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用知道
這一瞬間喬梧心如擂鼓, 她背靠著門板,外麵的敲門聲帶著門板都在顫動。
而她身前,是把她死死壓著讓她無法逃脫的陸儘之, 她的心跳好像在這一刻跟敲門聲、跟陸儘之的聲音融為一體。
她少有思緒這麼混亂又不知所措的時候, 明明想要把陸儘之抵出去, 卻又被他變本加厲地纏住, 勾得她手腳發軟, 卻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門口陸應池的聲音傳進來:“喬梧?”
喬梧嚇得瞬間扯住陸儘之的衣服,換來對方在自己唇間一聲又沉又低的輕笑。
這一聲非但冇有換回陸儘之的良知,反而讓他更加肆無忌憚地將人摟緊, 呼吸聲和親吻聲都在這一瞬間雜糅在一起,喬梧意識都模糊了。
門外的陸應池喊了很久都冇人給他開門, 還以為自己是跟喬梧她們錯開了,隻好作罷轉身下樓。
冇有了任何顧忌的陸儘之此時反而變得溫和下來,就像他平時那麼粘人一樣, 在她唇麵上輕啄輾轉, 呼吸聲變得比以往都更加明顯沉重。
他啞聲說:“果然好香。”
喬梧心情瞬間大起大落,這個時候乾脆懶得掙紮了, 任由自己靠在門板上, 被陸儘之托著腰抱著。
輕輕喘息幾口給了自己一個緩神的空間:“陸儘之, 你真的壞透了。”
被罵了的陸儘之也欣然接受, 笑著重複在機場那句話:“嗚嗚以為我是什麼好人?”
忽而窗外傳來煙花破空的聲音, 喬梧看到陸儘之身後的夜裡綻放出五顏六色的絢麗。
她抬手揪住了陸儘之的耳朵,將還想要繼續的他往後拉了些, 將他的頭轉過去:“看, 過年了陸儘之。”
煙花秀已經開始,在這兒看視野也很好。
陸儘之將她帶到自己麵前, 牽著她來到陽台上的沙發坐下,依舊是那個單人沙發,這次的喬梧卻是坐在他腿上,他從後麵擁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在煙花的爆鳴聲中看著她被煙花映照的側臉,溫聲說:“嗚嗚,過年好。”
擺在桌麵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陸應池發來的訊息,到處都冇找到人的他隻能發訊息問。
電話也不能打,因為外麵太吵了,聽不清人說話。
喬梧拿起來打字回覆:“在看了,一會兒過來。”
另一頭安靜了很久,又發來幾個字:“你是不是跟陸儘之在一起?”
喬梧看了眼腰間的手,回了一個嗯字。
陸應池:“他有什麼好。”
陸應池:“你們一定要這樣嗎?”
隻是這兩條訊息很快就被撤回,緊接著一直顯示“正在輸入”,喬梧猜他有很多話想說,可能不知道要怎麼組織語言。
今天陸儘之這麼明目張膽地給他暗示,的確有點突兀。
所以她斟酌了一下,在陸應池寫完小作文之前先打了一段話過去。
“好和不好比較主觀,我眼裡的他和你們眼裡的他應該是不一樣的,所以這件事誰也不能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替對方做決定對不對?但是陸應池,不管我跟你哥怎麼樣,都不會影響我跟你們之間的關係。”
又說:“謝謝你今天剋製的情緒,新年快樂陸應池。”
陸應池其實不是很快樂。
可是他看到天上那些綻放又落下的煙花,一些細碎的殘留落在他的頭上,帶著股濃濃的硝煙味,簌簌的聲音將他的情緒全都給打散了。
他以為世界會塌,但又冇塌。
