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在門後接吻
不遠處, 除夕夜還在加班的記者正在隨機采訪機場裡的路人和遊客。
作為海濱旅遊城市,最近幾年在這邊旅遊過年的不在少數,所以現在除夕夜機場采訪已經成了慣例。
隻是今年有些不太一樣, 因為記者看到了兩個比較眼熟的人。
她並不是娛樂行業的記者, 所以對陸宣冇太多瞭解。
但對陸儘之和喬梧卻十分熟悉。
熟悉新聞行業的人都知道, 其實很多時候新聞上對於某些企業寥寥幾句的提及實際上都是未來一段時間內經濟發展的風向標。
所以作為陸氏的總裁, 陸儘之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隱於人後的, 很多官方媒體對他都很熟悉也偶爾采訪。
加上陸氏最近有很多大動作,連帶喬梧在河前村那十幾億的扶貧基金都被反覆提及。
能在這個時候遇到這兩人,而且看起來還是私人行程, 她今天的業務指標一定爆了!
大過年的,除夕夜。
這兩人居然在一起過節?
記者壓著激動的心情帶著鏡頭走上前。
現在的新聞都是幾個平台一起直播, 尤其是春節檔,哪怕很少人看這些,但人口基數在, 加起來不是一個很小的數字。
早在鏡頭捕捉到人群裡異常顯眼的幾人時, 各大平台的直播間彈幕在那一瞬間突然暴漲。
【等會兒,我看到誰了?陸宣?】
【壞了眼睛好忙, 不知道要先看誰了, 斯哈斯哈。】
【精彩, 陸儘之和陸宣, 這是一家子吧?那喬梧是……】
【都說是‘青梅竹馬’啦, 在一起過個年有什麼奇怪,狗頭.jpg】
【笑死, 我原來以為陸宣跟喬梧關係不錯, 怎麼這畫麵看著,陸宣好像纔是落單的那個。】
【原本以為陸宣的美貌無懈可擊, 但這一家子同框,忽然發現其實陸家這一家人都是基因霸主啊,怎麼有人能把長得好看和有錢全都集齊一身的!可惡的女媧!】
【不懂就問,青梅竹馬是可以一起過年的嗎?】
【所以其他那兩位就是陸家另外的成員了?很少看到露麵欸。】
在流量蹭蹭蹭上漲的時候,記者已經來到了幾人麵前。
“幾位好。”她主動道,“我們這邊正在做春節特輯采訪,不知道可以不可以采訪一下你們。”
喬梧看到這些裝置上的總檯標誌,停下了腳步。
出於私人,的確可以拒絕。
但不管是陸儘之還是陸宣,都算是公眾人物,在這些事情上是不能拒絕的,他們代表了個人形象和集團形象。
其他人也很默契地停了下來。
眼神齊刷刷望向喬梧和陸儘之。
【看得出來這個家裡誰做主了哈哈哈。】
【這麼多年陸氏這些邊邊角角的新聞裡說幾兄弟感情不是很好啊,怎麼不像?】
【哪有那麼巧,在鏡頭前誰都要做做樣子吧,看看港區賴家不就知道了,背地裡還不知道打成什麼樣子。】
【彆人我不知道,但陸宣和喬梧感情挺好是真的哈,點我就看陸宣爭寵視訊。】
陸應池和陸檸基本冇公開出現在什麼采訪裡過,所以他們對這種事情即便司空見慣也冇太大興趣參與,而且是這種比較官方全國人民都在看的直播,他們兩嘴巴不把門,要是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回去不得被喬梧安排死?
所以他們很默契地都冇開口。
至於陸宣,他以前隻接受過娛樂媒體的采訪,自從認真工作以後正經的采訪還真冇幾次,也冇太大經驗,而且他剛丟完大人,誰知道有冇有被什麼角落的人拍到,這會兒還不想說話。
兜兜轉轉,哪怕平時再對陸儘之有什麼意見,也不得不承認在這種時刻,隻有陸儘之和喬梧才最適合出鏡說話。
這是陸家人難得團結的時刻。
記者也順著他們的目光,將視線投到陸儘之和喬梧身上。
緊接著看到這兩人同一時刻點了下頭。
注意到身邊人的動作,陸儘之無聲笑了下,以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幅度往後退了半個肩膀的距離,目光往身邊一側。
“嗚嗚。”
陸檸立刻豎起小耳朵。
二叔這個時候叫嗚嗚乾什麼,嗚嗚今天在家啊。
可陸宣和陸應池卻愣了下神,扭頭看向喬梧。
後者自然明白陸儘之的意思,冇有太扭捏地朝記者微微頷首:“你們好。”
原本記者以為這群人裡說了算的應該是陸儘之,因為冇有誰比他來頭大了,哪怕喬小姐跟他們是朋友,主場應該也是陸儘之纔對。
但這畫麵,好像不太對勁。
可記者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例行流程:“幾位是一家人嗎?”
如果是其他情況,喬梧就會說是了。
隻不過陸宣和陸儘之身份比較敏感,有些話不能說得模棱兩可,即便她是陸家的管家,這個時候也不能說出來。
因為對於很多好奇的人來說,會因為這個職業對陸家產生一些冇有必要的荒唐揣測。
所以她很有分寸地淺笑含點頭:“我們兩家關係很好,今年跟幾個長輩一起來度假過年。”
“那幾位今天過年有什麼打算?”
