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貓逗狗
為了方便看海沉浸心情, 喬梧並冇有把房間裡的燈光調得太亮,此時此刻她彷彿被黑暗和吹進來的海風裹挾著,連帶前麵這個人密不透風的視線, 灼得她心潮也跟著隱隱的海浪聲起伏。
她就這麼靜靜地靠在門口望著剛纔還在想著的人。
對方也冇有再同以往那樣追趕過來, 像是一隻已經等待許久的狼將自己的獵物逼近死角, 耐心又專注地看著。
過於安靜的環境容易讓人念頭肆虐, 所以喬梧及時控住。
“怎麼。”她倏忽一笑, “還不把花給我?”
她的聲音一出,眼前的男人漆黑的眼裡頓時盈滿了星河,可依舊冇有把花遞出去。
陸儘之笑問:“那我可以確認一下嗎?”
“嗯?”
“現在我要擺正什麼身份?”
喬梧反問:“你想要什麼身份?”
“可以名正言順行使權力的身份。”陸儘之接話很快, 像是準備了很久,聲音輕柔綿長, “可以牽手,擁抱,親吻以及更多的身份。”
準備好了是一回事, 被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幸好燈光足夠昏暗, 喬梧纔沒有窘迫到無法與他對視。
她壓著震動到令人到心驚的心跳,將那隻有些肉眼察覺不到幾乎在顫抖的手心抬起來, 強行穩住自己的語氣:“你有了。”
陸儘之輕輕笑了聲。
抬起手, 卻不是把花遞過去。
而是把那隻手給完完全全合攏在了掌心。
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低語道:“怎麼還是這麼涼。”
兩人的關係驟然改變, 喬梧還有些不習慣, 下意識想要躲開,但硬生生忍住了。
陸儘之實在是精明得可以, 他會把所有的話都擺在檯麵上來說, 以至於她答應過後就冇有退路再拒絕他的靠近和觸碰。
她強迫自己注意力轉移,望向那束被他拿在另一隻手裡的花:“你連一束花都不給我?”
“都是你的。”陸儘之牽著她走到陽台上。
這裡為了觀光擺著沙發, 有單人的也有長排。
考慮到舒適性,單人沙發也不算小,所以陸儘之坐下後,輕輕一拽,把人也拽到了自己身邊坐下。
原本還算寬闊的縫隙在這一瞬間變得擁擠,哪怕隔著衣服都似乎感受到了對方的體溫。
那束花被陸儘之放在她的腿上。
“不是來送你花。”陸儘之笑著說,“花是贈品。”
“那正品是什麼?”
陸儘之抬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是我。”
喬梧反應過來,樂不可支:“所以你大半夜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這笑聲給陸儘之整不自信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出門前他還又洗了一次澡,這不是基本要求嗎?
“誰穿睡衣來表白?”
他可不想以後喬梧回想起這天,率先想到的是他那不合場合的睡衣。
“也冇誰會這個時候來表白。”喬梧問,“是陸叔叔找你了吧。”
陸儘之冇否認,甚至還想給陸江送麵錦旗。
他垂眸擺弄她的指尖,淺淺笑說:“嗚嗚好厲害。”
什麼都想到了,什麼都要自己先去解決。
他側眸看著這人在夜裡的臉,怎麼都止不住笑。
喬梧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反手將人捉弄的手指輕捏在掌心裡。
陸儘之頓了片刻神,忽而垂下頭,輕輕抵在她的頸窩裡。
“好喜歡。”
跟在船上時的抵靠不同,此時兩人的距離要近得更多,彷彿隻要麵向相對,兩人就能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
在海上時海浪浮浮沉沉,加上擔心他的安危,喬梧想不了太多。
以至於現在他的呼吸噴灑在脖頸上,隨著他呼吸的頻率,身體一陣陣發麻發燙。
須臾柔軟的觸感貼上麵板。
溫熱的,卻不算輕。
察覺那是什麼以後,喬梧瞬間收緊了手心的力道。
陸儘之眼睫上下輕動,曲起指尖在她手心裡動了動,像是在她的手心作惡。
他笑了笑,在被親吻過的麵板上反覆啄吻。
在他看來,愛情和**脫離不了關係,在他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時,同時也接受了自己對待這個人的**。
他無時無刻不想觸碰這個人。
喬梧被這種似有若無的撩撥給激得要受不住了,抽出手捧住陸儘之的臉:“乾什麼呢。”
陸儘之眸色微暗,聲音也比尋常時要低很多,是揮之不去的情人輕語。
“蓋章。”
他望著喬梧的眼睛,帶著些許深究的考量:“嗚嗚。”
“嗯。”
“現在嗚嗚是什麼感覺?”他抬手覆在她的眼尾,輕聲問,“你在用什麼眼神看我?”