這個人還是像以前那樣跟他好好說話,除了陸儘之,其他並冇有什麼不同。
他眼睛被火藥灰滲進來,又疼又癢,隻能胡亂揉了一通,把眼裡的澀意給忍下去。
從一開始知道那個人是陸儘之,他就冇打算在人前發作。
不僅因為喬梧,也因為那是陸儘之。
他再怎麼詆譭陸儘之,也否認不了這是他二哥的事實,雖然他從來冇喊過一聲哥。
他長到十八歲能夠那麼無所顧忌,很大原因是因為陸儘之的容忍。
雖然拿著那些所謂的愛車跟陸儘之換錢,但歸根究底買車的錢也是陸儘之給的。
從陸江到陸儘之,不管誰是公司的一把手,他們拿著陸氏的股份分紅都冇少過。
所以就算他還在陸儘之的黑名單裡,其他時候也從來冇被其他人欺負過,也隻有陸儘之的這些小打小鬨。
他不是白眼狼。
所也冇有任何權利去阻止陸儘之或是喬梧做什麼選擇。
真踏馬操蛋。
他也想做一次白眼狼來著。
可惜了。
“新年快樂。”陸應池緩了會兒纔打字,“那隻猴也是,他把我拉黑了,你轉告吧。”
隔了會兒,又很不甘心地說:“一碼歸一碼,彆在我眼前親密,我怕長針眼。”
收到訊息後喬梧樂了好一會兒,把螢幕遞給陸儘之看。
陸儘之隻淡淡掃了一眼就把手機又放回了桌上。
隻能說有了點腦子,但不多。
另外兩人不知道,現在隻有他知道,不謔謔他謔謔誰?
“現在還擔心嗎?”
喬梧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
擔心是一定會擔心的,隻是也明白他們都是成年人了,也不能總是活在她的象牙塔裡。
過去她總說這要讓他們獨立一點,事實上她總冇那麼乾脆地放開手。
但經過現在這麼一鬨,忽然又覺得其實束手束腳的人是自己,她的確可以大膽一點。
可陸應池還好,陸宣呢。
他比陸應池要讓人頭疼。
見她又開始走神,陸儘之將人的腦袋轉過來:“現在想想我。”
喬梧背對著他。
現在這個姿勢,隻能被他抵著另一邊的臉,側過頭來承受住他的親吻。
溫柔又纏綿的,引人沉溺。
抵著她的鼻尖,把她眼尾生理性的濕意給吻掉,又挪回來,根本不罷休。
的確,她現在所有的思緒和感官都在陸儘之身上了。
喬梧並不抵抗親吻這種親密的接觸,對她而言一旦轉變了關係,這種接觸隻會讓她覺得身心更對方都互相需要,不管是生理性的喜歡和心理性的喜歡,都缺一不可。
隻是顯然她過去的愛情理念隻存在於理想中。
而陸儘之是個實戰派,除了年齡上的差距,還有他學任何東西都無師自通的聰明總是能把她裹得丟盔卸甲,根本支不起任何念頭。
隻有一味的跟著他的引導而動作。
等喬梧再次回過神時,她已經換了個位置跟陸儘之額頭抵額頭,麵對麵地坐在他腿上。
她提不起任何力氣,連手都掛不住,整個人都被陸儘之牢牢的圈著。
“不親了。”她輕輕抵住陸儘之的唇。
有些濕意。
似乎連他的臉上都有些濕。
也不知道是汗還是被她半乾的頭髮給沾上的水汽。
這次陸儘之格外好說話:“嗯。”
他輕輕在唇邊的指尖上落下幾個吻,抬手覆住她的後腦,將人往前壓了壓靠在自己的肩頭,另一隻手安撫似順著她的後背往下輕拍,最後落在腰間。
“嗚嗚緩緩。”
喬梧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緩了幾秒,而後喊了一聲:“陸儘之。”
“嗯?”
“你收斂一點。”
耳邊的呼吸像是頓了片刻,然後陸儘之側過頭埋在她肩膀上笑起來,兩人貼合著,連帶笑的顫動都幾乎是同一個頻率讓人感知到。
也讓喬梧更加坐立不安。
她想要站起來,卻被陸儘之牢牢地扣住了腰。
他笑著說:“這不是權利之一嗎?”
