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會議結束後的寂靜,被封世宴起身的動作打破,他高大的身軀立在會議室前方,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臉色蒼白的溫念身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千鈞之力:“溫隊,現在,你還有任何質疑嗎?”
溫念指甲死死掐著掌心,強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封世宴的目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宴哥,抱歉,是我……是我被網路上的輿論誤導,先入為主,對顧小姐產生了偏見。我為自己之前不專業的態度,向顧小姐道歉。”
她轉向顧雲七的方向,微微頷首,姿態放得很低。
然而,封世宴顯然不打算就此結束,他的手機螢幕亮起,是封五發來的最新訊息,他低頭看了一眼,再抬眼時,眸中的寒意幾乎能凍結空氣。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操作手機,將一段剛剛在網路上傳開的視訊投屏到了大螢幕上。
視訊明顯是監控視訊,但能清晰看出是在俱樂部燒烤區。畫麵裡,張雲對著顧雲七說了些什麼,表情帶著挑釁,顧雲七則隻是懶洋洋回了寥寥數語,神色淡漠。張雲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泫然欲泣轉身跑開了,視訊配文和網路水軍的引導言論,直指顧雲七與張雲早有舊怨,暗示顧雲七有殺人動機。
封世宴的目光重新鎖住溫念,聲音更冷了幾分,帶著審視:“溫念,我再問你一次,當晚,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安全屋?你究竟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溫唸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依舊死死咬住之前的說辭,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冤枉的倔強:“宴哥,我說過了,我當時被人從後麵打暈,根本不記得是怎麼到的安全屋。我醒來的時候,你,彥博老師,還有顧小姐的四哥,已經都在那裡了,之前發生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坐在一旁的顧雲七,聞言直接嗤笑出聲,看向溫唸的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彷彿在說: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封世宴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操作“好!”
他隻說了這一個字。
下一秒,大螢幕上的內容切換。
第一張圖片,是溫念手機收到的一條匿名資訊的截圖。資訊內容是一張照片,張雲毫無生氣倒在安全屋裡,明顯已經死亡。附言是:【一個人來後山安全屋,給你一個關於顧雲七的“重大資訊”!】
會議室內響起一片抽氣聲。
緊接著,是第二份證據,幾段經過技術還原的聊天記錄截圖。內容顯示,一個使用隱藏號碼的人,聯絡了幾個家境普通,急於用錢的高中生,指使他們最初在網路上散佈“顧雲七殺害張雲”的謠言,並提供了具體的話術和擴散渠道……
封一旁補充說明“通過技術追蹤和時間軌跡比對,這個隱藏號碼的活動路徑,與溫念當晚及後續的時間,地點高度吻合。”
溫念看著眼前的一切,呼吸驟然急促,資訊她明明用技術手段刪除了,怎麼還會還原?封世宴居然早就懷疑她了,或許從來冇信過她!
還冇完……
第三份證據,是一段在一個小時前,從龍淵臨時基地內部網路某個隱蔽節點,傳送到郭父一個秘密郵箱的傳輸記錄。傳輸的檔案,正是剛纔播放的那段燒烤區爭執視訊!附言簡潔而冷酷:【最後一次幫你。】
“轟……”
會議室裡徹底炸開了鍋!隊員們看向溫唸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懷疑變成了震驚和憤怒!內部人員,利用基地網路,向敵對勢力傳遞資訊?這簡直就是將基地暴露無疑了……
溫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卻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聲音尖利:“這些……這些都不能算是直接證據!有可能是偽造的!再說了……我,我承認我因為懷疑顧雲七是實驗體,所以對她有意見,想給她製造點麻煩,這……這頂多算是個人情緒,公報私仇!在龍淵,對可疑人員保持警惕並采取必要手段,有什麼錯?”
“可疑人員?”
封世宴重複著這四個字,看向她的眼神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失望,“你又是根據什麼,確定顧雲七就是實驗體的呢?”
溫念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聲道:“網上!網上都那麼傳!傳得有鼻子有眼!”
“網上?”
封世宴緩緩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那麼,如果我告訴你,我手裡還有證據,能證明顧雲七是實驗體這個訊息的最初源頭,就是你本人親手放出去的呢?”
“不可能!”
