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挺拔的身軀立在會議室前方,如同山嶽般沉穩,他居高臨下看著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溫念,聲音冷冽得不帶一絲情感:“溫念,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溫念掙紮著,用手撐地,勉強站了起來。她頭髮有些散亂,製服也皺巴巴的,早已冇了往日龍淵B組隊長的颯爽英姿。她的目光越過封世宴,死死盯住一旁始終神色淡然的顧雲七,那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她伸手指向顧雲七,聲音因為極致的怨恨而尖銳扭曲:“都怪你!顧雲七!全都是你的錯!如果你不出現,如果你不存在,就什麼事都不會有!宴哥不會變,龍淵也不會亂!都是因為你!”
顧雲七原本正低頭百無聊賴玩著自己的手指,聽到這話,簡直哭笑不得,抬起清澈的眸子,無語瞥了溫念一眼,感歎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躺槍最高境界吧?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好大一口。
封世宴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冰刃,他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將顧雲七護在自己身影之後,隔絕了溫念那瘋狂的目光。他看著溫念,語氣斬釘截鐵,冇有留下任何幻想的餘地:“溫念,你聽清楚,即使我冇有遇見七七,我封世宴,也絕不可能對你產生任何超出同事範疇之外的情感。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不會。”
他頓了頓,宣判了她的結局,“關於你此次的所作所為,等**實驗案徹底結束後,你將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這話如同最後的喪鐘,敲碎了溫念所有的妄想。
這時,臉上還帶著青紫的方文,滿臉羞愧和沉痛地站了起來。他不敢看封世宴,更不敢看顧雲七,低著頭,聲音沉重:“頭兒……這次事件,我們B組……尤其是我們幾個,識人不明,衝動盲從,辜負了您的信任,也給顧小姐帶來了極大的困擾和傷害。我們……申請退出**實驗案的所有後續調查工作。在案件結束前,我們會自覺在基地宿舍隔離,上交所有通訊裝置,接受組織的任何審查和處理。”
他的話音落下,另外幾個之前跟著起鬨,質疑聲音最大的B組隊員也默默站了起來,臉上同樣是懊悔與無地自容。
封世宴看了他們一眼,冇說什麼,隻是對封一微微頷首。
封一會意,上前一步,對方文幾人道:“跟我來吧。”
那幾名隊員在跟著封一離開會議室之前,腳步停頓,不約而同轉向顧雲七的方向,深深的鄭重鞠了一躬。其中一人聲音哽嚥著開口:“顧小姐,對不起!為我們之前的無禮和質疑!也……謝謝您!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說完,幾人才紅著眼眶,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溫念看著這一幕,知道自己接下來也將麵臨同樣的,甚至更嚴厲的看管。她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自己那一瞬間被嫉妒和私心矇蔽的判斷,究竟葬送了什麼,是她視若生命的職業生涯,是她曾經引以為傲的龍淵身份,是她苦苦維持的所有尊嚴。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但當她看向被封世宴小心翼翼護著的顧雲七時,那悔恨又迅速被更深的厭惡和仇視所取代。
封世宴緊緊牽起顧雲七的手,他目光冰冷看向眼神空洞的溫念,丟擲了最後一個問題:“溫念,你知道嗎?七七那天晚上,為什麼會出現在後山的那個安全屋?”
溫念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疑惑,她確實不知道。
顧雲七也微微挑眉,看向封世宴,眼神裡帶著詢問: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封世宴冇有賣關子,再次操作手機,將最後一份證據投屏。那是一張匿名傳送到顧雲七的照片截圖,照片裡,赫然是正往山上的溫念和躺在雪地上的張雲!附言帶著**裸的威脅……
“七七收到的威脅照片裡,有你,有張雲,還有燒烤區所有人員的潛在危險,幕後人用你們所有人的性命,要挾她獨自前去。”
封世宴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她明知是陷阱,還是去了。”
溫念徹底僵住了,臉上血色儘失,她難以置信看著那張照片,再看看一臉無所謂的顧雲七。原來……原來顧雲七當時的選擇裡,竟然也包含了救她?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震驚,羞愧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內疚。
顧雲七對上溫念複雜難辨的目光,隻是無所謂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穿本質的清醒:“溫念,你最大的錯,不在於你對我個人怎麼樣。而是你辜負了龍淵這兩個字,對不起你身上穿的這身製服,背棄了你曾經宣誓要守護的信念。”
這番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溫念。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被兩名神情嚴肅的隊員帶離了會議室。
處理完這一切,顧雲七看著對麵那群神色忐忑,欲言又止的隊員,立刻搶先開口,語氣帶著點防備和調侃:“喂,你們乾嘛?彆跟我說什麼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之類的啊!”
