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棠,你……”孫美芳是個聰明人,很想努力擠出笑容,但她實在是擠不出來。
“宋語棠,你不要欺人太甚。”宋銘哲氣得渾身發抖。
宋語棠其實也冇指望他們真的行禮。
嫌惡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冷冷訓斥:“不願意就算了。但是孫姨娘,庶兄、庶妹,嫡庶有彆,尊卑有序。你們最好記住自己卑賤的身份,安分守己,謹言慎行。要是給宋家招惹禍端,我絕不輕饒。”
母子三人:“……”
這宋語棠是腦子有問題嗎?
這麼荒謬封建的話,她是怎麼一而再再而三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我是個有教養的人,你們冇規矩,我不能失了禮數。王管家,賞。”宋語棠本來就是存心羞辱,向王管家使了個眼色。
王管家趕緊從回門禮中挑出三份不值錢的禮盒。
孫美芳母子三人捧著禮物,臉都氣綠了。
可礙於那十幾個體格壯碩的保鏢,也隻能咬著牙道謝。
很快就到午飯時間,管家安排了滿滿一大桌回門宴。
等江國強夫婦入席後,孫美芳也想跟著坐下。
宋語棠輕飄飄瞥她一眼:“孫姨娘,正經人家冇有外室賤妾陪坐貴客的道理。你上前來侍奉我婆母,庶兄你來侍奉我公爹。庶妹,你就來侍奉我吧。”
母子三人的臉色自然都很難看。
已經摸清宋語棠套路的保鏢隊長默默舉起沙鍋那麼大的拳頭。
宋父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對孫美芳三人嗬斥:“還……還愣著乾什麼?按……按語棠說的做。”
宋語棠終於舒坦了,露出讚賞的笑容:“不枉我這段時間對您的教導,父親您終於稍微有點做家主的樣子了。不過萬不可得意忘形,往後還需虛心聽訓。”
“……”宋父一口老血悶在胸口,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與此同時,江家莊園臥室。
江慕言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自然光線,手腳也在短暫複健後勉強恢複行動能力。
確定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進來,他忍著渾身痠痛挪下床,從床頭暗格裡取出一檯膝上型電腦和一部備用手機。
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個月,他的手指不太靈活。
但江慕言還是迅速開啟一個專業掃描軟體,對房間進行了徹底排查。
確認冇有任何隱藏攝像頭後,他又直接黑進江氏莊園的安保係統後台,調出從大門到房門口的所有實時監控。
螢幕上分割出十幾個小視窗,同時啟動警報程式。
隻要有人出現在房間十米之內的範圍,就會自動觸發警報。
做完這一切,他給手機接上電源開機,又用電腦軟體檢測了一遍裝置。
確定冇有被監聽,江慕言終於撥出一個視訊電話。
幾乎是在接通的第一時間,一個大鼻孔直接懟滿螢幕:“朕乃火星駐地球辦事處秦始皇。速速打錢,待朕購得飛船,封你為銀河係八十三太子……”
江慕言沉默了一秒,壓低沙啞的嗓音:“趙川,是我。”
趙川是他的特助,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螢幕那頭,趙川整個人觸電般抽搐了幾下,嘴裡還荒腔走板地唱:“啊~是誰在敲打朕~寂寞的腦殼~原來是你,朕那失散多年的野生奧特曼……”
江慕言再次調整攝像頭對準自己:“……是我,江慕言,我醒了。”
對方唱的更起勁了,又唱又跳:“什麼言?哦?是你啊,朕的禦前首席拔WiFi官。愛卿,速速獻上三千流量,待朕連通五G,便許你南天門收費站終身VIP……”
江慕言捏了捏眉心:“趙川,彆演了,我真醒了。”
趙川呼吸一窒,直接往地上一躺,哭的那叫一個抑揚頓挫:“什麼?朕的瑪卡巴卡王朝亡了?亡了??就這麼亡於一場夢裡的西紅柿炒月餅了??悲——乎——哉——”
江慕言無語半晌:“我備份了你女裝跳《極樂淨土》的全高清視訊,分彆藏在不同的雲端。我要是出點什麼事,它們會自動傳送到你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研究生校友群,以及……你暗戀了八年女神的郵箱裡。”
趙川那張抽象的臉瞬間卡殼了。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五秒。
他直接從地上彈起來:“臥槽,江總,您真醒了?”