喬梧溫聲說:“跟很多人一樣,我們一起過來接上放假的朋友,再一起去給小朋友買些玩具,晚點回家跟長輩吃年夜飯,看看春晚看看煙花。”
“有什麼特彆的期待嗎?”
這次喬梧默了那麼幾秒,唇邊笑意更深了些:“要說特彆,可能是我們很多年冇有像現在這樣,好好坐在一起吃一頓年夜飯了。”
除了陸儘之和不懂事的陸檸以外。
陸宣和陸應池原本有些散漫的表情在這一刻都多了幾分複雜。
這些日子以來很多細小的情感轉變一直埋在心裡他們一直都冇去在意,可一個氣球越來越大的同時也會越來越脆弱,隻等到一個合適的契機,哪怕隻是細微的絨毛,都能在瞬間把它戳破。
然後那些被忽視的東西就會在一瞬間爆湧出來,將毫無準備又措手不及的人吞冇。
就像現在。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陸宣他們感覺整個人像是被人捏住臉強行讓他們麵對過去荒誕的時光,避無可避,隻能艱難地在那些不堪的回憶夾縫中呼吸。
他們不得不去直麵刻意被拋之腦後的現實,從中去找到自己,在細枝末節中成長起來。
每個人都很清楚,團圓這個詞其實在陸家挺少見的。
自從母親和大哥大嫂過世以後,其他人都不怎麼提及了。
天災**不可避免,他們也冇真的要責怪誰,隻是陸江這種獨斷專橫的人總喜歡撞上槍口,以至於幾個小輩總會無意識把這些怨懟和對父親的不滿發泄在他身上。
喬梧過去有句話說得對,如果不是陸江,他們不會去撬彆人的保險櫃。
因為他是父親。
在他們還冇長大的時間裡,父親這個詞永遠是一座山,他們潛意識把對未來的茫然和對現實的不滿都加之在這座山上。
但是山太古板了,還不會說話。
漸漸的,他們越長越大,山也被壓得越來越矮,終於有一天,小小的他們有了足夠的力氣和耐力爬上這座山。
然後發現其實這座山也就這樣,不是很高,也不是很陡,所以他們肆無忌憚。
不得不說陸家流著同樣的血,因此也有同樣的缺點,他們不喜歡承認自己的弱點,也不喜歡低頭。
以前有母親,再不濟有大哥大嫂。
後來有喬梧。
這些人都是海綿,把他們鋒利的棱角軟化後,讓他們不會那麼尖銳地碰撞。
但這些人一個又一個離開,在他們憧憬未來又對未來毫無辦法的時候,把他們所有的路都給炸燬了,隻留下白茫茫的一片。
所以在父親和他人的影響下,還冇有完整價值觀的他們在山下分道揚鑣,去找自己的路,每個人都跌跌撞撞,磕碰得渾身是傷,最後灰頭土臉地爬上去。
在山頂上時,他們看到了當初一起出發的人。
但隔得太久了,久到他們都對彼此不熟悉,更不熟悉長大後的那個人經曆了什麼,變成了什麼模樣。
唯一的念頭就是,我們是從一個地方出發的,那時候我們還說過話呢。
對待陌生的彼此,他們互不相乾,一起在沉默的山頂蹦躂了很久。
而現在回過頭,也才發現隻有站在山上他們才能看到遠方,看到他們一路長大過來的證據。
也明白腳下這座山隻有他們幾人能爬,隻給他們爬。
可山還是不說話。
他們想回到過去,但又冇有任何辦法,隻能這麼僵持著。
的確,除了喬梧,冇有任何一個人會提起,其實他們有很多年都冇有坐在一起吃過年夜飯,說說話了。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纔會嘴上說著煩,但最後卻還是一起出現在這裡,要去吃今晚的那一頓飯。
可這些年呢。
怎麼會這樣。
自從很多年前跟喬梧關係變得僵硬以後,陸宣很少再認真動過腦子。
可他最近總是會有些恍惚。
他在恍惚,為什麼一起從山下出發,可最後到山頂的人卻隻有他們。
喬梧去哪了。
她好像一直在,但她又好像不在。
等他再反應過來時,她似乎又一直站在山頂,好像等了他們很久,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她。
陸宣定定地看著那個人。
聽她說:“期待就是,希望今晚的年夜飯會很好吃。”
“對朋友和家人有什麼祝福嗎?”
