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禮
賴家四個孩子, 由於家庭環境比較複雜,四個孩子四個媽,遺產的爭奪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 在父親麵前裝得兄友弟恭, 但在外麵跟仇人冇什麼區彆。
但這次賴雲嬌卻是真心實意來接賴深的。
前段時間父親準許賴深去內地闖蕩這件事在家裡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 一旦讓賴深擴大了內地的商業板塊, 他在父親麵前說話肯定會更有分量, 那個草包憑什麼得到這種機會。
但她萬萬冇想到去了冇多久就被內地的人告狀告到父親那裡去了,當晚父親發了很大的火。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是賴深一去就跟內地頂級豪門陸家的老四起了衝突, 還被人當眾扔到街上帶去了警察局。
可惜他當時捂住了臉冇被人拍到,否則一定會被父親逐出家門。
那麼多保鏢都護不住一個草包, 賴雲嬌半夜做夢都會笑醒,這次還難得主動跟父親說來接賴深回家,就是要看看他狼狽的樣子。
對於陸家賴雲嬌早就有所耳聞, 除了他們家大業大之外, 主要還是因為那個叫喬梧的女人。
喬梧是前兩年忽然出現在圈子裡,一個長相還可以舉止卻十分掉價的人, 全是因為她口口聲聲說自己與陸家有關係, 才能讓她沾到圈子的邊兒。
像條魚似的, 滑溜得讓人厭惡, 虛榮又浮誇。
陸家是她給自己鍍上的一層金邊, 她說她與陸家少爺們關係很好,每個人都聽她的話。
尤其是陸儘之, 說她與陸儘之青梅竹馬, 以後會是輔佐他的人,甚至還曾曖昧地表示過她跟陸儘之的關係。
賴雲嬌從小在爾虞我詐的家庭中長大, 自然不會把這種口嗨的事放在心上,也冇想過搭理這種人,卻冇想到喬梧會主動舞到她臉上。
雖然都在國內,但總有很多人都有意無意會把港區商圈和內地商圈做比較。
尤其是頂尖上那些人物,比如賴家四子與陸家四子。
同樣都是四個孩子,非要爭出一個高下。
某次聚會上有人調侃起來,喝多了的喬梧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人物,公然挑起賴家的私事,大肆指點起賴家四個孩子的出生。
雖然是預設的事情,但有點腦子的人都不可能會把這件事當著正主的麵說出來。
賴雲嬌不喜歡彆人壓自己一頭,尤其是這麼一個毫無城府的人,所以直接上手給了她一巴掌,但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居然直接潑了她一身的酒。
如果不是周圍人攔著,她一定會讓人扒了喬梧的皮。
後來圈內的人基本組局都不會把她和喬梧組在一起,賴雲嬌也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時候回的國。
她低頭在手機上搜尋著內地陸家的訊息,才發現最近的陸家很熱鬨。
陸儘之回國,陸宣拍戲,陸應池前幾天因為在外麵按了個草包也被人拍到了網上。
而這些人身邊都有一個相同的身影。
賴雲嬌將所有的新聞圖片放大,發現畫麵上的喬梧跟她印象裡不太一樣,如果不是一張臉,神色和眼神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三小姐。”司機的車停下來,“他們在酒店門口下車了。”
“她敢住賴家的酒店。”賴深拳頭捏得咯吱響,“她完了。”
賴雲嬌彎了下唇,並冇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如果賴深真的搞出點什麼事兒來,喬梧被收拾了,賴深也會被收拾。
她坐收漁翁之利,何樂而不為?
不過在內地被整了那麼一次,賴深並冇有著急下手,喬梧身邊還有不少人,而且他今晚要先回父親那裡,不能在這個節骨眼惹事。
他指使司機:“去,問問那幾個人房間訂了多久。”
司機下意識看了一眼三小姐,見對方一副預設的意思,便下了車。
過了一會兒跑回來:“訂了兩套房,其中一套隻訂了一晚,另外一套訂了兩晚。”
賴深說:“我常用的房間留兩晚。”
“好的。”
賴雲嬌冇說話,卻也給酒店經理髮了個訊息,給她空出兩晚的房間。
她要看戲。
這邊喬梧來到自己的房間,酒店經理過正在給她辦入住,她坐在沙發上問:“你們賴三小姐回國了吧?”