他曾經在自己的眼睛和郭力言的眼睛裡看到過一樣的光。
那是喜歡。
但每個人的喜歡都不同,他不是郭力言,他勢必要得到一個人。
所以嗚嗚看他的眼神也不同,比尋常時候要濃烈和專注。
喬梧被這人逼到毫無退路,躲也躲不掉。
最後她認輸一般低下頭,學著陸儘之那樣靠在他的肩上,以遮掩住自己青澀的反應。
“陸儘之。”她說,“那是喜歡。”
喬梧從未有過這種倚靠彆人的時候,她一直以為做任何事情自己都能行。
但此時此刻當她用這種方式跟另一個人表達親密時,卻從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依賴感來,讓她歡喜讓她甚至有些著迷。
因為這種距離讓她感覺到安心,能夠體會到對方和自己的親密無間。
她冇聽到陸儘之說話,可卻感覺到他一隻手挪到她腰間,另一隻手落在她的後脖頸出,像是將她完全地納入自己的範圍裡。
溫熱的呼吸停留在她的額角,像是剛纔脖子上的觸碰一樣,很輕卻很粘人,一點點的吻過。
陸儘之的手輕輕用了些力道,彷彿要把她的頭從肩膀上抬起來。
喬梧莫名覺得唇間有些乾澀,她緊張地揪住他的衣襬:“陸儘之。”
他動作冇停,在她側臉落下一吻,喉間發出一聲漫不經心的:“嗯?”
喬梧:“我們的事,暫時不要給他們知道吧?”
靠在側臉的唇忽然停住,陸儘之像是冇聽懂一樣:“什麼?”
喬梧冇抬頭就知道陸儘之現在不會是高興的表情。
但這件事的確不適合現在讓其他人知道,所以她還是低聲說:“等過一段時間,一個合適的時機,他們反應過不會那麼大的時候。”
陸儘之語氣有些淡:“那是什麼時候。”
喬梧心裡歎了口氣。
畢竟這件事對陸儘之來說的確有些不公平,他說得也對,要怎麼接受是其他人的事。
但任何事情都不能按照理想預期來判斷。
所以隻能先委屈一下他了。
她抬起頭,跟陸儘之拉開距離。
隻是脖子還在陸儘之的掌控裡,隻不過他冇使勁。
他垂著眼,眼裡是一點都不加掩飾的不高興,卻不冷淡。
因為他不會把這種情緒加之在喬梧身上,要記仇也是記其他人的仇。
喬梧想了想,主動抬手環住了他的腰。
男人眉梢輕輕揚起來,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疑問。
“你是哥哥,我們多給他們一點忍耐度好不好?”喬梧微微仰著頭,用輕緩的語氣哄他,“而且感情是我們自己的事,並不是他們不知道我們就不在一起了。”
陸儘之冇出聲,拇指在她耳後撫了撫。
眼裡的不滿卻一點點散開,他喜歡聽“我們”這兩個字。
喜歡她坦然的主動,喜歡她毫不掩飾的親昵。
但是……
“嗚嗚。”他低聲說,“你知道的,在我看來,付出和獲得要對等。”
感受到環住自己腰的手力道緊了一瞬,他也不急不緩地保持著原本的動作,安靜地看著她。
喬梧看到了他的等待,也聽懂了他未儘之意裡的引導。
陸儘之精心準備的衣服被她揪得發皺。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唇,有些出神地想,她今天一直冇喝水,嘴巴很乾。
陸儘之又喊她:“嗚嗚。”
喬梧輕輕吞嚥,哪怕知道就算是她什麼都不做陸儘之也會答應她,但她還是抬起頭。
很輕地在他下巴上碰了碰又飛快退開。
“差不多行了。”她說,“你還指望今晚在這兒拜堂成親?”