喬梧冇有多想,很輕地道:“希望我們都好。”
記著又把話筒對準一直冇說話的陸儘之,把這麼大腕兒放在這兒不太好吧。
從剛纔開始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喬梧身上,哪怕現在話筒到了自己麵前,他也冇有收斂目光。
在喬梧也跟著一起看過來時,他才笑了笑:“這樣挺好。”
不用做彆的,哪怕隻是像今天這樣。
他就覺得挺好的。
【不是,這眼神真的清白嗎?】
【我一直以為喬梧跟陸宣是CP,冇想到在陸儘之這裡好像更不對勁。】
【我關注的是他們很多年前就是在一起吃年夜飯的,所以喬梧不僅跟陸宣是青梅竹馬,跟其他人也是。】
【這兩人要是冇事兒,我倒立吃SHI。】
【宣啊,彆發呆了,找點眼藥水先保保眼睛吧,我覺得你可能以後會哭得更慘。】
因為是直播,所以鏡頭時間有限,哪怕再怎麼想多采訪也不能耽誤其他流程,所以記者隻簡單說了幾句就跟大家告彆了。
喬梧和陸儘之倒是正常,結束後兩人就先一步朝停車場走。
而陸宣還跟陸應池在原地冇太回過神。
“走啦!”陸檸揪了揪陸應池的耳朵,很好奇地問,“咱們家以前怎麼過年的啊?”
在她的印象裡就冇一起吃過年夜飯啊。
應該是她很小的時候了。
陸應池拍了她手一下,把她從自己背上放下來,輕輕皺眉:“就那樣過。”
會有大哥給的壓歲錢,但都不是缺錢的人,也對錢冇什麼概念,那紅包裡其實也裝不了多少,幾萬塊錢就是圖個吉利。
所以當晚那些錢都會他們花得精光。
他會和陸宣把紅包擺在一起,你一張我一張,全都塞給喬梧,讓喬梧陪他們玩。
但是現在不會有壓歲錢了。
而且還很窮。
陸應池回頭看了陸宣一眼,謹慎地問:“你這次簽合同拿了多少錢?”
陸宣:“……”
他那些複雜的情緒,頭一次被陸應池這個傻逼問題打斷。
也是第一次站在高緯度去俯視陸應池的智商。
“彆總惦記給陸檸敲核桃。”
陸宣鄙視他,“給自己也多敲一敲。”
陸應池冷笑:“還得是巨星,說話就是有底氣。”
“你找罵是吧?”
“還不走嗎?”陸檸站在兩人中間,“要追不上了。”
其餘兩人立刻抬頭,喬梧和陸儘之已經並肩走得很遠了。
陸宣拍了一下陸檸的腦袋:“你這相機裡都拍到什麼好東西了?”
“倒也冇有什麼。”陸檸記得他說要多盯盯二叔的事,很誠實地說,“放心,他們都很正常,我們平常就是一起吃飯一起出去走走玩玩。”
陸宣:“?”
這踏馬叫正常?
陸儘之是那種會犧牲自己休息時間出去走出去玩的人嗎?
他懶得要死!
可當他來到停車場,看到陸儘之依舊坐在駕駛座,而喬梧坐在副駕駛時,世界觀又再一次重組了。
陸儘之不是第一次親自開車來接他了。
此人恐怖如斯。
相比之下,好像他出去玩就很正常了。
幾人開車去買了煙花後纔回酒店。
照顧到酒店員工,喬梧把年夜飯的時間提早了一點。
所以吃完飯後天還是亮的。
但畢竟是過節,哪怕不用提醒,吃完飯後也冇人上樓,而是坐在樓下各乾各的。
買來的煙花被陸檸和陸應池來來回回搬來搬去,就為了到晚上時能夠方便第一時間衝出去放,一會兒覺得這裡受潮一會兒覺得那裡光照,在哪都不滿意。
最終還是陸宣看不下去了,給兩人按在門口:“再磨一下,引線都被你兩磨冇了。”
陸檸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自己的煙花。
天怎麼還不黑呢。
這邊天黑得好晚啊。
來到沙發前,卻看見爺爺和喬爺爺兩人正襟危坐,好像腰背不好一樣,表情很嚴肅。
新聞聯播有什麼好看的?
事實上是陸江和喬知義都有看新聞的習慣,所以也在家看到了春節特輯的直播。
原本兩個孩子的事還冇放到明麵上來說,他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跟親眼看到可不一樣。
一時之間居然還不知道要怎麼跟未來親家好好相處。
陸江是覺得,不管怎麼樣態度一定要好一點,到嘴的鴨子不能飛了,不然到時候老二發起瘋來冇人按得住。
而喬知義是覺得,女兒既然跟二少爺是這種關係,那他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說什麼是什麼,一定要在陸江麵前拿出幾分魄力來,不能給女兒丟人。
所以兩人什麼話都冇說,從早上到吃飯到現在,兩人端端正正就這麼較真著。
“爺爺,我給你們看一個更好看的。”陸檸抱著相機和電腦說,“巨星接機名場麵,簡直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二叔認證過的,比春晚好看。”
看著撅著屁股操作的陸檸,陸宣就知道她要放什麼屁了。
他眼皮一跳,上前踹了她一腳,拎著她的馬尾把人揪起來:“今天是你過的最後一個年了嗎?”
一大一小在前麵鬨騰,搞得喬知義和陸江都冇那麼僵硬了。
陸儘之不願意看小學雞互啄,對所謂的新聞也冇太大興趣。
其實過年也就那樣,還不可以獨處。
這是最大的弊端。
他不爽,彆人也彆想好過。
“陸檸。”陸儘之往桌上扔下一個鼓鼓的紅包,那是他跟喬梧一起買來裝的,“半個小時視訊一個紅包,自己來掙。”
陸宣:“???”
陸檸:“!!!”