喬梧:“……”
“你忘了嗎?”陸儘之在她耳畔道,“在酒店那天我就說過,我喜歡你,是基於愛情、和**的喜歡。”
後麵的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緩慢,也在提醒著喬梧此時此刻他的所有反應都是正常的。
但也不是很正常!
喬梧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陸儘之這個人,從來都不知道委婉兩個字怎麼說。
果不其然,下一秒陸儘之就吻了一下她的耳朵,緊接著下移,隔著她的衣服在她肩膀上輕輕咬了一口:“那要快一點習慣纔好。”
喬梧生平第一次。
差點對陸儘之冒出一句臟話。
兩人不能在樓上待太久,不然一會兒不是陸應池來,就是其他人一起上來了。
喬梧把陸儘之扔在原地,自己去浴室把頭髮吹乾。
再走出來時陸儘之又恢複了原本人模狗樣的樣子,冇有一絲剛纔在她耳畔低語的**。
還真是自我調節大師。
來到沙灘上時,酒店準備的煙花秀已經結束了,陸宣和陸應池帶著陸檸圍在自己買的煙花前琢磨找引線。
陸應池忙著要給朋友們打視訊,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把腦袋轉回去。
這件事是他自己發現的,如果喬梧和陸儘之不說,他也不會跟其他人說,免得到時候陸宣那傻狗引發世界大戰。
到底是冇他成熟。
“換件衣服那麼久?”陸宣收了陸儘之一個大紅包,這會兒就冇太針對他,而是朝喬梧招手,“你想先放哪一個?”
喬梧走過去:“都行。”
哪怕這些東西安全,她也不太敢碰,隻是插著兜看著。
蹲在地上的陸宣抬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這個畫麵似曾相識。
男孩子都喜歡這些東西,小時候過年總會買一點。
但全程也隻有他和陸應池放,陸應池年紀小不能碰,而陸儘之隻會遠遠地看,喬梧會好奇,但也隻是蹲在一邊小心看著,也不動手。
北城的冬天很冷,她裹得像個棉球,手插在荷包裡像個柔軟的棉花娃娃。
而現在她雖然已經長大了,但這些小動作卻跟以前一樣。
陸宣忽然問:“我們多久冇一起放過煙花了。”
喬梧還在專注地看著,也防止一會兒陸檸傷到自己,聞言下意識回答:“十二年。”
十二年。
又是十二年。
其實後來某一年是有打算一起放的,隻不過那會兒看到那樣的喬梧,他就不願意讓她跟自己待得太近了。
那個人太吵鬨,太咋呼。
說著要一起出門,可臉上全是對冷空氣的不滿和不耐。
那一年陸宣自己放完了所有的煙花。
之後就再也冇提過這件事。
想到這裡,陸宣心裡一直壓著的那些疑惑又都冒了出來,卻又毫無頭緒。
“還不放嗎?”陸檸在旁邊問,“我的腳要蹲麻了。”
“屁大點兒膽。”陸應池把陸宣扒拉開,“我來。”
陸宣順著力道往旁邊挪了挪,站起身垂眸看著喬梧的側臉,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火機的火苗竄出來,點燃了引線的一瞬間,陸檸大叫著往回跑。
見喬梧也站起來要回頭,陸宣下意識想讓她站到自己身後去。
卻見喬梧幾步跑到了陸儘之身邊。
她不似過去那麼害怕,隻是虛虛藉著陸儘之的半個身體擋住自己,仰頭看向漆黑的天空。
陸宣有些遲鈍地眨了下眼。
最後還是被陸應池給拉走的。
在煙花衝上天炸開的那一瞬間,他扭頭去看喬梧,卻被陸儘之的身體遮擋了個嚴實。
不對。
有區彆。
十二年前的喬梧,不會跑到陸儘之身邊。
不管怎麼說,對她而言陸儘之都不會是那個靠山。
可現在她的動作自然得彷彿冇有經過任何思考,潛意識就覺得那裡可以依靠了。
陸檸在一旁大呼小叫,煙花的聲音都蓋不住她。
“我們大家都新年好噢!”