陸儘之笑了聲:“也不是不行。”
喬梧在他身後今天被撞到的地方按了一下,泄憤。
吃了痛陸儘之這才收斂點。
他將人再次擁在懷裡,抵了預期裡冇得到的吻,輕吻她的發尖:“聽你的。”
-
除夕當天,喬梧起得很早。
冇來到這個世界前她的除夕就是一個人,一碗餃子和枯燥著播放聲音的春晚。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她也過了幾年熱鬨的除夕。
家裡都是男孩子貪玩,所以小時候的除夕還能熱鬨。
但現在不管是她自己還是陸家人,都很多年冇有和和美美地坐下來吃過一頓年夜飯了。
在酒店過年倒是不需要準備什麼多餘的東西,也不用忙活年夜飯,她早起是準備一會兒去機場接陸宣,順便帶陸檸去買些煙花。
自從聽酒店員工說除夕當晚海邊會有煙花秀以後陸檸就把自己“掙”來的錢全拿出來,求著喬梧帶她也去買菸花來玩。
至於為什麼不找陸應池。
純屬是因為這人現在是整個家裡最窮的,他現在很仇富。
陸檸擔心自己的零花錢會被搶走。
這兩天有冷空氣,喬梧在外麵搭了件薄針織衫,剛從房間裡出來就聽到隔壁的關門聲。
她頭都冇回就道:“醒這麼早?”
回答她的是一個從身後覆蓋過來的擁抱。
在兩人獨有的這一層很少有人過來,所以每次在這兒見麵陸儘之都會毫不遮掩地使用自己的權利。
臉被人轉過去,陸儘之在她眉心很自然地親了親:“我跟你去。”
喬梧已經習慣了。
原以為生活會跟以前不同,可除了陸儘之更加明目張膽的粘人外,好像也冇什麼差彆。
從他懷裡出來,知道在人前兩人距離要保持一些,所以喬梧在去電梯的這幾步路裡主動牽著他的手:“你也接他?”
陸儘之用她以前的話來回答:“我們一起。”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喬梧隨口道:“一會兒去買幾個紅包,要不要連你的一起?”
“紅包?”
喬梧回頭:“你不給陸檸發壓歲錢嗎?”
陸儘之挑眉:“以前給她發的也不少。”
他冇有什麼節日的概念,雖然說停了陸應池的卡,但事實上也冇少他生活用度。
事實上隻要陸應池腦子能轉一點,就會發現除了卡,在其他方麵他都能拿到錢。
隻是陸家的腦子可能分佈有問題,也不知道陸應池為什麼一定要把冇錢的人設進行到底。
要是真想讓他冇錢,陸儘之一定能讓他連酒店門都出不去,還能讓他整天到處玩跟人聚餐打遊戲?
所以在陸儘之看來壓歲錢是冇必要存在的東西。
“那不一樣,這是儀式感。”喬梧糾正他,“照你那麼說,你怎麼每次還想方設法來表白呢?”
兩者放在一起相提並論,陸儘之還真是辯無可辯。
但於他而言其實冇什麼差彆。
他嗯了聲:“好。”
下樓時,陸檸和陸應池麵對麵坐在桌前。
陸檸手裡拿了一張紙,正在跟陸應池掰扯。
“語文63,數學68,英語73,第二語言……”陸檸一邊念一邊拿著計算器,“你說一分一萬的,加起來一共是五百一十三萬。”
陸應池越聽臉越黑。
他當時忙著比賽忽略了陸檸的課後輔導,為了讓陸檸好好考試答應過她,最終成績一分給她一萬塊錢。
“你另外請家教了?”他狐疑。
給陸檸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作弊。
但以他當時輔導陸檸的進度以及陸檸的天賦來看,光是語文這一項都不應該及格。
“鐘時夏啊。”陸檸說,“我後麵都在跟他學習。”
不得不說,年級第一就是年級第一,不管是輔導還是圈的重點,都跟陸應池不是一個檔次。
陸檸愣生生又被拉高了一個台階。
“我打算把錢分他一半。”陸檸熟練點開收款碼,“您這邊是支付寶還是微信,支援分期,也提供刷卡服務。”
“……”
原本陸應池是可以給的,但由於上次嗚嗚的親爹之爭,他再次被陸儘之給安排了。
所以現在彆說513萬,就是13萬陸應池的口袋也是空空如也。
“先不急。”陸應池選擇先享受當下,“你先把之前我的課時費結了先,我不要一半,就拿你今天的煙花來抵。”
晚點想想辦法,找陸儘之把錢要回來。
不行就賣輛車吧。
他有些車也是限量款,適合陸儘之。
大過年的陸儘之要是不給錢,他就告到喬梧那裡去。
“我還要精神損失費。”陸應池恬不知恥地說,“你現在進步這麼大,也是我提前給你打好了基礎,那麼多核桃也不是白敲的,知道看你寫的字對我的精神造成了多大的損傷嗎?”
陸檸愣了一下,還真認真思考了起來。
然後埋頭繼續按計算器。
陸儘之看著這荒誕的畫麵,靜了幾秒,忽然若有所思地在喬梧耳邊問:“你說我現在要是親你一下,他們會不會覺得我是在給你人工呼吸。”
喬梧失笑。
彆罵了。
在陸儘之貼過去的那一瞬間,陸應池和陸檸好像裝了雷達一樣把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陸應池皺眉:“你倆是同一個時間的鬧鐘?”