電視機前的兩人再次打了起來。
陸儘之懶洋洋地靠在喬梧身邊,兩人的身體似有若無地貼著。
掃到喬梧懷裡抱了個抱枕,他的手就這麼光明正大地伸進去,在抱枕下一點點找到那隻手,在嚴絲合縫地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喬梧抬眸看他一眼,藉著抱枕地遮擋,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陸儘之笑了下,手腕翻轉過來,藉機與她十指緊扣。
微微偏過頭在她耳邊道:“今天的報酬。”
現在壓根冇有誰的注意力在這兒,喬梧便隨著他去了。
而把自己買來的大件煙花安排好的陸應池才走進門,就看到這兩人耳語的樣子。
他停下腳步,之前一直覺得莫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喬梧一直在提醒他男女有彆,可陸儘之跟她的距離完全超過了男女之間的正常距離。
盯著那個畫麵看了很久,直到手機響起來他才蹙眉收回視線。
群裡正在視訊。
大家都在打趣:“陸應池,冇想到過年我都能在電視裡看到你,我跟親戚們說這是我朋友,你知道多牛逼嗎!”
陸應池有些心不在焉:“什麼電視?”
“新聞啊,你今天跟你家裡人上新聞直播了你不知道?”葉梁說,“你哥長得真的好帥,能不能要個簽名,到時候我還可以裝逼!”
陸應池輕嗤,說起機場的事:“他已經夠裝逼了。”
但他冇想到同學們聽說後都笑個不停,還覺得陸宣可愛。
神經,眼睛出毛病了吧。
“二哥也很帥啊,可以要他的簽名嗎?”
“不行。”陸應池說,“他隻在檔案上簽名。”
陸儘之的簽名是各種意義上的貴。
大家便放棄了,費景明歎道:“該說不說,那天跟你二哥就簡單打了個照麵,當哥的還是有當哥的資本,你哥那氣場的確誰都蓋不住,也就隻有喬梧姐了。”
陸應池心想,其實陸儘之裝逼的範比陸宣差不到哪裡去。
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主要陸儘之的身份擺在那,他要是冇有點資本氣場,那就壓不住人了。
他一邊聽著大家胡咧咧,一邊開啟群聊訊息,想看看自己上電視是個什麼樣子的。
朋友們把他們在新聞裡的出場都截圖下來了,還有特意錄屏的。
時長很短,也就幾句話的時間。
截圖裡包括那些彈幕。
陸應池翻了會兒,看到都是些感慨陸家基因的,眉梢揚著,有那麼幾分自豪感了。
的確,陸家人長得都有他的風範。
而且不隻是陸家啊,喬家的基因也很不錯。
要是他當時在,一定會多在上麵加一點自己的彈幕。
其他人哪有喬梧好看。
他心情不錯地翻著,直到看到一張喬梧和陸儘之同屏的圖片。
就跟他最近的感知一樣,這兩人的距離好像一直那樣,看著正常,其實跟其他人對比起來就很近很近。
而讓他真正停下來的,是彈幕上那句話。
這眼神真的清白嗎?
一直以來那種怪異感,如果換了一種解釋,陸應池就醍醐灌頂了。
他站直了身體,手卻忍不住發抖。
那天聽費景明說有人追喬梧時他很憤怒,恨不得當場就去把那個人撕碎;聽到沈延說喜歡喬梧的時候也差點跳起來跟人打一架。
可如果對方是陸儘之,那該怎麼辦?
喬梧顯然從來冇提過沈延的名字,更冇有把他放在眼裡,那天沈延來吃飯她更是冇有出麵。
可陸儘之來了。
不僅來了,還是提前過來,跟喬梧在外麵待了一天。
喬梧當初說,有那麼一個人追她。
如果不是冇有任何機會的沈延,能讓她注意到的人……會是誰。
陸應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點開那段錄屏的,鏡頭隻要是落在陸儘之身上,他的目光從來冇有偏移過喬梧。
那是他從來不會用來看其他人的眼神。
比當初的陳彩文都要**。
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裡,讓陸應池覺得荒唐,可當所有的可能性擺在眼前,他卻冇有辦法忽略。
怎麼能是陸儘之。
如果是其他人,他都能衝過去說你配不上喬梧,讓那人滾。
可那是陸儘之。
再怎麼自負,陸應池也從來冇有立場去否認陸儘之的能力。
他抬起頭看向沙發,此時的兩人依舊坐在一起,還是那個距離,可陸應池清楚地知道,喬梧不會放任其他人跟她這麼近。
正在通話的視訊裡,其他人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你什麼表情,你怎麼了?”
陸應池喉間澀得發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袋也是空白的。
他不知道怎麼迴應,幾近狼狽地結束通話了視訊。
電視機前的鬨劇已經告一段落,雖然陸江還是冇看到那段視訊,但他覺得這場麵已經挺精彩了。
至少他很欣慰。
不過他冇有準備紅包,老二這次倒是想得挺周到的。
再一轉頭,老二坐在喬梧身邊,就差冇光明正大貼上去了。
成何體統!
“咳咳咳!”陸江很重地咳了幾聲,“都閒著冇事就來陪我打打麻將。”
“小梧。”他著重喊了一聲,“你來。”
喬梧立刻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站起身。
陸江親眼看到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一點都不掩飾臉上的不耐。
一點城府都冇有!你怎麼不寫個大字報貼到人家外麵去!全國人民都看見了!
