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吸了吸鼻子，把小腦袋埋進菲菲的臂彎裏，聲音悶悶的：“真的……能找到嗎？”
菲菲把下巴擱在她柔軟的發頂，用力點頭：“當然啦！我們拉鉤！”她伸出小拇指，安安也怯生生地勾住，兩個小小的指頭緊緊扣在一起。
“我也要加入！”童言舉著半塊餅幹蹦起來，“我爸爸認識好多人，說不定能幫上忙！”
童語也連忙舉手：“我可以幫安安畫爸爸的樣子！雖然我沒見過，但我會畫得很溫柔！”
不遠處的沈念安一直安靜地看著這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還沒吃完的餅幹。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看著幾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眼神裏的疏離慢慢軟了下來。
“我們要製定一個秘密計劃！”菲菲突然站直身子，像個小大人一樣叉著腰，“第一步，先讓安安想想，媽媽有沒有說過爸爸的樣子？比如……有沒有鬍子？喜歡穿什麽顏色的衣服？”
安安眨了眨紅紅的眼睛，努力回憶，最終卻搖了搖頭。
“說不定有酒窩！”童言立刻拍著手，“我舅舅就有酒窩！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明顯！”
童語已經從書包裏翻出蠟筆和畫紙，趴在桌上認真地畫起來：“我先畫一個高高的叔叔，臉上畫兩個小坑坑，再給他畫一件藍色的外套，好不好？”
安安湊過去，小手指著畫紙：“爸爸的頭發應該是短短的，像沈念安一樣！”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沈念安，他正低頭看著課本，被這突然的注視弄得耳尖微微發燙，抬眼時剛好對上安安清澈的眼睛，便輕輕“嗯”了一聲。
菲菲立刻跑到他桌邊，眼睛亮晶晶的：“沈念安，你也來幫我們好不好？你最聰明瞭，一定能想到好辦法！”
沈念安看著她伸到麵前的小手，又看了看安安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好。”
他走到桌邊，看著童語筆下歪歪扭扭的“酒窩叔叔”，輕聲說：“光有樣子還不夠，我們可以問問老師，有沒有見過很高、有酒窩、會唱歌的叔叔來接安安。”
“對哦！老師每天都在門口！”菲菲拍了下腦門，“那我們明天就去問王老師！”
“還要約定暗號！”童言補充道，“如果有人說‘安安，我給你帶了香蕉餅幹’，那就是我們的自己人！”
安安被逗笑了，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纔不是呢，餅幹是菲菲姐姐的。”
陽光暖融融的，教室裏的餅幹香氣還沒散，五個小小的身影圍在畫紙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拚湊著關於“爸爸”的輪廓。沈念安坐在最邊上，看著安安終於重新揚起的笑臉，悄悄把那塊完整的餅幹推到了她麵前。
“吃吧，”他聲音很輕，“吃完了，我們的秘密計劃才能開始。”
安安拿起餅幹，咬了一大口，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看著身邊嘰嘰喳喳的夥伴，眼睛裏重新亮起了光。
原來沒有爸爸也沒關係，她有姐姐，有朋友，還有一個藏在心裏的、閃閃發光的秘密計劃。
說幹就幹，菲菲找到正在給女同學紮辮子的王老師。
“王老師王老師！”菲菲拽住老師的衣角，仰著小臉晃了晃，“我們有個問題要問你！”
王老師蹲下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什麽問題呀，小菲菲？”
安安躲在菲菲身後，隻露出半張臉，小聲補充：“老師……你有沒有見過很高、有酒窩來接過我呀？”
王老師愣了愣，仔細回想了一會兒，笑著搖搖頭：“老師沒見過哦，從來沒有這樣的叔叔來問過安安呢。”
安安的小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眼睛也慢慢紅了。菲菲立刻把她摟進懷裏，拍著她的背：“沒關係沒關係！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童言舉著畫滿酒窩叔叔的畫紙，蹦到安安麵前：“對！我們放學去校門口問保安叔叔！他肯定見過！”
童語也連忙點頭：“我畫得這麽像，叔叔一看就知道是誰啦！”
沈念安背著書包走過來，把一個折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塞給安安：“我去問我媽媽，說不定有人見過。”
安安攥著紙條，指尖都在發燙，她抬頭看著身邊的四個小夥伴，用力點了點頭：“好！我們放學就去！”
放學鈴一響，五個小身影就手牽著手往校門口跑。菲菲牽著安安，童言舉著畫，童語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沈念安走在最後，像個小保鏢一樣護著他們。
保安叔叔蹲下來，仔細看著童語的畫，皺著眉想了好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小朋友，叔叔沒見過這個叔叔哦，從來沒有人來問過安安的事情。”
安安的眼淚“吧嗒”一聲掉在畫紙上，暈開了一小片藍色。童言舉著畫的手慢慢垂了下來，童語也抿著嘴，眼眶紅紅的。
菲菲把安安的臉埋進自己懷裏，聲音軟軟的卻很堅定：“不哭不哭，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我們可以去問小區裏的爺爺奶奶，還可以去問超市的阿姨！總有一個人見過的！”
沈念安走過來，輕輕碰了碰安安的胳膊，把兜裏藏著的一塊香蕉餅幹遞到她麵前：“先吃點甜的，我們再慢慢找。”
安安接過餅幹，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裏的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是不是……爸爸不想我了？”
“纔不是！”菲菲立刻打斷她，把安安的手攥得緊緊的，“爸爸肯定是迷路了！我們的秘密計劃還沒做完呢，等我們把所有地方都問遍，一定能找到他！”
童言也攥緊小拳頭：“對！我們不放棄！明天我去問我爺爺，他認識整條街的人！”
童語抹了抹眼睛，把畫紙重新舉起來：“我再給爸爸畫得更清楚一點，這樣大家就更容易認出他了！”
沈念安看著安安垂著的小腦袋，輕聲說：“我幫你們寫尋人啟事，貼在小區裏，這樣不管爸爸在哪裏，都能看到安安在找他。”
夕陽把五個小影子拉得長長的，安安咬著餅幹，眼淚還掛在臉上，卻慢慢抬起頭，看著身邊嘰嘰喳喳的夥伴，小聲說：“好……我們一起找。”
晚風裹著花香，五個小小的身影踩著夕陽往家走，他們的秘密計劃暫時沒成功，可心裏的光還亮著——隻要大家還在一起，就總有能找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