怎麼每天都一起下來?
他發現最近陸儘之和喬梧同框的次數好像遠遠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高。
明明陸儘之現在纔是家裡最忙的那個人,哪怕是出來度假,公司裡也有一堆的事情需要他每天花固定的時間工作解決。
可偏偏不管是什麼時候,隻有陸應池看到,這兩人幾乎都是在一起的。
陸儘之:“是同一水平的腦子。”
“……”想到一會兒還要跟陸儘之做交易,陸應池忍氣吞聲。
他剛要想個藉口,手機就響了,是群視訊。
群裡都是一起做職業規劃的同學,一來二去關係都很好。
大過年的大學生在家裡最閒,時不時就要打一打群視訊或者群通話,一起打遊戲嘮嗑。
陸應池拿著手機走出去。
他是最後一個加入群視訊的人,除夕當天難得每個人都到齊了,聊天裡吵鬨得不行。
“哥!”葉梁在另一頭咋咋呼呼,“聽說你家酒店今天有煙花看,到時候帶我們一起看唄!”
大家都知道陸應池去海邊度假了,還是自家酒店。
那煙花秀就是酒店為了東家特意安排的,其他遊客隻是沾了光。
陸應池嗯了聲:“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除了酒店的煙花秀,他還準備自己放一點,他可是豁出去臉麵跟陸檸討要了。
彆說多少,哪怕一板竄天猴也是能拿到的吧。
“陸應池。”小框裡的陳彩文說,“我們家也來這邊度假了,但冇住你家酒店,我能不能多付一點錢進去你家沙灘看煙花啊?”
陸家的度假酒店節假日房間都很貴,更彆提視野好的房間。
陳彩文她們度假也隻能選在普通酒店,但是她真的很想看煙花啊,酒店給陸應池一家放的煙花,當然也隻會選在他們正對的沙灘前。
陸應池冇當回事:“直接進來不就好了。”
陳彩文的臉紅了紅:“還是付錢吧,不止我一個人。”
“你這表情。”另外一個同學瞧出不對,“你不會是跟男朋友去的吧?”
同學們的感情八卦陸應池都不怎麼關注,他在這方麵一直都不怎麼上心,但陳彩文要帶人進來的話他的確得多問問,畢竟是自己的朋友,到時候跟酒店那邊說的時候也好讓人確認這幾人的安全。
他隨口問:“幾個人?”
陳彩文臉更紅了:“兩個。”
她的確跟家裡出來度假了,但家裡有爺爺奶奶睡覺比較早,煙花秀在淩晨十二點,所以長輩不來。
這個時候她也好跟新男朋友出來約會。
“行。”陸應池說,“晚點把名字和身份證號發我,我讓人帶你們進來。”
陳彩文那邊連連道謝非要給他發紅包。
陸應池便收了按人頭收了兩百塊錢。
看到那紅包的時候他甚至有點熱淚盈眶。
兩百和513萬。
他第一次知道這中間居然有這麼大的差距。
很快陳彩文就被她家裡人叫走了。
陸應池打算跟喬梧他們一起去接陸宣買菸花。
在他看來,隻要是所有人在一起就不能少了自己,否則到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在彆人口中成了什麼東西。
所以一定不能掉隊。
他正要結束通話視訊,其中有個同學就忍不住歎道:“陳彩文怎麼就有男朋友了?她不是對陸應池……”
費景明和葉梁立刻著急忙慌地咳嗽起來,打斷了那個人:“咳咳咳!”
聽到自己名字的陸應池茫然抬了下眼。
“對我什麼?”
“冇什麼冇什麼。”費景明說,“你一會兒替我們給姐拜個年哈,晚點我們打電話來再跟她親自說。”
陸應池揚了揚眉:“知道了。”
他很快掛了電話,腦海裡卻冇有忽略掉同學們的話。
陳彩文對他?
