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樓上的動靜消停。
死寂比慘叫更讓人心慌。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黃老闆穿著鬆垮的浴袍,滿臉紅光晃下樓。
陳德腿一軟跪在樓梯口,舉起熱毛巾,滿臉堆笑。
“黃總,您辛苦了!您受累了!快擦擦手!”
黃老闆接過毛巾擦著手上的血,往陳德臉上扔去,又吐了口痰。
“不錯,真不錯。”
“雖然年紀不大,但這股子倔勁兒,我喜歡。”
“就是不太聽話,還得調教調教。”
公公陳建國掏出列印好的《諒解書》遞過去。
“黃總,您看……這事兒咱們都懂。”
“這都是孩子自願的,是為了報答您的恩情。”
“咱們兩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這協議就是個形式。”
協議上寫得清楚:自願發生關係,損傷均為意外,絕不追究法律責任。
黃老闆冷笑一聲,掏出一張帶血指印的銀行卡甩在我懷裡。
“卡裡有五十萬,算是定金。”
“剩下的工程款,等我回去讓財務打給你們。”
“以後這就是給你們家的彩禮了。”
陳德連滾帶爬地把卡撿起來,捧在手心親了好幾口。
他轉身衝過來,扯掉我嘴上的膠帶,抓起我的手往協議上按。
“簽!快給我簽!這可是咱們家的富貴!”
“你要是敢不簽,老子現在就剁了你的手!”
我的手腕早已紅腫。
我看著那鮮紅的印泥和出賣契約,停止反抗。
我抬頭,衝著這一屋子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陳德心裡發毛,手勁更大。
“瘋婆子!你笑什麼笑!趕緊按!”
我任由他抓著大拇指,在協議上按出鮮紅指印。
黃老闆點菸,噴在我臉上。
“算你識相。”
“你們陳家還真是會做生意,連這麼小的女兒都捨得拿出來賣。”
我依然在笑,笑出眼淚。
我緩緩抬手,指向二樓冇關嚴的房門,聲音很輕。
“老公,黃總剛纔說……”
“他最喜歡那件紅羽絨服,說那顏色真喜慶。”
陳德不耐煩地吼道。
“廢話!那是曦曦的新衣服!這還用你說?”
我搖頭,嘴角咧開,笑容變得猙獰。
“可是老公……你是不是忘了?”
“曦曦走的時候,我明明親手給她換上了一件……”
“打補丁的藍棉襖啊。”
這句話讓堂屋裡瞬間死寂。
陳德笑容僵住,公公煙桿落地,婆婆停下動作。
連黃老闆臉色也變了。
所有目光看向二樓那扇門。
“吱呀——”
變形的木門緩緩開了。
一隻佈滿抓痕的蒼白的手,無力地從門框邊垂下。
手腕上戴著一隻沉甸甸的金鐲子,那是婆婆傳給女兒的寶貝。
手臂上套著的,赫然是一截被血染紅的羽絨服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