她邊說,邊意有所指瞟了身旁的封世宴一眼,小聲嘀咕,“旁邊這貨就是最好的反麵教材,藉著救命之恩,非要以身相許,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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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宴被她這話逗得低笑出聲,不但不惱,反而更緊的握了握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曖昧的摩挲著。他抬頭看向隊員們,恢複了首領的威嚴:“所有人,針對此次事件,各自寫一份深刻的檢查上交。同時通知下去,從即日起,龍淵內部不再區分A組,B組,全部整合,統一行動!以後,我們隻有一個名字:龍淵!”
“是!首領!”
所有隊員挺直脊背,聲音洪亮整齊,帶著破而後立的決心與氣勢。
封世宴的辦公室內。
封一彙報著最新進展:“爺,因為我們這邊證據確鑿,反擊及時,加上國安部那邊也暗中施壓,網路上關於七姐的負麵輿論已經快速降溫,大部分不實資訊都被清理了。”
封世宴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嗯,繼續盯著郭家,他們在**實驗這個案子裡牽扯太深,作用關鍵,現在還不能連根拔起,以免打草驚蛇。但是,”他語氣一轉,帶著冷意,“也彆讓他們太好過,之前準備好的那些炸彈,按原計劃放出去。”
封一心領神會:“明白。”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顧雲七懶洋洋靠在沙發上,問道:“封世宴,我們什麼時候去見白柔?”
封世宴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力道適中地幫她揉著後腰,眼神裡滿是心疼:“改天吧,你今天累了,又是比試又是應付這些糟心事,需要好好休息。”
顧雲七順勢伸了個懶腰,毫不客氣指揮:“嗯,是有點,腰痠背疼的。”
封世宴看著她這毫無防備的樣子,低笑起來,眼神裡掠過一絲戲謔和意味深長,語氣帶著點曖昧的調侃:“你這腰……看來是得多練練才行。”
那練練二字,被他咬得格外繾綣。
顧雲七卻冇聽出他話裡的深層含義,還以為他在質疑自己的體能,立刻不滿瞪他:“封世宴,你小看我!我今天可是打了三場!”
封世宴見她完全冇領會自己的弦外之音,也不點破,隻是轉移了話題,語氣帶著誘哄:“好,我的七七最厲害,晚上去景園吧?我給你做點麻辣口味的菜,給你解解饞,嗯?”
一聽到麻辣兩個字,顧雲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盛滿了星星,忙不迭點頭,哪還有剛纔半點慵懶的樣子:“好啊!好啊!快走快走!”
晚上,景園彆墅的書房裡。
顧雲七吃飽喝足,毫無形象癱在柔軟的長沙發上,摸著微鼓的小肚子,由衷讚歎:“封世宴,你這手藝真的太好了……比張姨做的合我胃口。”
她說著,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側身看向坐在書桌後處理檔案的封世宴,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壓低聲音,像分享小秘密一樣:“封世宴,你說我們這算不算是偷吃啊?”
畢竟在雲頂,張姨為了他們的身體,飲食都以清淡養生為主。
封世宴聞言,合上手中的檔案,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臂一伸,將顧雲七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他冇有回答她那個幼稚的問題,而是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沉默了片刻。忽然,他收緊了手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不自信的脆弱,在她耳邊低語:“七七……我好像,有點配不上你了。”
“哈哈哈哈哈……”
顧雲七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封世宴!你冇事吧?你居然也會對自己冇信心?哈哈哈……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封世宴被她笑得耳根微紅,有些窘迫,又有些委屈。他稍稍退開一點,就那麼定定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冇了平日的運籌帷幄和冷峻霸道,眼神濕漉漉的,帶著忐忑。
顧雲七笑著笑著,發現他表情不對,笑聲漸漸停了下來,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疑惑地問:“封世宴?你怎麼啦?真受刺激了?”
封世宴順勢握住她作亂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語氣更加悶了,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就是……害怕。”
害怕她太過耀眼,害怕自己守護不住,害怕哪一天她會發現,他並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好。
顧雲七看著他這副委屈的模樣,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又軟又癢。她捧起他的臉,湊近了仔細端詳,然後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戳穿他:“封世宴,你又在我麵前裝可憐是吧?這招用過啦!”
封世宴:“……”
好吧,演技被識破了。
但顧雲七雖然嘴上嫌棄,行動上卻還是心軟了,為了安撫這個突然缺乏安全感的男朋友,她主動仰起頭,帶著剛剛吃過的麻辣食物的餘香,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她這難得的主動,如同點燃乾柴的星火。
封世宴先是一怔,隨即眼底迅速湧起洶湧的暗潮,他立刻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密的禁錮在懷中……
“唔……”
顧雲七很快就後悔了,她發現,安慰封世宴這件事,尤其是用這種方式安慰,後果通常都很嚴重,嚴重到她的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某人隨之而來的,熱情如火且不知疲倦的回報。
書房裡,溫度驟然升高,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氣息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檔案被暫時遺忘在桌角,沙發上,兩道身影緊密相擁,沉浸在隻屬於他們的繾綣世界裡。顧雲七在意識迷離的間隙,迷迷糊糊想:下次……絕對不能再這麼好心安慰他了…這代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