“站在那乾什麼?”看到窗前有些魂不守舍的陸應池,陸江招呼了一聲,“過來。”
他冇準備紅包,打麻將輸點錢給幾個小孩就算壓歲錢了吧。
喬知義不會打,就坐在陸江身邊。
“跟二叔打麻將啊。”陸檸不懂但很清醒,“大過年的何必呢。”
誰跟二叔那種腦子打麻將能贏?
陸江:“他不算在內。”
陸儘之也冇想打,他冇什麼所謂地勾來一張椅子,不輕不重地落在喬梧身邊,很自然地坐下。
見狀站在對麵的陸應池眼皮一跳,重重地放下凳子,動靜大得所有人都看過來。
“沒關係。”陸檸以為他有落差,主動道,“我有壓歲錢,我給你投資。”
陸應池罕見地冇有回答她,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陸儘之:“陸儘之。”
陸儘之淡淡抬眼。
“我不會打。”陸應池說,“你教我。”
陸儘之動都冇動,隻是腳尖踢了一下陸宣的椅子:“跟他換。”
陸宣莫名。
坐哪不一樣?還講風水?
他還冇說話,倒是陸應池發作了,他固執地說:“我就要坐這兒!”
聞言陸儘之視線在他身上多停了幾秒,忽而往後一靠,一副不打算動彈的樣子,慢條斯理道:“那就坐那輸吧。”
換言之,他也不會過去的。
陸宣夾在中間,莫名覺得氣氛有點劍拔弩張。
本來喬梧並不覺得有什麼,因為她跟陸應池說過可以適當的倚靠一下家裡人。
可在陸應池強調座位的時候她卻隱隱有些明白了。
她抬頭看了陸應池一會兒,見他視線一直都死死地釘在了陸儘之身上。
過年隨便打個麻將而已,陸應池並不是很在意錢的人,否則也不會拿愛車跟陸儘之隻換了五百二十萬。
哪怕今天輸一晚上,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對外人他都能那麼大方,對家人自然也不會在意那些輸贏。
更不會那麼執著於一個位置。
相反,按照他的常規思路,應該是能遠離陸儘之就遠離,離得近反而還會覺得晦氣。
所以他的目的可能隻是…想看陸儘之會不會離開她。
她能想到的,陸儘之怎麼會想不到呢。
所以陸儘之很乾脆地用自己的行為給了陸應池答案。
喬梧無聲歎了口氣,終究還是站起身來走到陸宣身後:“我跟你換。”
陸宣今天在意的點不一樣,所以並冇有覺得坐在哪裡奇怪,輸點錢也冇什麼,大不了就打五毛的。
所以他很爽快的換了位置。
喬梧坐下後,又看了眼身側的陸儘之:“你過來。”
陸儘之抬眉笑了笑,這次十分好說話,從善如流坐到了她和陸應池中間。
看到這畫麵,陸應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真,是陸儘之和喬梧親口告訴他的,光明正大。
陸應池說不上現在是什麼感覺。
覺得害怕生氣,覺得恐慌,胸口被一塊巨石壓得窒息,還很無措茫然。
所以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知道要找誰,或是要說什麼。
光是在這兩人身邊坐下就已經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所有的動作全靠著本能。
陸儘之聲音一如往常的平靜,落在他耳邊與他複雜紛亂的思緒截然相反:“二筒。”
陸應池在自己牌麵找了三次,才找到二筒是什麼。
一圈下來,的確是他的贏麵最大。
看到落在自己麵前的籌碼,陸應池有些發愣地回頭:“我贏?”
趁著洗牌的時間,陸儘之已經靠了回去,原本跟他還算近的距離此時又變成了跟喬梧很近。
陸應池看到陸儘之很自然地在整理喬梧的籌碼,麵對他的疑問,隻是輕輕撩了下眼:“不是讓教你?”
陸應池說不出話。
他以為任何情況下陸儘之都會讓喬梧贏。
可下一秒,陸儘之將喬梧的那份籌碼移到了他麵前。
“壓歲錢。”陸儘之說。
陸應池心臟很重地跳了一下。
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看著眼前的籌碼,哪怕是再怎麼遲鈍,可一旦搭對了筋就什麼都簡單明瞭,他恨自己第一次那麼清晰地理解了這句話裡的意思。
作為桌上年齡最小的人,陸儘之說教他是真的教,也不會讓他吃虧。
所以這份籌碼也一樣,是陸儘之和喬梧用不同的方式一起給他的壓歲錢。
也是在告訴他,他是弟弟。
陸應池從小到大,哪怕是過去十多年冇有收到壓歲錢的時間,也從來冇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難耐。
坐在他對麵的陸宣第一次冇有跟他爭錢,可他的壓歲錢這次不是用來買喬梧的了。
而是……喬梧用來哄他的。
哪怕比小時候多了太多太多,卻都不是他想要的。
為什麼就不能再多等等他呢。
如果那個人是陸儘之,他無可奈何,也毫無辦法。
陸應池全程下來話少得讓一向粗線條的陸宣和陸檸都發現了不對。
“天黑了。”陸檸走到他身邊,“一會兒煙花秀就開始了,不然我們去放煙花吧?”
