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也和曆深看著自家小妹幾乎是本能般依賴著封世宴,甚至主動軟語安慰,那畫麵雖然有那麼一些溫馨,但心裡頭還是忍不住泛起點酸溜溜的滋味,就像自己精心嗬護,好不容易養大的絕世名花,連盆帶土都被端走了,關鍵是這花還自己樂顛顛往人家懷裡湊。
陸也推了推眼鏡,冇好氣的打破那黏糊的氣氛:“喂喂喂,你倆夠了啊,這兒還有兩個大活人呢。”
語氣裡的酸味幾乎能溢位來。
封世宴聞言,神色一怔,收斂了麵對顧雲七時纔有的柔軟,看向陸也,語氣鄭重:“三哥,你說。”
他知道,陸也和曆深此刻要說的,必然是極其重要的事情。
顧雲七似乎猜到陸也要說什麼,張了張嘴想阻止:“三哥……”
一直沉默佇立的曆深卻開口了,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小七,讓你三哥說吧,你對大家的保護和付出已經夠多了,不該再獨自承擔所有。”
他看向顧雲七的目光裡,充滿了兄長的心疼與不容拒絕。
陸也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說出的話有千斤重,他目光落在封世宴身上,緩緩開口:“其實……小七是正常的孩子,我們,”他指了指自己,又示意了一下曆深,以及那些未曾到場的師兄師妹,“我們其餘人,纔是從那個可怕的**實驗室裡,僥倖存活下來的作品。”
封世宴瞳孔微縮,這個真相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下意識看向懷裡的顧雲七,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之前隻知道她痛恨**實驗,卻不知根源在此,她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麵對這些從煉獄中掙紮出來的兄長們?她小小的身軀裡,又究竟蘊藏著多大的能量和溫柔?
陸也似乎陷入了某種不願回憶的情緒,語氣有些艱澀,難以繼續。
曆深接過了話頭,他站得筆直,像一棵不屈的雪鬆,但緊握的拳心卻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小七她天賦極強,”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沉,“十歲,彆的孩子還在玩鬨的年紀,她就已經站在實驗台前,冇日冇夜研究各種藥劑,目的隻有一個,緩解我們這些哥哥姐姐們身上,實驗帶來的可怕副作用。”
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穩:“作為實驗體,我們確實在某些領域異於常人,但代價是……幾乎每一天,都可能要忍受烈火焚燒,萬蟻噬心般的痛苦。”
曆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這丫頭,不忍心看我們難受,就像不要命一樣學習藥理知識,翻遍古籍,各國醫學文獻,親自去嘗試驗證各種毒花毒草的藥性……終於,她隻用了兩年時間,就找到了能有效緩解我們痛苦的藥劑。”
他的目光落在顧雲七身上,那眼神複雜無比,有驕傲,更有深不見底的心疼與愧疚:“是因為她,我們才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不必時刻活在煎熬裡。”
顧雲七最受不了的就是哥哥們這種沉重的目光和語氣,彷彿欠了她天大的人情。她立刻從封世宴懷裡坐直了些,皺著鼻子,語氣帶著點嬌蠻,試圖驅散這壓抑的氣氛:“誰說的就隻有我付出了!從小到大,我要是磕破點皮,你們哪個不是心疼得眼圈發紅,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我麵前?二哥連他最寶貝的車都能隨便我拆著玩!三哥的藥箱有一個完整的嗎?四哥你的武器室被我炸了多少次?你們也很愛我很寵我的,所以不許覺得愧疚!我們是一家人!”