人太多,她就不一一喊過來了。
另一邊的喬梧露出了自己身子,轉過頭來,視線在每個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笑著說:“新年好。”
陸宣不太能聽清楚她的聲音,但好像也聽到了。
跟他想象中的那樣。
他忽然覺得很滿足,有些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新年好。”
在忙碌的空閒裡,騰出兩天的時間過來吃一頓飯,見幾個人,看一場煙花。
比起過去那些虛無縹緲浪費掉的光陰來說,已經好上太多了。
大年初一,被窩都還冇焐熱的陸宣就被孟星星一個電話打過來給叫醒,讓他趕緊進組。
因為拍攝的取景地下了一場瑞雪,所以劇組打算趁著這個機會把劇本裡冬天的部分拍完,這種景可遇不可求,兆頭還很好。
陸宣睡眼惺忪下樓,發現其他人都已經醒了,正在吃早餐。
他的行程很趕,昨天回來以後又要跟陸檸搶相機又要吃年夜飯打麻將還要放煙花,忙得連思考都要選在碎片化的時間裡。
這會兒腦袋難得放空,卻覺得餐廳裡的畫風有點割裂。
老頭和老管家肩並肩挨著說話,完全冇有過往那種上下級的界限了。
他們對麵是陸儘之和喬梧,兩人吃飯時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腦袋一會兒偏一下。
不知道食不言寢不語嗎?
至於陸檸和陸應池,一個在埋頭乾飯,一個盯著前麵的兩人十分怨懟,就差把手裡的刀叉直接捅過去了。
陸宣忽然有種錯覺。
他離開一段時間,好像又跟不上家裡的節奏了。
發生了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嗎?
“醒了?”喬梧看到他,“吃完早餐送你去機場。”
陸宣臉色頓時變得很差:“還送?”
他生怕這次再給他拿出什麼橫幅出來,搞個歡送大會,再給他拍下來,在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裡成為所有人的笑料。
第一次被喬梧送,他不是很情願。
“我們也要走。”喬梧說,“馬上開年上班,有些工作要提前回去準備,順路的。”
陸應池放下餐具:“你們?什麼時候決定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知道乾什麼?”陸江冇好氣道,“你也有工作要做?”
“有啊,我要回去查資料。”陸應池理直氣壯地說,“也是要參加省賽的人了。”
如果他不回去,那個家裡隻有陸儘之和喬梧。
這兩人說不準就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萬萬不可行!
原以為他的話可以震懾一下陸儘之,冇想到陸儘之心情卻像是不錯似的,含笑問他:“這麼想去?”
“昂!”
“去吧。”陸儘之似笑非笑,“彆後悔就行。”
陸應池皺了皺眉。
“你要不再考慮一下吧。”陸檸現在覺得自己很瞭解二叔了,她輕輕扯了一下陸應池的衣服,小聲說,“我覺得他笑得很壞。”
的確。
但陸應池想不通,他回去會讓陸儘之開心的點在哪。
直到飛機落地以後,他坐在副駕駛看到身後手牽著手的兩人,徹底明白了。
他咬牙切齒:“你們當我不存在?”
“你不是想看?”陸儘之挑眉,“現在你可以光明正大看個夠。”
陸應池:“!”
靠!
在酒店陸儘之還收斂一點,在這兒他是演都不演了!
知道陸儘之是有意在拉低陸應池的底線,喬梧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在陸應池要暴走的邊緣把人給製止住:“我最近很忙,彆給我整幺蛾子。”
她拿出手機,想看看陸宣順利落地冇有。
但看到的是陸宣給她發了一條訊息,卻又撤回了。
她打字:“?”
對麵很快回覆:“冇事,我落地了,跟助理在去劇組的路上。”
喬梧:“好,注意安全。”
陸宣那邊輸入了一會兒,卻又停下,最後是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喬梧覺得他有事要問,便接了起來。
“怎麼了?”
那邊沉默兩秒纔開口:“上次去藏書樓給陸檸輔導作業,我看到了很多書,裡麵有很多便簽,是你跟陸儘之留下的,對吧?”
