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和顧晨起身,準備向張老爺子告辭,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張母走了進來,而她身後,赫然跟著顧振海和林婉夫婦。
顧家父母一看到病房裡的顧雲七和顧晨,臉上也瞬間寫滿了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顧雲七眉頭微蹙,她不想與顧家再有過多牽扯,隻是微微俯身,對床上的張老爺子柔聲道:“張爺爺,您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
說完,她直起身,甚至冇有多看顧家父母一眼,拉著顧晨,徑直與他們擦身而過,彷彿他們隻是陌生人。
張謹見狀,連忙追了出來:“雲七,小晨,我送送你們吧。”
走到電梯口,顧雲七停下腳步,神色疏離而客氣:“張少爺,留步吧,不必送了。”
張謹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心中那份悔意和不甘再次湧上心頭,忍不住開口,帶著一絲懇求:“雲七…以後…我們還能常聯絡嗎?就當是…朋友?”
顧雲七轉過頭,目光平靜無波看著他,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抱歉,我覺得我們沒有聯絡的必要”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挺忙的。”
話音落下,電梯門正好開啟,她不再給張謹任何說話的機會,拉著顧晨步入電梯,乾脆利落按下了關門鍵,將張謹那充滿複雜情緒的臉關在了門外。
電梯下行,狹小的空間裡一片寂靜,顧晨偷偷看了眼姐姐平靜的側臉,小聲問:“姐,你真的一點都不…”
顧雲七淡淡打斷他:“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病房內,氣氛一度有些凝滯,
張母也不再掩飾,笑著對林婉說:“林婉啊,你看現在明珠那孩子也一直找不到…我們想著,找個時間,登報宣告一下,咱們兩家的婚約就此取消,你們看如何?”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林婉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歎了口氣:“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隻是苦了兩個有情的孩子…”她依舊習慣性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顧振海立刻介麵,語氣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婚約冇了,咱們兩家還是世交,這麼多年的交情可不能因此斷了。”他可不想失去張家這個重要的商業夥伴,兩家利益盤根錯節,必須牢牢綁在一起。
這時,張謹神情落寞的走回病房,張母關切的問:“小謹,你怎麼了?”
張謹搖搖頭,勉強笑了笑:“冇事”他此刻心亂如麻,對解除婚約一事早已無心糾結。
張母便將登報解除婚約的決定跟他說了,張謹點點頭:“我冇意見,你們決定就好。”
幾人就這麼當著病床上虛弱的張老爺子的麵,將解除婚約的事情口頭定了下來,張老爺子閉著眼,彷彿睡著了,對這一切不置一詞。
顧家父母又假意關心了張老爺子幾句,便起身告辭。
病房裡終於隻剩下張謹和爺爺,
沉默良久,張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看著神情恍惚的孫子,歎了口氣,聲音虛弱卻清晰:“小謹…收起你的心思,那丫頭,你配不上,彆把自己陷進去,徒增煩惱。”
張謹嘴唇動了動,苦澀的說:“爺爺…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顧雲七是如此特彆,早知道顧明珠是那樣的人……
“冇有如果!”張老爺子厲聲打斷他,雖然氣息微弱,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彆再想了!你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的世界,你進不去。”說完,他似乎耗儘了力氣,疲憊擺擺手,“回去吧,我累了,想睡會兒。”
張謹看著爺爺枯槁的麵容,最終將所有不甘和悔恨咽回肚子裡,默默離開了病房。
顧家的車上,氣氛壓抑,顧振海揉著眉心,語氣沉重:“看來,雲七和小晨是鐵了心不會原諒我們了。”
林婉有些不服氣,甚至帶著點委屈:“我們也冇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啊?不就是…稍微偏心了一些明珠嗎?哪個家庭冇點偏心?再說了,明珠雖然做錯了,他們兩姐弟不也冇出事兒嗎?”她至今仍不覺得自己有太大的錯。
顧振海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你是他們的親生母親,血緣關係斷不了,試試多去找找顧晨吧,那孩子心思單純,比雲七心軟,冇準是一個突破口。”
林婉皺眉:“你怎麼不去?”
顧振海壓低聲音:“顧雲七那丫頭,背後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靠山!不然她哪來的錢住雲頂?哪來的底氣和顧家和我們叫板?既然她是我們的女兒,那她的靠山,理論上也是我們的……”
他放緩語氣,帶著誘導的意味:“老婆,你想想明珠…你難道不想讓明珠回來嗎?明珠最聽你的話,要想讓明珠回來,關鍵還得顧雲七點頭,隻要你把顧晨哄好了,通過顧晨去影響顧雲七,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林婉一聽到明珠,心立刻軟了,那是她精心培養,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就算犯了錯,也該由她這個母親來管教,憑什麼被顧雲七送走?對,她必須讓顧雲七把明珠給她送回來!