聽著顧雲七帶著嗔怪的話語,封世宴心中豁然開朗。他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顧雲七會對人口販賣和**實驗相關的話題反應如此激烈,那種憤怒是源自骨髓深處,是對親人遭受苦難的切膚之痛。
陸也看著封世宴眼中翻湧的情緒,似乎看穿了他的某些顧慮,解釋道:“所以,不管我們拿出多少證據,證明小七並非實驗體,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都不會放過她,他們不會相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
封世宴瞬間瞭然,聲音冷了下來:“是,她太優秀,太完美了,冇有經過任何藥劑開發就如此強大,這本身在他們眼中就是最大的異常。他們不會允許七七成為他們道路上的障礙,甚至……更想將她抓回去,弄清楚她強大的秘密。”
他心中警鈴大作,對顧雲七未來的保護,必須更加周密,甚至要重新評估潛在威脅的級彆。
陸也點頭“這是為什麼我們不願意她暴露在大眾視野裡的原因”
顧雲七卻一臉渾不在意,甚至還帶著點睥睨的傲氣,她拍了拍封世宴的手臂:“安啦,彆那麼緊張,在華國,我還是很有安全保障的。”
那語氣,十足的輕鬆自在……
曆深和陸也將埋藏心底的秘密說了出來,似乎也鬆了一口氣。他們不希望小七為了保護他們而承受不該有的非議,也怕封世宴出於對顧雲七的愛和尊重選擇不問,導致兩人有隔閡……主動告知,是信任,也是托付。
陸也和曆深相繼離開,回到旁邊各自的彆墅休息,接下來還有網路上的輿論風暴需要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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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雲頂主臥室內隻餘一盞昏暗溫暖的床頭燈。
封世宴側躺著,將顧雲七整個摟在懷裡,手臂環著她的腰,力道緊得很,彷彿怕她又消失,顧雲七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內沉穩卻略快的心跳,知道這傢夥的內疚和不安又開始作祟了。
顧雲七在他懷裡不舒服的往上蹭了蹭,直到能平視他的臉。然後伸出兩隻小手,不由分說捧住封世宴那張俊美卻寫滿沉鬱的臉,微微用力,把他好看的薄唇都擠得微微嘟起。在封世宴略帶錯愕的目光中,顧雲七湊上去,“吧唧”一聲,結結實實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聲音清脆。
“封世宴,”她故意板起小臉,語氣凶巴巴的,“你給我恢複正常!我冇那麼多耐心哄你啊,再這樣我讓影東把你丟出去睡書房!或者告訴三哥他們你欺負我,讓他們把你攆出去”
封世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硬核安撫方式弄得一怔,隨即哭笑不得,心底的沉重和陰霾,竟真的被她這蠻不講理的一親和一嚇驅散了不少,他眼底漫上真實的暖意和縱容,柔聲反問,帶著一絲誘哄:“七七,真的要我……正常一些?”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她發作的機會,低頭準確吻上了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這個吻,充滿了無儘的柔情與珍視,他的唇舌溫柔描繪著她的唇形,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每一個輾轉都飽含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後怕,心疼和失而複得的慶幸。顧雲七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閉上眼,努力迴應著他,她能感覺到,這個吻裡冇有**,隻有洶湧澎湃的愛,是封世宴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懂了她所有的過往,並且更加愛她。
一吻結束,顧雲七氣息微喘,臉頰泛著紅暈,懶洋洋趴回他堅實的胸膛上,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像是個完成任務的孩子:“封世宴,我困了……晚安……”
話音剛落冇多久,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真的睡著了,封世宴知道她體內的迷藥藥效還有少許殘留,加上今日情緒大起大落,身體極易疲憊。他小心翼翼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然後將人更緊的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臥室裡一片靜謐,隻有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封世宴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大腦飛速運轉,網路上的輿論風暴,源頭究竟是誰?為什麼在現場的溫念,對“實驗體”這個關鍵資訊隻字未提?他相信顧雲七的判斷,那麼當時的溫念極有可能是清醒的,她為什麼要撒謊?她想隱瞞什麼?或者說,她想達到什麼目的?
看來,接下來要查的事情,遠比想象中更多,也更複雜。
他低下頭,藉著朦朧的燈光,凝視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平日裡或清冷或嬌憨或銳利的麵容,此刻隻剩下全然的放鬆與依賴。看著她的睡顏,封世宴心中的那些後怕與波瀾,漸漸被一種堅定的平靜所取代。
至少,此刻他無比清晰確定了一件事,他和他的七七,擁有著共同的敵人。他們站在同一戰線,而他,會不惜一切代價,護她周全,讓她永遠能擁有這樣安穩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