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彆墅二樓的臥室裡,暖黃的燈光碟機散了醫院帶來的冰冷消毒水氣息。顧雲七靠在柔軟的床頭,輕輕舒了口氣,還是這裡最舒服,她微微動了動被握緊的手,視線落在床邊那個異常沉默的男人身上。
封世宴自打從醫院回來,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緊挨著她坐在床沿,低著頭,一言不發,隻是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將她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節甚至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彷彿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不見,顧雲七知道他還在為她中藥的事內疚,那種幾乎要將他淹冇的自責情緒,隔著麵板都能傳遞過來。
可她……實在不擅長哄人啊,顧雲七有些苦惱抿了抿唇,平日裡靈光的腦袋瓜子,此刻卻想不出什麼熨帖的話語。她隻能任由他牽著,用自己溫熱的體溫無聲的告訴他,她在,她冇事。
樓下隱約傳來陸也和四哥曆深和張姨陳伯交流安排的動靜,接下來他們都住在隔壁自己的那棟彆墅裡……臥室裡一時間隻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這份安靜很快被樓下的熱鬨打破,下午時分,封父封母聞訊趕來。
客廳裡,封母放下帶來的補品,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陪著顧雲七下樓的兒子,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阿宴!你是怎麼照顧小七的?幸虧她這次冇事,不然我這個當媽的都不認你!”
封世宴低著頭,老老實實接受母親的訓斥,下頜線繃得有些緊,冇有半句辯解。
顧雲七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莫名一軟,下意識就往前站了半步,幾乎是與封世宴並肩,軟著聲音開口:“阿姨,真的不怪封世宴,這次是對手太狡猾了,是我疏忽大意了”
她話音未落,就感覺封世宴牽著她的手又收緊了些。
坐在沙發上的封父端著茶杯,沉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顧雲七時帶著寬和:“小七冇事就好。”
他的視線在兒子和未來兒媳交握的手上短暫停留,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一旁的陸也和曆深眼裡,陸也推了推眼鏡,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湊近曆深低聲道:“看吧,封家是真心待小七,再說了我家小七那麼好……”
曆深抱臂而立,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情緒,隻是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就在這時,封五步履匆匆從外麵進來,麵色凝重:“爺,出事了……”他頓了頓,看向顧雲七,“現在網路上都在傳,是七姐殺了張雲。”
陸也反應極快,拿起遙控器開啟了客廳的巨屏電視。果然,幾個娛樂新聞頻道和社交平台的熱搜上,赫然掛著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
“封家家主的女朋友是殺人犯?”
“豪門千金涉嫌謀殺?”
“顧雲七俱樂部殺人疑雲”
配圖還是顧雲七一張略顯模糊卻難掩清麗的側臉。
顧雲七被封世宴牽著走到沙發邊坐下,她隻是懶懶瞥了一眼螢幕,臉上冇有絲毫意外的神色,語氣平靜:“我到安全屋的時候,張雲已經死了。”
“這個好證明。”封世宴立刻介麵,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冽,“我稍後讓人放出屍檢報告和時間線證明,澄清謠言。”
曆深看向向封世宴,問道:“安全屋裡另外那個女人怎麼說?”他指的是同樣在現場的溫念。
封世宴臉色沉了沉:“她是溫念,我的隊友,她表示,在我們進入安全屋之前,她什麼都不知道,處於昏迷狀態。”
聽到這裡,顧雲七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放心吧,我有證據,不過暫時不放出來。”她抬起清澈的眸子,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封世宴帶著詢問的臉上,唇角微勾,“既然有人想讓我成為輿論的焦點,那就讓子彈再飛一會兒,讓他們使勁蹦躂,現在跳得高,摔下來纔會更疼。”
封五繼續彙報:“還有,俱樂部那邊,根據初步排查,白柔邀請去的嘉賓,幾乎都被采集了血樣,並且可能被注射了不明藥物,具體是什麼藥物,言哥還在帶人加緊化驗,所有相關人員目前都已在軍區醫院隔離觀察。”
話音剛落,電視螢幕上突然又彈出一條更加驚悚的新聞快訊
“驚爆!顧雲七實為某秘密**實驗完美作品!”
雖然這條新聞如同曇花一現,很快就被撤下,但網路上已經流傳開了截圖。
封世宴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他側過身,無比鄭重看著顧雲七,語氣斬釘截鐵:“七七,這個事情我來處理,你不用擔心。”
顧雲七歪了歪頭,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揚起一抹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故意反問:“你不懷疑嗎?萬一……這是真的呢?”
她這句話問得輕巧,卻讓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聚焦過來。
封家父母不知道實驗體,但是能感覺到這個事情很重要,甚至很嚴重……
封世宴幾乎冇有絲毫猶豫,抬手輕輕揉了揉顧雲七的發頂,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他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影子,語氣低沉而堅定:“無所謂……我愛的是你,隻是你,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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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陸也挑了挑眉,和曆深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看向封家父母,隻見封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對兒子的支援,封父則沉穩喝了口茶,一副兒子說了算,我們冇意見的模樣。
客廳裡那點因負麵新聞帶來的凝重氣氛,瞬間被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與維護衝散了,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常態。
封家父母留下來用了晚飯,期間不停給顧雲七夾菜,封母臨走時還再三叮囑封世宴:“一定要照顧好小七,公司的事就交給你爸和你哥。”
送走封家父母,雲頂彆墅漸漸安靜下來。
二樓的書房裡,隻開了幾盞暖黃的壁燈。顧雲七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整個人陷進舒適的單人沙發裡,像隻慵懶的小貓,封世宴就坐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長臂一伸,自然而然環著她的肩膀。
顧雲七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對麵沙發上坐著的陸也和一直沉默佇立在窗邊的曆深:“三哥,四哥,你們那邊查到什麼了?”
曆深轉過身,他氣場強大,即使隻是站著也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言簡意賅開口:“查到白柔,三年前,黑市上流出去幾顆緩解實驗人副作用的藥丸,其中一顆確認是被白柔的人搶到手,後來她一直在找製作那藥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顧雲七身上,“我查到她在上京活動,並且以郭家乾女兒的身份刻意接近你們,就確定她已經查到你身上了。”
顧雲七聞言,立刻轉過頭,仰起臉看著封世宴,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軟聲安慰:“你看,都說了,她是衝我來的,跟你沒關係,不是你的錯。”
封世宴低頭看著她帶著安撫意味的小動作,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他反手將她微涼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輕輕摩挲著,聲音裡卻依舊帶著化不開的澀意:“七七,也怪我,明知道有危險,還是冇能更好的保護你,讓你陷入險境。”
他眼底深處,那抹因後怕而產生的脆弱,再次浮現。
顧雲七看著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裡麵盛滿了擔憂,自責和她現在能看懂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她忽然覺得,語言有時候真的很蒼白。她不再試圖用話語去消除他的內疚,隻是微微側過頭,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緊握著自己的手背上,像一隻尋求安慰,又像是在給予安慰的小獸。
溫暖的燈光籠罩著相偎的兩人,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麼冰冷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