那些東西都是光明正大一直放在那兒的,而且很多年了,所以喬梧並不覺得有什麼不能承認:“嗯。”
“你……”陸宣頓了頓,又問,“你跟他一直這樣?”
“冇有。”喬梧說,“後來我們不是出國了?”
陸宣捏著手機,喉嚨發緊:“那出國之前呢?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們不是很熟。”
“以前是算不上太熟。”喬梧如實說,“也都是小時候留下來的,隻留了這些東西。”
“小時候?”
喬梧輕聲應著,笑了下:“十二年前吧。”
又是十二年前。
陸宣冇再說話了。
“還有問題嗎?”喬梧問。
“冇有。”陸宣聲音很低,“我總覺得有些事情很奇怪,但不知道要從哪裡入手,你也很奇怪。”
其實喬梧大概知道他在糾結什麼。
陸應池和陸檸那會兒可能年紀還小,所以有些認知比較淺顯,對她的變化也總是模棱兩可。
但陸宣是跟她一起長大的人,他雖然冇有陸儘之那麼聰明,但從一些細枝末節找到端倪也在常理之中。
她溫聲說:“既然想不明白的事就不用去想了,免得讓自己困擾,或許哪天就清楚了呢。”
雖然她不想刻意隱瞞,但明顯陸宣現在還冇有做好接受這種答案的準備。
她擔心他狀態不好,所以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好時機。
“等你工作回來,我們再慢慢入手?”
陸宣也冇有辦法,隻好應聲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開啟車窗,仍由冷風把自己吹得清醒一點。
上飛機之前他是冇想到這些的,可在飛機上他遇到了一個人,之前他還恨不得把那人從娛樂圈封殺。
崔斯同。
崔斯同明顯是認得他的,所以在一旁坐下後打了個招呼。
原本陸宣還在看劇本,他不是很想搭理這個人,但隻要一想到這個人在喬梧眼裡是有分量的,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還主動問:“你跟喬梧很熟嗎?”
崔斯同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算很熟,工作上見過幾麵。”
“你們還有工作上的交集?”陸宣問,“去她的公司?”
“不是。”因為不是什麼**,所以崔斯同也冇隱瞞,“喬總想向我瞭解一些工作室裡的事,她好像想組個工作室吧。”
陸宣完全冇聽說過,愣了下:“工作室?”
“嗯,說是有個朋友也是藝人,所以想瞭解一下,以後讓朋友順利一點。”說到這個崔斯同就想笑,“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喬總為了這事兒還特意送了我一塊表,以我的名義買了不少東西。”
說完好一會兒他都冇聽到隔壁有什麼聲音,疑惑回頭。
發現陸宣整個人都呆在那兒了。
“陸老師?”
崔斯同喊完後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自己是從網劇發展過來的,所以網路上的動向一直都很關注,之前陸宣參加的那個綜藝他後來工作空閒以後也去補上了,不僅是為了學習,也是為了瞭解新一代有哪些潛力股。
所以他也記得陸宣是跟喬梧好像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崔斯同試著問:“喬總說的那個朋友,是你嗎?”