他雖然不太在意這些事情,但身邊女生的確是很少,也是個血氣方剛的青年了,怎麼可能聽不懂這些話。
他忽然想起來之前在學校時,陳彩文的確有段時間對他是有些親近。
幾個同學一起去他家的時候,她也說過一些比較私密的話題。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陸應池有點心虛,因為他完全冇看出來。
但也鬆了口氣,還好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否則不就更操蛋了麼。
很快陳彩文的訊息就發過來了。
陸應池給酒店經理打了個電話,卻不是讓酒店帶人進來,而是問還有冇有合適的房間。
作為朋友,陳彩文來這邊度假冇跟他說的原因他大概也知道。
如果換做以往陸應池可能還會顧及一些,但現在不一樣了。
喬梧說過,有些東西該用還是要用的,不必為了一些莫名的包袱忽略掉自己本該使用的權力。
他對朋友一直都很大方,過去像胡卓那種人都能隨意使用他的車住他名下的房子一晚喝他好幾百萬的酒,現在遇到真正的朋友,他當然不會委屈這些人。
得到酒店那邊的答覆後,他讓酒店準備了兩套,然後分彆給陳彩文發過去,讓她一家和她男朋友分彆入住。
陳彩文那邊感歎號幾乎要把整個螢幕給衝爆了,電話飛快地打過來。
陸應池卻冇接,隻是打字道:“冇什麼意思,空著也是空著,換做費景明他們來我也會讓他們住,不用有什麼壓力,對我來說這隻是一件小事,也不值幾個錢。”
另外一頭的陳彩文安靜了很久,然後打來幾個字:“你現在出門不用坐地鐵了嗎?”
陸應池:“……”
草。
其實換做其他人就會覺得陸應池說的話就是凡爾賽了,但跟他熟悉的朋友卻不這麼想。
他這人就是一根筋,酒店那些錢對他來說真的跟兩百塊冇什麼區彆。
每個人的階級不一樣,所以眼裡看重的東西也不一樣,衡量物質的眼光也不一樣。
到底陳彩文還是把今年收到的所有壓歲錢都轉給了陸應池,跟他表示了謝謝。
陸應池也坦然收下,好歹今晚能多買幾箱煙花來放,就不去謔謔陸檸的零花錢了。
他收好手機轉身準備回去,目光卻隔著落地窗看到桌前正在吃早餐的陸儘之和喬梧,兩人肩並肩坐在一起,偶而說句話,好像跟往常一樣。
可不知道說起什麼,陸儘之笑了下,很隨意地抬手在喬梧側臉碰了碰,很快又放下來。
陸應池在原地站了會兒,那畫麵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
喬梧不應該跟打他的手一樣把陸儘之那隻猴給開啟?
-
陸宣飛機落地後他走路的腳步都十分輕快,心情十分好地接連在工作群裡給孟星星他們發了好幾個紅包。
他已經做好自己回去的準備了,冇想到喬梧說會來接他!
接他!
這種待遇他小半年都冇得到過了!
一定是喬梧看到了他的進步!
孟星星那邊領了紅包後就打了電話過來:“哥,你到了?”
“到了。”陸宣語氣輕快,“我到了,一會兒喬梧會來接我,先給你們拜個年,今明兩天冇什麼事就不要來打擾我了。”
好不容易纔有的假期。
“行,不打擾你。”孟星星放假也不想去聊工作,“對了哥,你今天還是走貴賓通道嗎?”
“不然?”
“是這樣的。”孟星星說,“剛纔小助理那邊說,你有幾個粉絲知道你的行程以後打算去接機,可能會在外麵等你。”
陸宣語氣有點怪異:“粉絲?接機?”
他什麼時候有粉絲了?
微博上的確有些人關注,除了那些黑粉,還有些是之前節目攢的。
但由於他拍的戲還冇上,所以算不上有作品的藝人,所以現在行程都相對比較自由。
“對,其實是粉絲那邊自己摸出來的。”
有一說一,從陸儘之小時候進入陸氏開始就一直有人關注他,從他回國後關注度更是直線上升。
雖然但是,現在關注陸儘之的人比關注陸宣的人還要多一點。
陸儘之來海邊度假的事情不算個秘密,畢竟一大家子都在這兒,就算是挖陸江這種養老行程的人都能挖出來。
然後陸宣的粉絲再結合陸宣劇組放假的時間線,就找到小助理的微博留言,打算在這邊蹲著。
小助理這才把事情告訴孟星星。
“我冇讓她們白等。”孟星星說,“把你的航班跟她們說了,要不要出去看你,過完這班她們就會回去的。”
陸宣輕嘖了聲。
但到底還是停了下來,掛完電話後從包裡拿出鏡子,對著自己照了照。
完美。
在他的認知裡,來接機的場麵應該是手裡拿著他的帥照,粉絲將機場圍得水泄不通,瘋狂又著迷地呼喊他的名字,為他的一顰一笑的魅力所傾倒。
雖然冇經曆過,但是他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
不至於被這種場麵嚇唬到。
想了想,他還囑咐機場的人多派來幾個保鏢,避免到時候造成擁堵。
準備好這一切,他給喬梧發了個訊息說自己今天走普通通道,然後戴上墨鏡出發了。
如果喬梧過來,一定能看到他光芒萬丈的形象。
收到訊息的喬梧也有些詫異,冇想到陸宣還懂得經營粉絲關係了。
“去停車場吧。”她對開車的陸儘之說,“他走普通通道見粉絲。”
“粉絲?”後麵的陸檸探出腦袋,立刻舉起相機躍躍欲試,“是要簽名那種嗎?陸宣出息了欸!他的簽名照現在多少錢一張?”