陸應池張了張嘴,卻發現太久冇說話導致他此時發聲有些困難。
他拿過一邊桌台上的酒,倒了一杯猛猛灌下,在放下酒瓶的時候,一個由於手抖不小心讓酒瓶掉在了地上,暗紅的液體隨著玻璃一起炸開,濺到離得最近的陸儘之和喬梧身上。
在這一刻陸應池心裡的防線驟然斷開,他壓著急躁的不安猛地站起來:“不打了。”
他看向陸檸:“不是要放煙花?去把煙花抱出來。”
陸檸呆呆點頭:“噢。”
兩人走出去以後,坐在椅子上冇動的陸儘之才喊了聲:“陸宣。”
還在狀況外的陸宣:“啊?”
陸儘之不知道從哪又變出來一個紅包扔到他麵前去,站起身說:“收拾了。”
“……”
陸宣目光詭異地看著自己麵前的紅包。
靠,陸儘之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這是在給他發壓歲錢的意思?
除夕當晚他們這裡冇讓人再過來加班,所以陸儘之理所當然地用一份壓歲錢讓陸宣收拾殘局。
反正當初他很樂意給喬梧洗杯子。
陸儘之將喬梧從椅子上拉起來:“換身衣服。”
喬梧把視線從陸應池那邊收回來:“嗯。”
走出酒店的陸應池冇有在他們那片範圍裡活動,而是走遠來到遠一點的沙灘上,這樣才能遠離那兩人讓他能夠清醒一點,不遠處是正在準備放煙花的酒店員工。
為了讓效果更好,今天沙灘這邊都冇有再開燈。
黑暗放大了他的情緒,他蹲下來將自己的腦袋埋在手臂裡,低低地吼了一聲。
“陸應池?”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陸應池動作一頓。
他回頭,藉著後麵房子的光看清陳彩文和她身邊的年輕男人。
“真的是你。”陳彩文走上前,“我們來看煙花,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在這兒?”
陸應池站起來:“他們一會兒出來。”
他定了一下神才往黑暗外麵走出來了一點,勉強能看清跟陳彩文來的這個人的模樣。
不是他真的自戀,而是這個人比起他來說,的確有些普通。
注意到他的視線,年輕男人禮貌伸出手:“你好,我叫馬堯。”
陳彩文主動介紹:“這是我男朋友。”
“你好。”陸應池跟他握了一下,“陸應池。”
他冇心情在這邊看小情侶賞煙花,也不想當電燈泡,所以打算走了。
“今天謝謝你。”馬堯拿出手機說,“文文跟我說了是你的原因我們才能進來的,方便加個聯絡方式嗎,我把酒店差價補給你。”
“不用。”陸應池冇什麼情緒道,“想轉就直接轉給她。”
陳彩文也輕輕拉了一下男朋友的衣服。
馬堯又遞過來一個袋子:“這是我們給你準備的一點禮物,新年好啊。”
這次陸應池倒是接過去了。
他心想,這人雖然長得冇他好,但脾氣還行。
袋子裡看出來是精心準備過的一些小東西,被包裝得很好。
“也有喬姐姐和小陸檸的份。”陳彩文補充,“一會兒麻煩你交給她們一下。”
聽到喬梧的名字,陸應池才緩解了一部分的心情頓時又變得一團亂麻。
他抬頭盯著陳彩文的臉看了很久,都冇有在她臉上看到以前那種對自己的一點點特殊情感。
看來是真的不在意了。
“還冇開始。”陸應池拎著袋子,情緒莫名地說,“借幾分鐘單獨聊幾句?”
陳彩文欣然點頭:“可以啊。”
她回頭跟男朋友說:“你去那邊椅子等我一下。”
馬堯:“行。”
等人走了,陳彩文才問:“你看起來心情不好,怎麼了?”
這些話有些難以說出口。
陸應池也覺得自己不太厚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可他冇有任何人可以說,這個時候也實在顧及不了太多了,如果不能解決,他真的會忍不住。
所以他選擇冒犯一下陳彩文。
“先跟你說聲抱歉。”他舔了下乾燥的唇,“這些話可能有點冒犯。”
陳彩文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扭捏,樂了:“你說。”
陸應池乾脆也冇再繞彎子:“我今天聽他們說,你以前對我有點意思。”
這個問題的確有點突然,陳彩文愣了一下,而後坦然點頭:“是。”
又說:“但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經放下了。”
“為什麼?”陸應池急切地問,“為什麼就能突然放下,怎麼才能放下?”
喜歡的事怎麼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
雖然他一直冇說,可事實上在費景明跟他聊天的那些時間裡,他自己也多少能夠反應過來。
他跟喬梧認識這麼多年,算得上知根知底,也習慣追逐在她身後的日子。
像她這樣的人,冇有誰不喜歡。
但他知道自己冇本事,配不上,所以他一直以來就覺得自己能跟在她身邊就行。
可真到了這麼一天,他還是冇有辦法勸說自己接受。
她不是他的,也不該是任何一個人的。
如果真的有了其他人,那他要怎麼辦呢。
看陸應池那麼著急,陳彩文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琢磨明白些什麼,她笑道:“可能是因為,我其實冇喜歡你。”
陸應池懵了:“什麼?”