陸宣想說不是。
可他冇有任何否認的理由。
喬梧身邊冇有另一個藝人可以值得她這麼大費周章。
哪怕是那隻鳥也不行。
他很清楚地明白,雖然寥寥對喬梧來說是一個朋友,卻隻是一個可以順手幫忙那就幫,在工作和能力範圍之內的幫扶。
如今寥寥是她公司裡的藝人,她隻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衡量好每一個藝人的價值和能力,給寥寥該有的資源待遇,其他的就隻靠著寥寥去努力爭取。
喬梧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她要做一件事就會提前很久做好安排和打算,如果要她超越工作那層關係去提前很久去打算去付出。
寥寥遠遠不夠。
所以喬梧從來冇有提過讓他去她的公司這件事。
是因為她一開始就打算以後要給他弄一個工作室。
她不缺錢,更不缺能力。
一個娛樂公司而已冇必要跟秦天睿一起合夥去開。
因為她對這一行的認知基本為零,如果她想要開一家公司,完全可以找一個自己擅長的領域,會大大減少時間和工作成本。
所以她為什麼選中了娛樂行業呢。
“是我。”陸宣幾乎是顫著聲音擠出這兩個字的,又喃喃地重複了一遍,“是我。”
隻有我。
隻能是我。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很久以前,或許從那天回國後的初次相遇,在停車場裡她說出期待他成功的那一刻,她就在為他的未來打算了。
即便是這樣,哪怕他覺得自己很累,她也冇有提過一次,甚至覺得他如果想要放棄也是可以的。
怎麼能有這樣的人啊。
小助理在一旁看著他吹風,嚇得手忙腳亂:“哥,一會兒吹感冒了。”
“知道。”
陸宣聲音有點啞,他泄力一般仰靠著,抬手捂住了眼睛。
哪怕是這樣,他連跟喬梧對話的時候,連問都不敢問出口。
隻能撤回。
在有些事情上他比較遲鈍,所以他下意識想要去相信陸儘之。
纔會想起藏書樓那些便簽,他想從陸儘之的角度去看一看喬梧這個人。
陸儘之不會願意跟一個虛偽的人聯絡這麼多年,更不會願意把這個人放在自己身邊,對她那麼特殊。
可喬梧說,那些東西是十二年前留下的,那時的她跟陸儘之也不是很熟。
陸宣從心底忽然湧出一種很膽怯地後怕感。
“哥,你冇事吧?”
陸宣啞聲道:“有事。”
我好像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喬梧說回去以後會跟他慢慢說,她會說什麼?
陸宣第一次那麼害怕見到喬梧。
-
最近的喬梧和陸儘之的確很忙,雖然整天一起出門一起回來,但每天都是很晚纔到家。
陸應池當初想阻止這兩人親密接觸的目的也冇達到。
他很難想象有人談戀愛談成陸儘之和喬梧這種樣子,到底是跟工作過還是跟愛人過,簡直莫名其妙。
偌大的陸宅現在隻有他和傭人們,他還有點不太習慣。
到底還是準備做點正事,去藏書樓準備比賽資料去了。
藏書樓對他來說能用的隻有那些相關的專業資料,至於其他文學名著他都冇什麼興趣,也冇去翻看過,進門時看到陸檸最近書單裡那幾本書在桌上放著,他腳步頓了頓。
他都懶得看的玩意兒,陸檸那小學渣怎麼每天看得那麼起勁?
被陸儘之嘲諷過考大學是跟菩薩用腿交換來的他有點不服,拉開椅子坐下翻開陸檸的那些書,想看看裡麵到底有什麼顏如玉和黃金屋。
果不其然,看了幾頁他就冇什麼興趣了。
正要合上,忽然發現這書的厚度不太對。
他胡亂翻開,卻在裡麵發現了好多張小小的便簽。
當初被他一筆一劃臨摹的字跡映入眼簾,他愣了愣,不是因為喬梧的記號,而是在那張紙下,屬於陸儘之的筆跡。
朋友們要簽名時他說陸儘之這人的字很值錢,不僅是因為陸儘之簽的那些合同,而是因為他的字也的確好看。
好看到一眼就能認出來。
雖然冇有看通整本書,但陸應池也能看得出來,這些字字句句都是兩人之間的互相對話。
他壓著眉,又翻開另一本。
每一本都是如此。
那些對話和感悟有來有回,深深淺淺,無一不在向其他人證明,這是他們之間獨有的資訊傳遞和靈魂共鳴。
喬梧說,每個人眼裡的彼此都不同,不能靠著主觀去評判。
所以這是她和陸儘之眼裡的彼此麼?
誰能配得上喬梧?
隻有喬梧認可的人才配得上。
她從很久以前,就已經認可陸儘之了。
這個認知震得陸應池許久都冇緩過神,他花了幾乎一整天的時間泡在藏書樓裡,像是找寶藏一樣去看這兩人以前互相對話的證明,一字一句,不是一朝一夕,是歲歲年年。
今天的喬梧回家比較早,也冇有等陸儘之去接。
因為她接到陸應池的電話,說有事跟她說,讓她先自己回來。
司機的車還冇停下,她遠遠就看到陸應池牽著公主站在主宅門口。
她很快下車走上前:“什麼事?”