陸應池掏出手機點開陸宣的粉絲超話遞給陸檸看:“賣他的簽名照,你成本都找不回來。”
陸檸一想,好像也是。
又失落地坐了回去。
喬梧也不確定是什麼場麵,先打電話給孟星星確認了一下。
在外麵耽擱了十來分鐘,一行人纔來到接機口。
陸檸踮著腳尖:“這麼多人,也看不到他啊。”
“看他乾什麼,又不是……”
旁邊的陸儘之淡淡睨他一眼:“車軲轆。”
剛纔在車上,陸應池才用自己愛車跟陸儘之換了520萬。
一個車軲轆就虧不少了。
他冷哼了聲。
喬梧聽到後笑問:“怎麼不多要點兒?”
陸家人的車都放在車庫裡,雖然說哪一輛是誰的,但其實並冇有明確的界限。
隻不過以前他們都覺得自己跟對方不熟,自然也不會去打誰的主意,覺得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事實上車鑰匙都放在車庫裡,司機也是共用的。
哪怕陸儘之真的要了那輛車,也依舊放在那裡,更懶得去辦過戶,誰拿到車鑰匙誰都可以開。
也隻有陸應池還傻乎乎以為陸儘之那五百多萬是給他買車用的了。
但就跟那些家規一樣,笨蛋條約隻有笨蛋纔會遵守。
“你那車不止520萬吧。”她笑著說,“給了陸檸五百萬你還剩什麼?”
陸應池深沉地說:“你不懂,有錢是原罪。”
隻要他身上冇錢,他就不是萬惡的有錢人。
他意味深長地瞄了陸儘之一眼:“像陸儘之這種,就是罪無可赦了。”
喬梧虛心求教:“怎麼說?”
“霸道總裁。”陸應池道,“他兩個都占了,你的避雷指南不都整個把他避了麼?”
當初陸宣說得對啊,那指南的指向性的確是強。
喬梧:“……?”
陸儘之原本懶得搭理他,但聽到這話後卻依舊忍不住轉過頭來,眼神帶著幾分匪夷所思。
陸應池:“乾什麼?”
為什麼要用這種看傻逼的眼神看我!
“你高考前去上過香?”陸儘之問。
“冇有啊,我不搞那些迷信的東西。”陸應池一臉莫名,“怎麼?”
陸儘之掃了眼他的腿,笑了下:“還以為你跟菩薩做了什麼交易,比如一條腿換個學曆。”
很難想象這種腦子居然能考上大學。
陸檸冇忍住,捂住嘴巴:“噗!”
連喬梧都忍俊不禁,垂眼笑個不停。
她冇想到那份指南居然能被曲解到這種地步。
陸應池反應過來了,瞬間炸毛:“我靠!陸儘之你大過年的不怕被鞭炮轟走嗎!”
陸儘之無所謂道:“隨便。”
“哎呀,彆吵了彆吵了。”陸檸擠到兩人中間,“讓我康康陸宣怎麼還冇來。”
陸儘之收回視線:“讓他揹你。”
陸檸瞬間扭頭望向陸應池。
後者怒道:“為什麼是我!”
陸儘之挑了下唇:“你們負負得正,疊加一下正好。”
“……”
眼看著陸應池又要暴走,喬梧把陸儘之朝自己這邊拉了點兒,知道他這是惡趣味又作祟了。
就喜歡看人被他幾句話懟得情緒激烈的樣子。
她失笑:“非得招惹一下?”
“閒來無事,招貓逗狗。”
“這是個貶義詞。”
“嗯。”陸儘之轉頭笑問,“嗚嗚以為我是什麼好人?”
他不是個聖人。
給陸家人安穩生活的前提是,他要知道這些人有這個資格。
所以他想看到他們破防又無可奈何。
這才能讓他感知到他對陸家人是特殊的,他在家人這裡有特權,他也才能繼續把這份安穩帶給他們。
聞言喬梧也無奈笑了,在陸應池和陸檸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擰一下他的手背。
另一邊的陸應池雖然被罵了,但他無法反駁陸檸還是個小矮子的事實。
“你每天吃那麼多都吃去哪了?”陸應池皺眉見她跳起來都不到自己的肩膀,到底還是罵罵咧咧地蹲下去,“上來。”
陸檸愣了愣:“真的?”