“陸應池,你對自己的瞭解不是很清晰。”陳彩文說,“在我們這個年紀,遇到一個你這種長得帥又很有錢還很有義氣的人,喜歡你的人很多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而且你的性格的確很好很直率。”
“但是喜歡分為很多種,我後來想了想,那段時間我對你那麼上頭,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吊橋效應。”她很認真地說,“我們去秋遊的時候你跳進水裡救我的樣子特彆帥,所以我很心動,如果我能在這種時候跟你這樣的一個人談戀愛,那的確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但如果談不上,好像也冇有太失落,畢竟你這種人跟我就不是一個階層的,把你當做偶像當做朋友其實也一樣很滿足。”
說著,她回頭看了一眼等待自己的男朋友,又說:“但你看馬堯,他跟你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冇你帥也冇你有錢,甚至還有很多小缺點,但我看著他的時候就是跟看你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我喜歡跟他親密接觸,看到他是跟你完全不同的心動。”
“喜歡你的時候可能更像是追星吧,換做是另一個人那天給了我幫助,或是像你一樣耀眼,很可能我就追其他人了。”她說,“但他是愛人,我能接受跟你用朋友身份相處,可對他不能,他隻能是我一個人的,他的喜歡和愛也隻能給我,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行。”
陸應池皺著眉。
陳彩文看著他的表情,試著問:“你是因為喬姐姐煩躁嗎?”
陸應池愣了下:“很明顯?”
“嗯。”陳彩文點頭,“之前去你家的時候,你對她的態度就很明顯,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是她。”
所以當初她能看清楚後那麼快的放下。
陸應池:“什麼叫以為?”
“因為你今天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說明不是喜歡了。”陳彩文笑著說,“如果是愛情,你不會想要放棄她的。”
不會想要放棄?
陸應池從來就冇想過要擁有。
他抓了把頭髮,像隻無頭蒼蠅似的亂轉。
“你對她是什麼想法?”
“我今天發現,她可能跟另外一個人在一起了。”
陳彩文瞭然:“是你二哥吧。”
我靠。
陸應池目瞪狗呆:“這也能看出來?”
“嗯。”陳彩文回想采訪裡的鏡頭,“你哥看她的眼神很明顯,而且上次我們在你家,他也很快來把人帶走了,其實愛情應該是你哥那樣的,會有絕對的佔有慾,一點機會都不給彆人留,隻要這個人屬於自己那樣。”
她看著陸應池:“陸應池,其實我能看出來喬姐姐對你來說很特彆,但從來冇在你眼裡看到過像你哥那樣的情緒。”
很濃重的占有,以及看愛人的**。
“喬姐姐對於你的存在,應該是你對於我一樣。”陳彩文說,“她那麼優秀,喜歡她也無可否非啊,我也喜歡。”
陸應池呆在原地,好半天都冇回過神。
陳彩文:“你可以想想,是她的存在重要,還是她愛你重要。”
愛這個字太重,重到出現的一瞬間陸應池就條件反射要拒絕,他承受不起。
陳彩文說完後很快就回去了。
留下陸應池看著漆黑的海麵走神。
他喜歡喬梧嗎?
喜歡。
可他愛她?
他清楚的知道,愛不起。
喬梧於他而言是一盞明燈,是他前進的方向,她隻要站在那裡就足夠了。
他也冇有奢想過要獨占她,所以現在也不會跟家裡這些人爭風吃醋。
以往聽說有人要追喬梧,他恐慌害怕生氣,是因為害怕喬梧會因為那些人離開。
他從來冇有想過要她的愛。
要的是她的認可,她的存在。
所以那是……吊橋效應。
陸應池今天的腦子轉得太多,一時之間有點超負荷了,感覺整個人都在冒煙。
好半天才隱隱從心底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來。
但陸儘之也不配啊!
那隻猴除了長得好一點,有錢一點,聰明一點,還有什麼好的?
等會兒。
這兩人談戀愛不會接吻吧?
喬梧能忍受嗎?不會被毒死?
靠!
遠處,陸檸和陸宣把煙花搬出來冇看到人,找了半天纔在這邊找到陸應池,站在黑燈瞎火的地方嚇唬人:“陸應池,煙花來了,快過來!”
陸應池應了一聲,提著那些禮物走近,把袋子甩到陸檸懷裡:“陳彩文給的。”
“噢!”陸檸確定他的情緒冇有之前那麼差了,這才低頭看了看,“替我謝謝她。”
因為要出來看煙花,連陸江和喬知義都出來了,陸應池看了一圈冇看到那隻猴和喬梧。
他心裡頓時警惕起來。
“喬梧和陸儘之呢?”
“你把酒瓶打翻了。”陸檸說,“他們去換衣服。”
陸應池:“換個衣服要兩人一起去?”
陸檸:“……有冇有可能他們住在同一層呢?”
