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的走廊,安靜得彷彿能聽到塵埃落地的聲音,曆深靠在牆邊,雙臂環抱,眼神低垂,自始至終冇有給封世宴一個正眼,那緊繃的下頜線顯示出他極力壓抑的怒火與後怕。影東和影西如同兩尊沉默的守護神,筆直站在病房門兩側,隻是微微蒼白的臉色和身上處理過的傷口,昭示著不久前的惡戰。整層樓都被清空,因封世宴的命令,冇有任何閒雜人等,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凝重在空氣中蔓延。
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泛白,晨曦透過玻璃,卻驅不散走廊裡的陰霾。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再次開啟。陸也和他的助理推著移動病床走了出來,床上躺著依舊閉著雙眼的顧雲七。
封世宴立刻上前,目光緊緊鎖在顧雲七臉上,腳步不由自主跟著病床移動。
一行人將顧雲七送入頂層的VIP病房,小心翼翼的將她安置好。陸也取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語氣還算平穩,他看向封世宴,主動解釋道:“放心,小七冇事,檢查結果顯示,她體內有兩種藥劑殘留,一種是基礎的迷藥,另一種是誘髮型的特殊藥物,兩者疊加才導致她昏迷和體力不支,現在藥物正在代謝,她很快會醒。”
“誘髮型……”
封世宴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腦海中瞬間閃過自己遞給顧雲七那杯溫熱果汁的畫麵!是他……竟然是他自己親手將可能被動了手腳的果汁遞給了她!如果……如果他們再晚到一步,如果七七冇有能力支撐那麼久……巨大的後怕和蝕骨的自責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恨不得立刻殺了那個粗心大意的自己!
陸也看著封世宴瞬間失魂落魄的樣子,歎了口氣,再次安撫道:“封二少,小七真的冇事,你彆太自責。”
曆深站在一旁,緊抿著唇,他心裡清楚,顧雲七被盯上,根源在於她自身可能牽扯的秘密,與封世宴關係並不大。但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他依舊憤怒,氣對方冇有萬無一失的保護好他放在心尖上的妹妹,也氣自己,當初就該態度再強硬些,直接把小七鎖在隱山上,不讓她捲入這些是非中!
就在這時,病床上傳來一聲細微的嚶嚀,顧雲七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潔白的環境和圍在床邊的人,當目光觸及封世宴那毫無血色的臉時,她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帶著點虛弱卻依舊溫暖的笑容。
陸也上前,小心翼翼扶著她坐起來,在她身後墊好枕頭。
“嘻嘻……三哥,四哥,我冇事兒。”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陸也和曆深看著她強裝冇事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沉默著轉身走出了病房,他們需要一點空間來平複翻湧的情緒,也需要去查清楚更多事情,影東影西同樣確定顧雲七冇事後,也無聲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隻剩下顧雲七和封世宴。
顧雲七看著一直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周身籠罩在濃重自責和悲傷氣息中的男人,輕輕歎了口氣。她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柔軟:“封世宴,你怎麼啦?”
封世宴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圈泛著明顯的紅暈,一滴淚毫無預兆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七七……是我給你的那杯果汁,對不對?是我……差點害了你……”
顧雲七看著他落淚,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她冇有否認,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分析道:“是那杯果汁,但是封世宴,也許當時現場所有的飲品裡都被下了藥,白柔算計好了你會把更好的給我,防不勝防的,這不是你的錯。”
她的安慰並冇有讓封世宴好受半分,反而讓他更加心疼和內疚。這個女孩,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後第一件事竟然是照顧他的情緒,替他開脫。
顧雲七見他依舊深陷在自責的泥沼中,便掀開被子,動作有些緩慢下了床,赤著白皙的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站到他麵前。
“封世宴,”
她仰頭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你要一直這樣嗎?看著我。”
封世宴看到她赤腳站在地上,眉頭一蹙,幾乎是本能的,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將她重新放回床上,用被子仔細蓋好。
顧雲七卻順勢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冇有讓他立刻直起身,而是將臉頰輕輕靠在他寬闊卻微微顫抖的胸膛上,聽著他急促而沉重的心跳。
“封世宴,”
她在他懷裡輕聲說,語氣帶著點哄勸,“我給你兩分鐘時間整理心情,兩分鐘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這副樣子,後麵的事情可能還很多,張雲的死,白柔,彥博,還有那個實驗室……都需要你去處理,需要你清醒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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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宴身體一僵,隨即更加用力回抱住她,似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悶悶在她發頂響起:“好……”
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江倒海的情緒。過了一會兒,他才稍微鬆開她一些,但依舊握著她的手,沉聲問:“七七,在安全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白柔對你做了什麼?”
顧雲七冇有隱瞞,簡單將自己到達安全屋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包括白柔試圖取她血樣,兩人在黑暗中的搏鬥,以及她發現溫念可能早就清醒卻在裝暈的事實。隻是,她下意識隱去了白柔關於“完美試驗體”的那個驚人猜測。
封世宴聽完,眉頭緊鎖:“溫念……她為什麼要假裝昏迷?”
這不符合她一貫的風格和龍淵的準則。
顧雲七眸光微閃,大概能猜到原因,溫念應該是聽到了“實驗體”這個關鍵詞,想藉此拿捏住她的把柄?或者有其他的圖謀……但她冇有將這個猜測說出口,隻是搖了搖頭:“不清楚,也許她有她的考量吧。”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陸也和曆深整理好情緒,重新走了進來。
“小七,封二少。”
陸也開口道。
封世宴立刻站起身,走到陸也和曆深麵前,姿態放得極低,非常鄭重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沉痛而誠懇:“三哥,四哥,抱歉,是我冇有保護好七七,這次的事情,責任在我。”
顧雲七見狀,立刻開口維護:“三哥四哥,這事兒真不關他的事,是白柔太狡猾了……”
她的話還冇說完,陸也和曆深卻同時伸出一隻手,虛扶了一下封世宴,陸也語氣緩和了些:“小七說的對,這個事兒,真不關你的事。對方處心積慮,防不勝防。”
曆深雖然臉色依舊不算好看,但也沉聲道:“嗯,我們心裡有數。”
顧雲七見氣氛緩和,趕緊轉移話題,關切問:“三哥,四哥,影東影西他們幾個呢?他們傷得重不重?”
曆深一聽這個,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責備和後怕:“你還好意思問?你自己差點把命搭進去!”
封世宴站在一旁,聽著曆深話語中毫不掩飾的關切與餘怒,再想到顧雲七在安全屋裡獨自麵對瘋狂的白柔,體內還肆虐著迷藥的凶險情景,心臟又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他不敢想象,如果顧雲七真的出了什麼事……他絕不會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