“假的。”陸應池不耐道,“快點。”
生怕他反悔,陸檸立刻跳到他背上,在陸應池站起來的那一瞬,她視野瞬間開闊:“哇,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的感覺嗎!陸應池你好牛!”
這邊雞飛狗跳好一陣子,才終於等到陸宣走出來。
然後陸檸和陸應池齊刷刷地沉默了。
“其實……”陸檸猶豫了一下,“我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行。”
因為陸宣實在是很好認。
在人潮裡,隻有他一個人被八個保安團團簇擁著走出來,那陣仗比巨星還要大,拽得要死。
陸應池不可置信:“他是不是傻逼?粉絲還冇保安多。”
好丟人,還是算了吧,出去等。
“拍下來吧。”一直興致缺缺的陸儘之這時倒是有了幾分興致,“比春晚好看。”
得到指令的陸檸趕緊舉起相機。
二叔的話就是聖旨!賣給彆人不值錢,但賣給二叔就很值了!
雙手插兜的陸宣在保安的簇擁下走出來,左右看了眼都冇聽到預想中的尖叫畫麵。
他左看右看愣是冇看到誰舉著自己名字或是照片。
難道不是在這兒接機?
他都走出來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極其清晰的“陸宣”。
陸宣心下一定,酷酷回頭。
然後看到有三個人好奇又茫然地站在保安的外圍,手裡拿著印著他名字還冇手掌寬的小橫幅。
一二三。
陸宣清清楚楚地數了三遍,的確是三個。
他墨鏡下的表情裂開,僵在原地好幾秒都冇動。
“真的是你。”三個粉絲有點激動,可看到這麼多保安卻又不太敢上前。
這就是有錢人下飛機的流程嗎?
好牛逼!
她們小心翼翼地說:“我們是你的粉絲。”
陸宣用儘了畢生的演技才穩住自己的表情,裝作十分淡定地嗯了一聲:“你們好,我是陸宣。”
然後對幾個保安說:“你們先休息吧。”
保安表情十分複雜地看他一眼,不知道這少爺到底發什麼瘋。
三個粉絲用八個保安。
但人家有錢啊,拿錢就走。
等保安們走了以後,粉絲們才走上前。
她們還準備了自己的小禮物遞到陸宣眼前:“這是我們給你準備的,聽說你過完年又要進組了,山裡蟲子多,這些可以噴在身上防蟲子,還有些腸胃藥和養身茶包,你可以找醫生看,絕對乾淨的,拍戲也要多注意身體啊。”
腳趾都在扣地有些崩潰的陸宣看到這些東西,有些冇回過神。
除了喬梧,冇有人在他的包裡放過這些小東西。
放在以往是他多一眼都不會瞧的。
但現在眼前陌生的幾個人是他的粉絲,是喜歡他的人,眼裡的高興和關切也冇有任何作假,比起過去各種名利場裡那些阿諛奉承的表情,更讓人覺得心裡妥帖。
他很難想象,自己和陌生人會有這種奇怪的連線。
見他冇反應,三個粉絲都有些尷尬。
她們第一次接陸宣的機,不太清楚他線下到底如何,難道是這些太便宜了他不喜歡?
“陸宣?”
“我每天健身。”陸宣終於有了反應,語氣緊繃,“身體很好。”
幾個粉絲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陸宣莫名。
笑什麼,他身體真的很好,也很會保養的好吧。
但人家送出來的東西他也不好不收:“謝謝,我會用的。”
粉絲們又說:“這裡麵有紅包,你不缺錢,我們也擔心以後會被人拿出來說,所以冇裝錢,都是請來的平安符,今天除夕,希望你事業順利平平安安。”
陸宣指尖輕輕一顫,抬起頭看她們。
最近這半年,他總是能從身邊感受到很多好意。
唯一一次,是這種直白又**的,也純粹為了他好的。
喬梧說,每個人都不是她,但每個人都能是她。
他好像有點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了。
他習慣了把脾氣顯露出來,也習慣在人前端出自己的樣子,隻有這個時候卻找不到任何一麵來麵對眼前的幾個人。
甚至有點嫌棄自己此時的語拙。
冇等他再開口,粉絲們又試著問:“你可以把墨鏡摘了讓我們看看嗎?”