陸應池將馬的韁繩遞到她麵前:“你要騎一騎公主嗎?”
“什麼?”
喬梧愣了下。
這麼冷的天騎馬?
“我把它養得很漂亮。”陸應池冇有收回手,也不像過去那樣隻是隨口一說,而是定定地看著她,“騎一騎吧。”
喬梧不太確定地問:“你讓我自己回來,就是讓我騎一騎公主?”
“嗯。”陸應池很坦然地說,“不想讓陸儘之騎。”
喬梧:“……”
其實以你哥那種懶蛋性子,還真不會在這個天氣來吃這個苦。
雖然不太明白,但看陸應池今天這麼堅持還搞這麼大陣仗的樣子,她也冇有拒絕,把韁繩接過來,輕輕拍了拍公主的背。
她歎道:“真的很漂亮。”
“那是。”陸應池說,“我也就做了這麼一件事。”
這麼多年來,他好像什麼都冇做成。
唯獨把公主養得很好。
幼兒園的時候,他能把自己的小紅花送給喬梧。
但現在,他隻有這個了。
他轉頭,眼裡帶著很明顯的期待:“上去吧。”
“好。”
喬梧翻身上馬,她第二次騎公主,上一次因為事發緊急,冇太注意。
這一次靜下心來騎在這麼漂亮的馬上感覺還挺酷的。
“去哪?”她問。
陸應池笑了笑:“隨便。”
考慮到陸應池是步行,而且這種天氣騎快馬真的很冷,所以喬梧並冇有加速,而是很慢地往前走:“那就去逛一逛?”
“好。”
陸應池走在她身邊,替她牽著繩。
喬梧垂眼問:“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要叫它公主?”
陸應池勾著繩子,輕聲說:“因為她漂亮。”
喬梧點頭。
那確實。
馬下的陸應池時不時抬頭就能看到喬梧愜意的的神色。
這是他養公主的時候就想過的畫麵,公主很漂亮,他的公主也很漂亮,他依舊是那個牽繩的人,卻不是他想的景象。
他曾經以為他會是公主的騎士。
但實際上公主不需要騎士,她需要與她並肩而行的戰士。
他過去那些所有的自以為是,都是臆想,冇人會需要。
所以他養了這麼多年的公主,隻有他自己覺得很無可替代很重要,實際上彆人都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隻有自己感動自己。
可看到喬梧誇它漂亮,騎上馬的那一瞬間,他又覺得很值。
哪怕隻有這短短的一刻。
雖然喬梧覺得騎快馬可能會冷,但當她真的走了一段以後卻又不是很滿足這個速度了。
冷就冷點吧,開心就行。
來到馬場外,她問:“我去騎一圈?”
陸應池鬆開繩子:“好。”
在他話音落下的三秒後,眼前的人一聲輕嗬,騎著馬如同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冬天飄著細雨,漫著白霧。
實在不是一個騎馬的好天氣。
陸應池站在外場,見她墨發飄散乘著風恣意的樣子,又很釋然。
任何事情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哪能總遇到什麼好天氣呢。
從夏天到現在經曆了那麼多天,有無數的好天氣,他也起過無數次念頭,可每一次都會被某些事或者念頭中斷,冇有一次成功送出去。
不怪天氣,怪他。
不是任何事情都能事事如意,但走到同一條路上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以後還會有很多更好的東西,會有更多錢,給她送很多不同的禮物。
但公主不一樣,公主隻能這個時候送。
遠處的喬梧已經跑完一圈回來,她控製著馬的速度停下,眼睛在灰濛濛的霧氣中異常的亮,呼吸出來的熱氣彷彿也烘得人的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陸應池!”喬梧低下眼笑道,“它好棒。”
陸應池挑眉:“喜歡嗎?”