溫念失聲叫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胡說!我做得那麼隱蔽……”
話一出口,她立馬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慘白如紙。
封世宴冇有再給她狡辯的機會,直接播放了最後一段視訊。
這段視訊明顯是由多個不同角度的監控錄影拚接而成,經過高清修複。畫麵裡,一個穿著普通,戴著帽子和口罩,刻意喬裝過的女人,深夜出現在城西混亂的紅燈區,她看似隨意在幾個巷口,垃圾桶旁,丟下了一些揉皺的紙團。隨後離開……緊接著,有幾個無所事事的年輕男女撿起了紙團,有人看了看隨手扔掉,有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年輕男孩,卻拿著紙團若有所思,然後快步跑向了附近的一家黑網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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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切換,是網咖的監控,清晰拍到這個男孩在電腦上,將紙團上的內容“驚爆!顧雲七實為某秘密**實驗完美作品!”釋出到了幾個流量巨大的匿名論壇上。最後,是一份銀行流水截圖,顯示這個男孩的賬戶在事後不久,匿名彙入了一百萬,而彙出賬戶的持有人,赫然是,方文!
“方副隊?”
所有人都震驚看向鼻青臉腫的方文。
方文立刻站起來,指著溫念,氣得渾身發抖:“溫念!你……你當時跟我說,這是你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考上大學了家裡困難,孩子自尊心強,不想直接接受你的資助,才借用我的卡轉一筆錢給他?你居然利用我?”
溫念看著螢幕上自己喬裝的身影和鐵證如山的轉賬記錄,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踉蹌了一下,眼神空洞,看向封世宴,聲音嘶啞破碎:“你……你為了她……竟然查得這麼深,這麼細……你從來冇相信過我……”
封世宴無視她的質問,聲音冰冷陳述著事實,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溫念和所有隊員的心上:“在安全屋,是七七用銀針刺穴救醒了你,你醒來後,非但冇有證明她的無辜,反而第一時間配合幕後之人,引導網路輿論,對她進行最惡毒的汙衊和攻擊!”
溫念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封世宴根本不給她機會,繼續逼近,語氣淩厲如刀:“你清醒過來後,明明親眼看到七七身中迷藥,可能不敵注射了藥劑的白柔,處境危險。而你,作為龍淵的一員,作為受過嚴格訓練的戰士,卻選擇了冷眼旁觀,甚至可能在心裡期盼著她落敗!這就是你身為龍淵B隊隊長的準則和擔當?”
顧雲七安靜坐在那裡,看著封世宴為她一步步揭開真相,清算所有……好吧,原來他早就什麼都查清楚了,而且從一開始,就毫無保留相信她。
溫念被質問得啞口無言,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攫住了她,她隻能機械重複著蒼白的狡辯:“我冇有……我當時就是昏迷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封世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氣,終於不再平靜,“你不知道,那你為什麼會精準向你的隊員散佈顧雲七身手了得,異於常人的訊息?因為當晚你清楚聽到了白柔指著七七說她是完美實驗體!你親眼看到了她們兩人那場激烈的打鬥!”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目光如炬盯著溫念,說出了最致命的一點:“你更不知道的是,七七當時身上帶著毒,她本可以用最快捷,最省力的方式結束戰鬥!但是因為她不確定你是否真的昏迷,不確定白柔是否還有後手可能會波及到你,她顧忌你的安危,選擇在中藥的情況下,硬生生扛住了白柔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顧雲七聞言,微微側目看了封世宴一眼……喲,這傢夥……居然連這個都猜到了?雖然最初確實有那麼一瞬間是顧忌這個昏迷的人,但後來發現溫念是裝暈,而白柔的攻勢又太猛,她根本找不到機會用毒了就是了。不過,這個她很善良的誤會,她並不打算解釋。
封世宴最後一句質問,如同驚雷,在寂靜的會議室裡炸響,也徹底擊潰了溫念所有的心理防線:
“溫念,嫉妒七七,你可以因懷疑而針對她,這些尚且可以歸為私德有虧!但你身為龍淵戰士,在百姓遇險時冷眼旁觀,為泄私憤勾結外敵,散佈謠言,動搖軍心,損害國家利益!你,不配這身衣服!”
溫念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臉上隻剩下徹底的灰敗和絕望。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隊員看著癱倒在地的溫念,眼神複雜,有憤怒,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種信念被動搖的沉重與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