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陽光剛爬上幼兒園的窗台，菲菲就攥著一小盒香蕉餅幹，踮著腳跑進教室。
她一進門，小腦袋先往沈念安的座位瞟了一眼，人還沒來。
童言早早就到了，一見她就撲過來：“菲菲！你手裏拿的什麽呀？”
“餅幹！”菲菲晃了晃盒子，聲音軟軟的，“媽媽給我裝的，我要分給大家。”
童語也湊過來，小眼睛亮晶晶：“是香蕉味的嗎？我最喜歡香蕉啦！”。
菲菲點點頭，剛要開啟盒子，門口就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沈念安背著小書包走進來，安安靜靜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書包時，目光不自覺地往菲菲這邊看了一眼。
安安這時也跑了進來，手裏還捏著一張亮晶晶的小星星貼紙，直奔菲菲：“姐姐，我昨天說要給你帶貼紙的！”
菲菲眼睛一下子亮了，接過貼紙，又趕緊拿起餅幹，挨個分給大家。
先給童言一塊，再給童語一塊，遞給安安的時候，還特意挑了塊最大的。
最後，她捏著一塊圓滾滾的餅幹，小步子輕輕挪到沈念安桌邊。
沈念安正坐著發呆，見她過來，隻能裝作沒看見。
“給你。”菲菲把餅幹遞到他麵前，笑得露出兩顆小門牙，“香蕉味的，很甜。”
沈念安接過餅幹，指尖輕輕碰到她的小手，小聲說了句：“謝謝。”
童言在旁邊嚼著餅幹，大聲嚷嚷：“菲菲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童語跟著點頭：“對！菲菲最最好啦！”
安安捧著貼紙，笑眯眯地貼在菲菲的手背上：“給姐姐貼最漂亮的！”
午後的地毯時間亂糟糟的，陽光曬得教室裏暖烘烘的。
菲菲懷裏還抱著早上沒分完的香蕉餅幹盒，跟安安挨在一起坐著。童言嘴裏嚼得哢嚓響，童語在一旁慢慢舔著餅幹渣，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你媽媽做的餅幹真好吃，”童言含糊不清地說，“比我媽買的還甜。”
童語點點頭：“我回家也要讓我媽媽做。我爸爸肯定也愛吃。”
一提爸爸，旁邊幾個小朋友立刻跟著湊過來聊開了。
“我爸爸愛吃辣的，什麽都敢吃。”
“我爸爸不愛吃甜的，隻喜歡喝茶。”
“我爸爸會給我買好多零食，從來不管我。”
菲菲也笑著說：“我爸爸喜歡吃甜的，我媽媽做餅幹，他每次都搶著吃。”
說著她又掰了一小塊餅幹遞給安安：“你也再吃一塊，可香了。”
安安接過餅幹，小口咬著，沒怎麽說話。
童言吃得滿嘴碎屑，隨口就問：
“安安，你爸爸喜歡吃什麽呀？怎麽從來沒見過他來接你，也沒給你帶過好吃的？”
安安拿著餅幹的小手頓了一下，慢慢低下頭，聲音輕輕的：
“我沒有爸爸。”
童言一愣：“啊？怎麽會沒有爸爸呀？”
“媽媽說，他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安安聲音有點悶，鼻尖微微發紅，“我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也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
她越說越小聲，眼眶慢慢濕了，手裏的餅幹也忘了吃。
菲菲立刻往她身邊靠了靠，悄悄握住她的手：
“不哭不哭，我的餅幹分你一半，我們大家都陪著你。”
童言也慌了，撓著頭小聲補了句：
“我不是故意問的……你別難過。以後我的零食也分你吃。”
童語輕輕拉了拉安安的袖子，把自己最後一小塊餅幹也推了過去：
“吃了甜的，就不傷心了。”
不遠處的沈念安本來在安安靜靜搭積木，聽到這兒動作停了一下，默默朝她們看了一眼。
他口袋裏還裝著早上菲菲給的那塊餅幹，一直沒捨得吃。
安安攥著手裏的餅幹，吸了吸鼻子，沒再說話。
甜甜的香味飄在空氣裏，可這一次，她沒覺得有多甜。
菲菲見她不說話，小聲音放得輕輕的：“安安，你是不是不想說這個呀？那我們不說啦，繼續吃餅幹。”
童言也趕緊撓撓頭，把自己手裏最後一塊餅幹遞過去：“對，吃餅幹！我的也給你，以後我的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童語小聲跟著說：“我的也是。”
周圍幾個原本在聊爸爸的小朋友，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慢慢安靜下來，都看向安安。
安安吸了吸小小的鼻子，眼眶紅紅的，卻還是努力忍著不哭：
“我不是不想說……我就是，不知道我爸爸長什麽樣。媽媽從來不讓我問，她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
一句話說得輕輕的，卻讓剛才還鬧哄哄的小圈子一下子靜了。
沈念安坐在不遠處，一直沒怎麽說話，口袋裏還放著早上菲菲給的餅幹。這時他抬起頭，安安靜靜看著安安，眼神裏沒有好奇，也沒有玩笑，隻有認真。
菲菲握緊安安的手，認真地說：“那……我們一起幫你找好不好？放學的時候，我們一起在校門口看，說不定哪一天，你的爸爸就來接你了。”
童言立刻精神起來：“我來放哨！我眼睛最尖，誰進來我都能看見！”
童語點點頭：“我可以幫你記著，哪些叔叔對小朋友好。”
安安看著一圈圍著自己的小夥伴，眼淚終於輕輕掉了下來。
她小聲說：“可是……我連他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菲菲把餅幹盒往她麵前推了推，笑得軟軟的：
“沒關係，我們一起想，找不到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