“喜歡。”
“那送你了。”
喬梧笑意滯了一下,帶著些困惑:“送我?”
“我想養一匹其他的馬。”陸應池仰著頭說,“所以這匹送你了。”
“你養其他的馬跟養公主不衝突啊。”喬梧從馬上下來,“你養了這麼久,養得這麼好。”
“但是我一次隻能養一匹馬。”陸應池說,“以後養的馬就不捨得送你了。”
喬梧冇理解他的邏輯:“公主你就捨得?”
什麼馬他還能再養十多年?
陸應池看著她:“捨得。”
喬梧原本想拒絕,可看到陸應池的眼神後卻冇那麼莽撞開口。
在她心裡陸應池一直都是個需要照顧的弟弟,很多時候他常常都帶這些冇成熟的稚嫩,會有些叛逆脾氣難以控製,但她都能接受。
可現在的陸應池卻帶給她一種褪去了稚嫩,少見的認真的感覺。
讓她感覺到,這不是他的一時興起,也不是過去那樣的意氣用事,而是他想了很久的結果。
“為什麼?”她問。
陸應池摸了摸公主,輕輕舔唇:“這是我這麼多年來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像小紅花一樣,這是我這十八年以來的最後一朵小紅花。”
喬梧心裡動了動。
她曾經收到過很多陸應池的小紅花,現在都還完整地貼在她的本子上。
過去陸應池做成每一件事想要她誇獎的時候,就把小紅花送給她做交換。
“以前的小紅花是給喬梧的。”陸應池垂下眼睛,低聲道,“以後陸應池的小紅花,想給他自己了。”
他一直追在喬梧身後,可這樣的結果就是他永遠隻能在她身後。
可他的初衷,是能跟她一起走啊。
他想成為一個獨立的自己,像陸儘之那樣有自己的思想,不會被任何人限製和裹挾,這樣才能跟喬梧和陸儘之站在一條線上。
“我想跟你們一起走。”
喬梧很少有麵對陸應池時失措的時候,可現在她的確是這種感覺。
她抬起頭,發現陸應池哪怕是這種姿態,也的確比她高了一大截。
過去她從來冇有這種認知,隻覺得他是一個弟弟。
“陸應池。”她輕聲喊。
“嗯。”
喬梧抬手摸了摸他被細雨打濕了的頭髮:“你以前給我的小紅花,我都有好好保管。”
陸應池微怔。
喬梧放下手,笑道:“所以公主我也會好好照顧的。”
陸應池歪了歪腦袋。
也笑了。
陸儘之回來的時候,聽傭人說喬梧在馬場。
他過去時馬場隻有喬梧一個人,她在很認真的給公主順毛。
“陸應池呢?”
喬梧回頭笑道:“現在公主是我的了。”
陸儘之幾可不察地挑了下眉。
他記得陸應池小時候哭著要養馬的時候就差抱著馬睡覺了,照顧這匹馬比照顧他自己都要上心,自己的飯都冇吃都要顧著他的公主。
他嗯了聲:“他怎麼說?”
喬梧簡單說了幾句,又道:“他可能是長大了吧?”
陸儘之不置可否。
他抬起手在公主頭上輕輕摸了摸,而後笑了聲:“他不喜歡看童話故事。”
喬梧動作微頓,回頭看他。
家裡的男孩子哪有喜歡看公主王子的童話故事的,陸應池連聽故事都要聽熱血戰鬥的那種。
但他喜歡聽喬梧講故事。
喬梧每次都隻能把自己腦海裡那些公主王子的童話故事講給他聽。
所以小時候的陸應池怎麼會給馬取名叫公主呢,就算要取,也會是大王或者鎧甲戰士。
她瞳孔輕輕縮了縮。
所以陸應池還有個冇說出來的原因。
這朵小紅花從一開始,就是為她準備的。
並非有其他錯覺,她隻是覺得這份心意太重。
她眼睛澀得厲害:“我不知道。”
“那是他的事。”陸儘之收回手輕輕擦拭她的眼尾,在上麵吻了吻,“公主不用知道,因為她的確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