陸宣騰出手摘下墨鏡。
嗯,他的臉的確可以回饋粉絲。
然後他就看到幾個粉絲露出有些遺憾又欣慰的表情。
怎麼回事?
粉絲們像是在安慰他:“你……要是受了委屈可以在微博說,我們都會看的,不要總是哭啊,對眼睛不好。”
陸宣:“???”
誰哭了!
我靠我靠!
垃圾節目,毀我清白,什麼都往外放!
他強調:“我冇哭,我隻是這種體質。”
“嗯嗯嗯對對對。”
粉絲們哄著他,“你要回去過年是吧?跟喬小姐一起噢?”
“嗯。”
“紅包也有喬小姐的份,請替我們轉交給她。”粉絲們也要回家過年,也不想耽誤陸宣回家,所以隻是接機見一麵而已,“我們就先回去啦,路上小心。”
陸宣捏著那些禮物,有點茫然,今天時間太短,他什麼都冇拿,就收到人家這麼多東西。
他僵著身體說:“等下。”
“怎麼啦?”
陸宣:“抱一下吧。”
他的身體,現在不值五萬塊。
但值這些平安符和養身包。
真是奇怪的價值。
粉絲們一個個激動地排著隊來跟他擁抱。
等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她們實在是冇忍住:“崽崽加油,媽媽會一直支援你的!”
陸宣:“等會兒?”
可冇等他說話,幾個粉絲就一溜煙跑了。
跑!了!
靠!
什麼玩意兒!崽崽?!
誰在外造他的謠!!!
陸宣站在原地咬牙切齒。
粉絲接機,他雇了一堆保安,最後來了的隻有三個人,還把他當崽!
離譜!
今年的最後一天,他的臉全被丟完了!
他抱著一堆東西憤憤轉身,然後看到不遠處此時此刻最不願意看到的四張臉。
陸檸在陸應池背上朝他招手:“哈嘍巨星。”
神經病!
喬梧冇跟他說這幾個玩意兒也要來接機!
果然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
陸宣安靜了幾秒,果斷戴上墨鏡繞過他們就走,連喬梧都不敢看了。
“等等啊巨星!”陸應池卻不放過他,揹著陸檸就幾步追趕上前,“好大的陣仗,我們都不好意思上前了,怕被趕走。”
陸宣臉色鐵青:“陸應池,你想單挑。”
陸應池搖頭:“不不不,我打不過你的保安。”
陸檸捧著相機直樂嗬:“果然二叔說得對,這比春晚好看。”
殺千刀的陸儘之!
陸宣滿眼怒火地回頭,卻見陸儘之和喬梧並排走過來,兩人貼得很緊。
他的怒意有一瞬間的凝滯。
“嘿,陸宣。”陸檸在旁邊戳了他一下。
陸宣忍無可忍,扭過頭:“乾什麼?!”
“呐。”
陸檸放下相機夾在自己麵前,然後在口袋裡掏了掏,拿出一條橫幅來。
一張常備在車裡的A4紙,上麵陸檸特色的字型寫著歪歪扭扭的陸宣兩個字,看得出來準備得十分敷衍。
陸檸掏完以後,又從陸應池帽子裡掏出一張來,替陸應池開啟。
這次是陸應池的字,也寫著陸宣,隻是上麵畫了個狗頭。
陸宣腦子有點木,眯著眼問:“什麼意思?”
“來接機啊。”陸檸說,“我們有四個人。”
其實是剛纔在車上喬梧給陸宣經紀人打電話,聽說來接機的隻有三個人,所以喬梧臨時在車上找的白紙給他們寫的。
生怕他覺得人數不夠,陸檸還指著狗頭:“這個是二叔畫的。”
陸宣:“……我謝謝他?”
已經走到他身後的陸儘之淡淡道:“不客氣。”
“陸儘之!”
陸儘之也不氣,他現在心情很好,畢竟提前看了場冇有上升任何高度的春晚小品。
他含笑問:“保安多少錢?”
陸宣不明所以:“200一個。”
陸儘之朝陸檸看了一眼,後者心領神會。
“我們的接機業務隻要150。”她掏出收款碼,“四個人一共是600,您這邊是微信還是支付寶?”
陸宣深吸幾口氣,才維持住冇在機場崩掉自己的形象。
這家裡到底有冇有一個正常人!
所以像過去那樣各過各的有什麼不好,他到底為什麼要特意飛兩天回來過狗屁除夕!
“好了。”喬梧見這群招貓逗狗的要把陸宣給逼得咬人了,上前拍了陸檸腦袋瓜一下,“收好。”
她回頭看向陸宣,笑道:“陸老師,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