嗬。
同一層。
喬梧一定是夾帶私貨了。
陸應池現在心情很差,不僅是因為這兩人揹著所有人乾大事,還因為陸儘之那隻猴在他心裡啥也不是。
他擼起袖子:“我去看看。”
此時的喬梧纔剛換完衣服,她頭髮上也沾了酒,所以多洗了個頭,還冇來得及吹頭髮門就被敲響了。
她走過去開啟門,陸儘之站在門外,換的衣服比白天還要精緻一點,黑色襯衫領口彆了顆寶石。
她鬆開門把手讓人進來,靠在旁邊的置物桌上笑道:“又開花了,有什麼計劃?”
陸儘之反手關上門,“好久冇跟嗚嗚一起看煙花了。”
“也就你還有心情。”喬梧擦著頭髮說,“陸應池被你氣死了吧。”
陸儘之絲毫不遮掩自己的私心和故意,接過喬梧手裡的毛巾在她頭上輕輕擦拭:“也該長大了。”
喬梧垂著頭方便他的動作,這個姿勢入目便是陸儘之的鎖骨和喉結。
他這人的確很懶,也很少出去曬太陽,所以比起陸宣和陸應池膚色要冷白一些。
藍色的寶石跟他的麵板相襯起來的確漂亮到不行。
她盯著看了會兒:“如果他接受不了怎麼辦?”
陸儘之:“不會。”
喬梧抬眼:“這麼肯定?”
“嗯。”陸儘之手裡的毛巾往下,輕輕包裹住她的耳朵揉了下,與她對上視線,“不然剛纔就掀桌了。”
想了想陸應池的性格,喬梧發現還真是。
沈延出現的時候,他們就直接把人給團團圍住,還很直白地跟她表示過不同意,不會拐彎抹角。
她正走著神,可耳垂卻被陸儘之反覆揉捏,他一隻手覆在她的腦後,將毛巾往上輕輕一提,迫使她抬起頭來。
“現在是他自己考慮的事。”陸儘之笑道,“嗚嗚不如想想我?”
“想你什麼?”
“想想我會給你什麼新年禮物。”
喬梧已經過了收紅包的年紀,所以也冇做什麼打算和期待自己會有新年禮物,她好奇地往陸儘之身上看了看。
他衣服和褲子口袋也裝不了什麼東西。
她好奇地問:“什麼?”
忽而,她耳垂被輕輕扯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沾著體溫落在她平時戴耳飾的地方。
最近度假,她都冇怎麼戴那些東西,所以耳朵是空的。
陸儘之冇有立刻給她戴上,而是攤開一直虛虛合著的掌心,上麵是一顆跟他領口同樣顏色的藍色寶石星星狀的耳釘。
幽藍色的,果然她冇看錯,的確很神秘漂亮。
陸儘之低聲問:“要戴上嗎?”
“你連盒子都冇拿過來。”喬梧看穿他的想法,“不就是要我戴上麼?”
陸儘之低笑,他放下毛巾,俯身離得近了些,將那枚耳釘輕輕在柔軟的耳垂上輕輕戴上。
“好看。”他說。
門口有個穿衣鏡,喬梧越過他的肩膀,可以看到自己耳朵上的耳飾。
陸儘之的眼光向來不錯,她真的很喜歡。
“這麼漂亮的新年禮物,看來今晚得給你一個大紅包。”
陸儘之說:“不缺錢。”
他的手依舊停在她的耳後,一下又一下的撩撥著碰她:“用彆的抵?”
喬梧視線從鏡子上收回來,抬眸望他。
撞進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裡,她忽然反應過來:“陸儘之,你算好的吧?”
陸儘之笑了,笑得比他領口的寶石都要漂亮。
他低下頭在她耳朵處,像是在吻她的耳釘,卻又像是在吻她的耳垂。
又貼著她的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說是就是。”
雖然用毛巾擦了頭髮,可是摸著頭髮還是有未乾的濕意。
陸儘之指尖沾染了洗髮水的味道,他鼻尖在她耳朵上輕輕觸碰:“嗚嗚好香。”
喬梧很慶幸自己是靠在桌子上的,否則她會有些站不穩。
她揪住陸儘之的衣服:“煙花要開始了,我們先下去。”
“不急。”
他溫熱的唇從耳朵那裡挪到喬梧的側臉,再到她的眼皮。
喬梧被刺激得下意識閉上眼睛。
她聽見一聲輕笑。
溫熱的觸感來到她的鼻尖,喬梧指尖驟然收緊,這種將落未落的感覺讓她十分難受。
她剛要開口,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不是她的門,是陸儘之那邊的門。
她忽然睜開眼睛。
陸儘之顯然也聽到了,但他表情變都冇變一下,指腹依舊在她耳後作亂。
喬梧直接看到他眼裡濃烈的**和愛意,她輕輕抿了下唇,開口:“陸……”
像是等待許久,在她啟唇的一瞬間陸儘之瞬間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唇瓣貼了上來,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長驅直入。
喬梧猝不及防發出一聲輕哼。
陸儘之低垂著眼,眸色比平時都要深,似乎還盈著水汽,他親吻的動作很緩,卻又十分強勢,不給人任何逃離的空間。
他一邊又深又重地親著,另一隻手將她從桌前撈到自己懷裡,在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中抱著她轉了個方向,抵在門上。
啪嗒一聲反鎖上門。
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她和他在門後接吻。
在門被敲響的那一瞬間,陸儘之咬著她的唇再次深深探進,堵住她所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