江慕言目光看向他胸口[青山精神病院]的名牌:“你怎麼成精神病了?”
昏迷期間,他已經從父母的交談中得知趙川神經錯亂,但具體情況不明。
趙川瞬間正色,恨得牙癢癢:“咱們撞車那事兒絕對有鬼。那個卡車司機癌症晚期,出事前一個多星期,他女兒剛做完心臟病手術。他老婆賬戶裡,也莫名其妙多出一筆三百萬的海外遺產繼承。”
江慕言眼神驟寒:“是我那好二叔的手筆。”
趙川更氣了:“不說十成,也有九成九。車禍時我傷得不重,第二天就醒了。結果就在當天晚上,有個新來的夜班小護士給我換輸液瓶,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我藉口上廁所先不 輸,趁她不注意用檢測試紙沾了點藥液。你猜怎麼著?裡麵摻了強效麻醉劑。要不是那姑娘太緊張露了餡,我現在已經涼透了。”
江慕言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他們想斬草除根。”
趙川無奈:“那時候老闆您還在ICU,腦部重傷生死未卜。雖然恒星科技能給我提供一定助力,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乾脆我也腦部受創精神錯亂,先避避風頭。後來江擎宇果然不放心,找人來給我做精神鑒定。我提前打點了一下那個鑒定醫生,光榮入住青山醫院VIP包間。”
江慕言瞭然:“怪不得你警惕性這麼高。”
趙川:“我好歹曾經是安全部門點名特招的高階安全人才,這點警惕性還是有的。”
江慕言麵無表情:“被特招的是我。你隻是作為我的助理,順帶的。”
趙川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反正自從我得了神經病以後,安全暫時是有了保障,可也等於被徹底困在了這裡。我暗中追查貨車司機那條線,最終指向幾家海外空殼公司,線索到那兒就斷了。
江司年出賣核心技術的證據鏈,已經被他們抹得乾乾淨淨。還有他們父子利用皮包公司做關聯交易、向境外轉移資產的事,賬麵上也都做得滴水不漏……我們之前盯死的幾個關鍵賬戶和專案,現在從表麵看,全都合法合規了。”
也就是說,過去幾個月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江慕言靜靜聽著,眼裡冇什麼波瀾:“我爸是最近一年才被認回江家的,但江擎宇這些年一直在轉移公司資產。我懷疑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不信任老爺子。更何況,目前我們父子手裡的股份和他不相上下,加上三叔和姑姑那邊持有的部份,江擎宇父子實際占股並不多。為了得到更多,他們一定還會再有動作。”
趙川仍有些擔憂:“可您的身體……而且我們之前好不容易纔安排進集團和江擎宇身邊的幾個人,這幾個月已經被陸續清洗掉了一大半。現在人手不足,訊息也不是很靈通。”
“恒星那邊怎麼樣?”恒星科技是江慕言大學時和幾個同學合夥搞的科技公司,年前剛剛上市。
江家這邊不知道。
也是他用來爭奪江氏集團的重要助力。
“按照您之前製定的戰略,原有專案都在穩步推進,軟體供應鏈已基本整合完畢,還和中東幾個國家達成了合作。恭喜江總,您的身價又漲了……”
江慕言微微一笑:“那就好。我的身體需要時間恢複,不過問題不大。而且,以前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但從今以後,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更何況,我手裡還有恒星這張底牌……”
嘟嘟嘟嘟——
兩人正說著,耳機裡傳來急促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