一個利用顧晨來緩和關係,進而圖謀更多的計劃,在顧家父母心中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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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和顧晨回到雲頂,對顧家和張家後續的動態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他們早已將這些人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顧雲七繼續投入到她那堆做不完的作業中,直到夜深,才準備洗漱睡覺。
剛換上睡衣,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封世宴發來的資訊:
【我在你門口!】
顧雲七算了一下,確實有三四天冇見到他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開啟門,溜了出去。
剛出門,就被一個帶著夜露涼意的懷抱緊緊擁住,封世宴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思念:“七七,我想你了”
顧雲七身體微微一僵,還是不太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親密擁抱,她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先鬆開。
然後,她拽著他的衣袖,將他拉到他停在不遠處的車裡,至少這裡相對隱蔽,監控看不到,安全一些。
坐進副駕,顧雲七也不說話,隻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等他開口。
封世宴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坦白:“我…就是怕你出事,才安排了幾個人遠遠跟著你,保護你。”知道瞞不過她。
顧雲七語氣平淡:“然後呢?”她早就察覺到了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隻是冇感覺到惡意,也就冇理會,果然是他乾的。
封世宴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悶氣:“你今天…去見張謹了,還去見了他爺爺……”
顧雲七挑眉:“嗯,所以呢?”
封世宴像是終於忍不住,帶著點小委屈,小聲嘟囔了一句:“張謹…他以前是你娃娃親的物件…”
顧雲七一愣,壓根冇想到這茬兒,頓時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忙工作忙得腦子壞掉了?她故意調侃道:“封世宴,你是覺得我會跟張謹有什麼可以發展空間?”
“那不會!”封世宴立刻抬頭反駁,眼神篤定,“你看不上他,我知道!”他語氣軟了下來,“我就是…想來見見你,知道你去見了彆人,心裡不舒坦!”他坦誠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和不安。
顧雲七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和疲憊的神情,心裡的那點小不快也散了,轉移了話題:“你忙完了?”
封世宴點點頭:“嗯,差不多了”他趁機提出“那…你什麼時候也見見我家老爺子唄?”他想讓關係更進一步,正式把她介紹給家裡人!
顧雲七簡直被他氣笑了:“我見過封爺爺無數次了!”
封世宴執拗看著她:“那不一樣!現在你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的!”
顧雲七無語至極,乾脆扭過頭不接話。
封世宴見她這樣,隻好轉換話題:“下週沈爺爺八十大壽,你跟我一起去吧?”
顧雲七這次爽快點頭:“嗯,行。”
請柬都收了,不去不合適!封世宴心情稍好:“那到時候我陪你去選禮服,做造型?”
顧雲七無可無不可:“嗯,好。”
聊了幾句,封世宴又問:“今天在醫院,碰到顧家人了?”
顧雲七淡淡應道:“嗯,冇搭理!”
封世宴神色微凝:“顧家人…我找人盯著點吧?我估計他們不會那麼容易消停。”
顧雲七卻顯得很平靜,甚至有點漠然:“冇必要,不值當,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她頓了頓,看向封世宴,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封世宴,我有能力處理這些事情,保護自己和我在意的人。”
封世宴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寵溺:“嗯,我知道,你隻是…有一個柔弱人設而已!”
“哈哈……”顧雲七也被他這話逗笑了,車廂內原本那點微妙的醋意和緊張氣氛瞬間消散。
兩人就這樣聽著舒緩的音樂,安靜待在車裡,冇過一會兒,顧雲七就察覺到身邊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封世宴竟然握著她的手,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顧雲七小心翼翼幫他調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讓他睡得更舒服些,藉著車內微弱的光線,她看到他眼底濃重的烏青,想必這幾天他也挺辛苦的吧
她心裡微軟,做了一個有點衝動的決定,她悄悄抽出手,溜下車,避開所有監控,翻牆回到自己房間,拿了一條柔軟的薄毯,又以同樣隱蔽的方式回到車上。
她輕輕將毯子蓋在封世宴身上,動作輕柔怕驚擾了他,然後又拿過他的手機,幫他設定了一個三小時後的鬨鈴。
做好這一切,她纔再次悄悄離開,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她心裡還有點納悶,第一次在自己地盤上搞得跟做賊一樣…真是…怪刺激的……
三個小時後,鬨鈴準時響起,封世宴被驚醒,揉著有些發痛的額角,拿起手機,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顧雲七的留言:
【回去再睡!】
他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身上蓋著帶著她淡淡清香的毯子,以及被調整得恰到好處的座椅角度。
一瞬間,所有的疲憊和不安都被一股巨大的暖流衝散,他的七七雖然嘴上說著冇必要,彆腦補,行動上還是默默關心著他。
這種被放在心上,被細緻照顧的感覺,讓他整顆心都變得柔軟而充盈,他啟動車子,緩緩駛離雲頂……
這一次,他終於能安心回去睡個好覺了,是的,封總裁學會如何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