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柊懶散地躺在床上，不由得抬手擋住雙眼，胸口像被用大石頭壓住一樣喘不上氣，他不由得想起白天發生的事。
他所在的班上有一個女孩叫向欣，她總是一個人窩在自己的位子上學習，他所在的學校，一板磚下去砸到三個人，兩個是富n代，還有一個能是官n代，青春期的孩子，正是愛攀比炫耀的年紀，即使學校規定學生們需要穿校服，可還是有暗戳戳能比較的東西。
男生們愛炫耀自己新買的限量版球鞋，女生們則會比較自己的奢侈品包包，墨柊從來不屑於和別人比較，即使家裏給的零花錢也足夠他去撐這些場麵，但是他從來都無所謂，不過別人知道他背後是墨家，免不了有討好他的。
學校每年會招收一些家境貧困但學習好的學生，向欣就是其中一個，原本他跟向欣是毫無瓜葛的，隻是一次他打完籃球回到教室取東西時，從前門看到向欣在教室後麵的垃圾桶裏翻找著什麽，過一會他就看見向欣的手上多了幾個礦泉水瓶。
墨柊那時便敏銳地察覺到，向欣這是想攢礦泉水瓶換錢，他雖然從小衣食無憂，但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他也知道攢瓶子賣不來多少錢。
墨柊從那時便有意無意地開始攢著礦泉水瓶，有一次他剛打完籃球，中場休息時隊員們隨手就準備扔掉手裏的礦泉水瓶，他立馬攔住，給收集起來，還被隊員調侃是不是被家裏停了零花錢。
可從那之後，籃球隊的礦泉水都被墨柊包了，自然而然，大家都會把礦泉水瓶留給墨柊，墨柊搞這一出大家都搞不懂，但畢竟拿人手短，大家也不會說什麽。
從那之後，墨柊就會趁著放學班裏沒人的時候，偷偷把自己積攢的礦泉水瓶裝在一個黑色塑料袋裏，放在向欣的位置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可當他真的看到有人需要靠撿礦泉水瓶來補貼家用時，他的心情很複雜。
墨柊的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他把鼓鼓的黑色塑料袋輕輕放在向欣的桌肚裏，每次都特意挑最裏麵的角落，再用她的課本擋一下。
第一次被向欣撞見時，他甚至比她還慌。
那天他剛把袋子塞進去，轉身就對上了向欣的眼睛。她抱著一摞作業本站在門口，眼神裏有驚訝，還有點無措。墨柊的耳朵瞬間紅透，手還僵在桌肚裏，半天憋出一句：“隊裏喝剩的，扔了可惜。”向欣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把那袋瓶子抱了起來。她的指尖很涼，碰到塑料袋時，墨柊的心跳漏了一拍。
從那之後，兩人之間多了一層心照不宣的默契。
向欣不再去翻垃圾桶，墨柊的“瓶子事業”也成了籃球隊公開的秘密。有人打趣他“養了個收廢品的小女友”，他也隻是淡淡瞥一眼，沒人敢再亂開玩笑。
那天放學，墨柊抱著一摞礦泉水瓶剛走到教學樓拐角，就聽見了一陣鬨笑。
“向欣，又撿瓶子呢？這一個能賣幾分錢啊？要不要哥幾個賞你幾個？”趙磊雙手插兜，身後跟著兩個跟班，把向欣堵在牆角，腳邊還踩著一個被踩扁的礦泉水瓶。他是學校裏出了名的混不吝，家裏有點權勢，平時就愛欺負家境普通的同學。
向欣的肩膀繃得筆直，卻隻是低著頭，把懷裏的袋子抱得更緊了些，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請你讓開。”
“讓開？”趙磊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搶她懷裏的袋子，“這些破瓶子留著幹嘛？不如給哥幾個當球踢！”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袋子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墨柊站在那裏，臉色冷得像冰，懷裏的礦泉水瓶“咚”地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擋在向欣身前，眼神掃過趙磊，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把手拿開。”
趙磊的臉瞬間變了色，他知道墨柊背後的墨家不好惹，但當著小弟的麵又不想丟了麵子，掙紮了一下：“墨少，我就是跟她開個玩笑……”
“我不覺得好笑。”墨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瓶子是我主動給的，有意見，衝我來。”
“衝你？”趙磊又氣又急，“她就是個靠撿垃圾過日子的窮鬼，你為什麽要護著她？”
“她比你幹淨。”墨柊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過去，“你嘴裏的‘垃圾’，是她在補貼家用；你眼裏的‘好欺負’，是我不允許任何人碰的底線。你可以無知，但你沒資格侮辱她。”
趙磊被噎得說不出話，惱羞成怒地揚手就要扇向欣。墨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甩開。趙磊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跟班身上，頓時惱羞成怒：“你敢打我？今天我就讓你知道，這學校誰說了算！”
他揮著拳頭就朝墨柊臉上砸去。墨柊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抬手扣住他的手腕，順勢一擰。趙磊吃痛，慘叫一聲，另一隻手又揮了過來。墨柊低頭避開，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肚子上。
旁邊的兩個跟班見狀，也一擁而上。墨柊把向欣推到安全的角落，轉身就迎了上去。他從小跟著家裏的保鏢練過格鬥，對付這幾個混混綽綽有餘。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趙磊的哀嚎聲、還有向欣帶著哭腔的“別打了”，混在一起。
趙磊抄起旁邊的拖把棍，紅著眼朝墨柊頭上砸去。墨柊側身躲開，木棍“啪”地砸在牆上，碎屑四濺。他上前一步，攥住趙磊的手腕，用力一掰，木棍“哐當”落地。緊接著，一記利落的直拳砸在趙磊的臉頰上，他直接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另外兩個跟班嚇得腿都軟了，哪裏還敢上前，連滾帶爬地跑了。
走廊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墨柊的嘴角破了一點皮，校服也被扯得亂七八糟。向欣的眼眶有點紅，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她從口袋裏掏出紙巾，輕輕遞過去：“謝謝你，墨柊同學。”
墨柊的語氣緩和了些，彎腰把地上的礦泉水瓶一個個撿起來，重新塞進袋子裏：“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不用忍著，告訴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