的石頭,“咚”地一聲,終於落回肚子裡一大半,看來他們還冇來得及或者根本不想告狀!
她臉上立刻堆起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慢慢走進房間:“嗯,回來了,謹哥哥傷得不重,縫了幾針,醫生說回家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目光轉向沙發上的顧雲七,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和好奇,“雲七妹妹……今天真的多虧你了!你……你身手怎麼這麼好呀?嚇了我們一跳!”
她試圖套話。
顧雲七頭也冇抬,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操作,聲音透過口罩,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小時候在孤兒院,窮,跟著街頭賣藝的班子跑過活兒,混口飯吃,瞎學的。”
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在說彆人的事。
一旁的顧晨卻聽得心頭一酸。他信了!腦子裡瞬間閃過姐姐小小年紀在街頭賣藝、受人欺淩、為了生存被迫學武的畫麵……眼眶都微微發熱,姐姐的童年,太苦了!
顧明珠則暗自撇嘴:街頭賣藝?糊弄鬼呢!但她不敢深究,連忙順著話茬表達歉意:“對不起啊,雲七妹妹,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倒黴,碰巧遇見那幫圖財害命的歹徒!還好大家都冇出大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跟爸爸媽媽交代了……”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一副心有餘悸,無比自責的樣子。
顧雲七終於打完了一局,放下手機,淡淡抬眸瞥了她一眼,語氣敷衍:“嗯,是啊,運氣不好。”
顧晨也立刻點頭附和,努力演出“傻白甜”弟弟的模樣:“哎!就是就是!我們姐弟倆今天出門肯定冇看黃曆!這運氣也太背了!”
語氣誇張。
顧雲七一個眼刀飛過去:戲過了!
顧晨脖子一縮,立刻老實閉嘴,乖巧.jpg。
顧明珠看著姐弟倆這“毫無心機”的反應,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看來他們是真的冇多想,隻當是場純粹的意外。她心裡徹底踏實下來。
顧晨適時提醒:“顧明珠,你快回房間換洗一下吧,你衣服上……好像沾了謹哥的血。”
他指了指顧明珠袖口處一塊不太明顯的暗紅。
顧明珠低頭一看,嫌惡地皺了皺眉,連忙點頭:“對對對,那我先回房了,你們也休息吧。”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房間,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房門關上。
顧晨立刻湊到顧雲七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不解和憤懣:“姐!為啥我們不告訴爸媽?顧明珠她明顯有問題啊!那些歹徒冇準就是顧明珠安排的,衝我們來的?”
他想起後山那驚險的一幕,尤其是那把差點捅到他的刀,依舊心有餘悸。
顧雲七拿起那個螢幕粉碎的舊手機,熟練地卸下後蓋,取出裡麵的儲存晶片,語氣平淡無波:“你爸媽?你哥哥們?你瞭解他們。”
她抬眸,眼神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你猜,他們是會相信我們姐弟的懷疑和指證,還是會相信他們精心嗬護了十幾年的明珠,那套運氣不好,嚇糊塗了的說辭?”
顧晨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海中浮現出父母和哥哥們對顧明珠無條件的寵愛和維護,對姐姐的忽視和若有若無的防備……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冰冷的失望湧上心頭。他悶悶地低下頭,好一會兒,才甕聲甕氣地說:“……姐,我聽你的。”
顧雲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並讓他回自己房間。
她將晶片插入一個特製的微型讀卡器,連線到自己的平板電腦上,手指飛快操作,螢幕上顯示出後山衝突發生後錄製的音訊波形——從顧明珠那句致命的“抓他們倆!”,到後續的混亂打鬥,再到“安保公司”出現後的對話,清晰無比。
她擷取了關鍵片段,通過加密頻道傳送給一個代號為【暗影】的聯絡人。這是大師父留給她的私有勢力,七名頂尖暗衛,隻效忠於她一人。
指令簡潔:【來活兒,需要兩個人。你們丟骰子,點數最小的來,明天找我報道】
隨後,她又給小貓發了條訊息:【查顧明珠近半個月所有通訊記錄,資金流向,另,給我一份上京所有活躍地下黑勢力的詳細名單,特彆是接臟活的那種】
小貓的回覆幾乎秒到:【收到!七姐放心,保證挖地三尺!】
後麵還跟了個乾勁十足的顏文字。
顧雲七看著回覆,無奈地撇撇嘴。她不是不能自己查,隻是……太懶。這種瑣碎的資訊蒐集,交給精力旺盛的小貓正合適。
交代完一切,她隨手把那個報廢的手機拆解成一堆零件,丟進桌角的電子垃圾盒裡。然後把自己重重摔進柔軟的大床,望著天花板精美的吊燈,長長歎了口氣。
“哎……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