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五歲的墨菲菲就抱著自己的小玩偶，揉著惺忪的睡眼，噠噠噠地跑到墨柊的房間。她本來是想找哥哥一起賴床，可剛一抬頭，看清哥哥臉上的傷口，小身子立刻頓住了。
圓圓的眼睛眨了兩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著，小眉頭一下子皺成了小小的疙瘩，原本迷糊的神情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踮著腳尖，小手輕輕抬起來，指尖軟軟的，不敢用力，隻是小心翼翼、輕輕碰了一下墨柊臉頰上那道淺淺的劃傷。
“哥哥……”
墨菲菲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剛睡醒的奶音，卻又裹著一層委屈，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鼻尖也微微泛紅，“這裏……痛不痛呀？”
墨柊本來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慵懶，被妹妹一碰，瞬間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識想偏頭躲開，不想讓小孩子看見自己帶傷的樣子，可看著墨菲菲那雙濕漉漉、滿是擔心的眼睛，動作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痛。”他放輕了聲音，平日裏冷硬的語調此刻柔得不像話，“一點點小傷，哥哥不怕痛。”
可五歲的小朋友哪裏信這個。
墨菲菲小嘴一癟，眼眶裏立刻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她伸出短短的胳膊，一把抱住墨柊的胳膊，小腦袋緊緊貼在他的手臂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哥哥騙人……受傷了都會痛的……”
“是不是有人欺負哥哥了？”
她抬起小腦袋，眼睛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小拳頭還輕輕攥了攥，一副要替哥哥出頭的模樣，“菲菲去幫哥哥罵他！菲菲打他！”
墨柊看著妹妹這副護著自己的小模樣，心尖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暖又酸。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妹妹眼角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沒有欺負，”他低聲哄著，聲音放得更輕，“是哥哥昨天不小心，蹭到牆上了，不怪別人。”
墨菲菲還是不信，小嘴巴撅得高高的，依舊緊緊抱著他的胳膊不放。她從自己的小口袋裏摸出一顆水果糖，是昨天她捨不得吃、特意留下來的，踮著腳往墨柊嘴邊送。
“哥哥吃糖……吃糖就不痛了。”
“媽媽說，吃糖痛痛會飛走。”
墨菲菲仰著小臉，眉頭皺得緊緊的，小手還輕輕摸著墨柊臉上的傷。
“哥哥，你到底為什麽受傷呀？你不要騙我。”
墨柊靠在床頭，聲音淡淡的，沒有多餘情緒：“昨天在路上，看到有人欺負一個女生。”
“女生？”墨菲菲歪了歪頭，一臉茫然，“我認識嗎？”
“不認識。”墨柊回答得很幹脆，“我也不怎麽熟，就是路過看到了。”
墨菲菲眨了眨眼，還是沒聽懂：“那他們為什麽欺負她呀？”
“他們笑她撿瓶子，說了很難聽的話。”
墨柊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看不下去，就過去說了幾句。後來吵起來，混亂裏劃到的。”
他沒有添油加醋，沒有說自己多生氣，也沒有說對方多過分。
在他眼裏，這隻是一件該做的事。
有人被欺負，他站出來了，就這麽簡單。
墨菲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雖然小，也知道嘲笑別人、欺負人是不對的。
“撿瓶子怎麽了……”小姑娘小聲嘀咕，“又不丟人。”
她抬起頭，認真看著墨柊：
“哥哥，你做得對。不可以讓別人隨便欺負人。”
頓了頓，她又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那道傷口，小聲叮囑：“可是哥哥，你下次也要小心一點，不要受傷了。你受傷了，我會害怕的。”
墨柊看著妹妹一臉認真的樣子，冷硬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一點。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墨菲菲的頭頂。
“我知道了。”
“下次會注意。”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陽光慢慢爬進屋子，照得人暖洋洋的。墨柊看了眼窗外，天氣很好，一直待在家裏也悶。
他站起身，語氣平淡地開口：“別待在屋裏了，我帶你去玩。”
墨菲菲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從床邊蹦下來，小短腿站得穩穩的，仰著頭一臉期待：
“真的嗎？去小花園玩嗎？”
“嗯。”墨柊應了一聲，彎腰拿起沙發上妹妹的小外套，幫她套上，拉好拉鏈，又順手拿了鑰匙。
“走吧。”
墨菲菲開心地拉住他的手，小小的手掌緊緊攥著他的手指。墨柊輕輕帶上房門，一大一小兩個人，安安靜靜地下了樓。
等兩人玩夠了回家後，一進門就對上了一家子人，安安窩在林婉兮的懷裏，她正納悶呢，怎麽一覺睡醒，姐姐就不見了，她剛掙著身子想下地找菲菲，餘光瞥見換鞋的墨柊，那雙攥著林婉兮衣角的小手瞬間收緊，整個人又往林婉兮懷裏縮了縮，怯生生地不敢抬頭。
墨菲菲率先掙脫墨柊的手，小短腿噠噠跑到沙發邊，仰著帶笑的小臉喊：“林阿姨！我們回來啦！”
林婉兮鬆了口氣，伸手扶了扶菲菲的肩膀，目光卻落在緊隨其後的墨柊臉上，落在那道淺傷上時，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的遲疑：“小柊回來啦。這臉上是……”
“蹭到的，不礙事。”墨柊換好鞋，拎著菲菲的小水壺走進來，對著林婉兮微微頷首，“林阿姨。”
墨柊一眼就看見了安安，立刻眼睛一亮，把手裏的小水壺往玄關櫃上一放，幾步就湊了過去，聲音亮堂堂的：“喲，這是誰家的小寶貝呀，躲在阿姨懷裏這麽乖？”
他臉上還帶著點跑出來的紅暈，那道淺傷在他生動的表情下，一點都不嚇人，反倒像個調皮的小印記。
安安被他這突然的熱情嚇了一跳，往林婉兮懷裏又縮了縮，小腦袋埋得更深了。
墨菲菲立刻笑著跑過來，一把抱住墨柊的胳膊，仰著小臉介紹：“安安，這是我哥哥墨柊！他可厲害了，今天還陪我跟小狗狗玩！”
墨柊笑著揉了揉菲菲的頭，又轉向安安，故意擺出一副誇張的“大力士”姿勢，“安安別怕，哥哥會保護你的，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哥哥幫你把他舉起來！”
安安偷偷從林婉兮懷裏抬眼，看見他張牙舞爪的樣子，非但沒害怕，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婉兮也被他逗笑了，拍了拍安安的背：“你看，哥哥是不是很有意思？他就是個愛鬧的性子，一點都不嚇人。”
墨柊順勢蹲下來，從口袋裏摸一顆橘子糖，遞到安安麵前，眼睛彎成了月牙：“來，安安，給你吃顆糖，橘子味的，超甜！”
安安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小手，接過了糖，小聲說了句：“謝謝哥哥。”
“不客氣！”墨柊一拍手，拉著菲菲的手，又朝安安伸出另一隻手，“走，哥哥帶你們去看我昨天撿的小蝸牛，它還在陽台的花盆裏呢，可好玩了！”
墨菲菲立刻歡呼起來：“好呀好呀！安安我們去看蝸牛！”
安安看了看林婉兮，又看了看墨柊伸過來的手，終於鼓起勇氣，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墨柊一把攥住她軟軟的小手，笑著拉著兩個小丫頭往陽台跑，一邊跑一邊喊：“衝呀！去看小蝸牛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