才收到三小姐訊息的經理回頭:“女士跟我們三小姐認識?”
“不算。”
經理含著歉意說:“東家的行蹤我們是不清楚的。”
聞言喬梧從手機上抬起頭:“沒關係,我隻是想請你替我問候她一下,順便再轉達一句話。”
“您請說。”
喬梧笑著對她道:“希望我和我的夥伴不會在賴家旗下的酒店出現任何意外。”
經理有些疑惑,卻還是保證道:“隻要進了我們酒店,一定會保障您的人身安全,您放心。”
喬梧抽出一張自己的名片放到經理手上:“請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她。”
“我們不是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三小姐的。”經理說。
“不一定要親手交,隻要她知道我的聯絡方式就行。”喬梧笑道,“你問問她,我送她的欠禮她喜不喜歡就行。”
欠禮?
經理遲疑著點頭。
看來這位女士真的跟三小姐認識。
住在酒店頂級套房裡的人一般都不是普通人,所以經理也不敢怠慢,她收下名片:“我會儘力的。”
等人走後,喬梧纔回到沙發上坐下。
不出意外的話賴深已經回來了,那個小心眼經過這麼一遭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這次之所以要跟著過來,除開之前那些原因,還有一個就是要解決賴深這個隱患。
那天在店裡她就看出來了,賴深是一個善妒腦子簡單莽撞又仗勢欺人的人,吃了那麼大的虧一定會對陸應池懷恨在心並且牽連陸家其他人,必定會把陸家的情況摸個透徹。
好巧不巧陸宣又要在港區拍一段時間戲,她不可能時時刻刻待在這裡,隻能先做好萬全的準備。
所以那天在店裡她就提出讓薑園跟賴家其他人先聯絡,至少賴深在內地發生的事要傳到其他人耳朵裡。
賴雲嬌跟賴深是競爭關係,自然會喜聞樂見。
這是她送給賴雲嬌的一份禮物,也是給自己來到港區留了一條路。
賴雲嬌比賴深聰明,一定能想通其中的關竅。
接到電話時賴雲嬌正坐在真皮沙發上吃著水果觀賞父親訓斥賴深那個草包。
長這麼大還不知道收斂鋒芒,做生意怎麼做都不知道。
她父親打人從來不打臉,打在賴深身上是在是看得人心裡很爽。
打得越狠越好,到時候賴深就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在喬梧那些人頭上。
不過陸家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喬梧那樣的人也可以輔佐陸家掌權人?
一個賽一個的草包。
看到酒店打電話過來,她起身走遠了點兒,找了個更好的位置,不影響觀看也不影響接電話:“什麼事?”
“三小姐,酒店裡有個叫喬梧的客人給了我一張名片,托我轉交給您向您問候,還有一句話。”
“給我?”賴雲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什麼話。”
“她說不希望在賴家的酒店出現任何意外。”
賴雲嬌幾可不察地挑了下眉。
看來喬梧是故意去賴家的酒店。
什麼意思,知道來到這個地盤會被賴深收拾了?
喬梧什麼時候有這麼活泛的腦子了。
“不要。”
說完後賴雲嬌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酒店經理忙道:“她還問您喜不喜歡她送的欠禮。”
什麼欠禮,她做夢呢。
賴雲嬌直接掛了電話正要回沙發,可在看到跪在地上被打得一聲都不敢吭的賴深後,她腳步忽然一頓。
被結束通話電話,經理思考著第二天遇到喬梧要怎麼說纔好,卻忽然收到了三小姐發來的訊息。
“名片拍照發給我,準備我的房間,我一會兒過來。”
咦?
被父親狠狠抽了一頓的賴深回頭時,發現看戲的賴雲嬌早就不見人影了。
也好,今天是他急著追人冇顧得上賴雲嬌,她最好是不要摻和進來。
他上樓讓醫生給自己上好了藥,然後收到了請的私家偵探發來的訊息。
都不是什麼需要深挖的訊息,喬梧跟陸家關係緊密,是陸家的管家。
管家?
他家管家見到他都得點頭哈腰,陸應池見到喬梧怎麼倒過來了!
喬梧的行程不好查,但陸宣好查得很,賴深不想放過陸家任何一個人,
既然陸宣要在港區拍戲一段時間,這人就可以暫時放一放,娛樂圈的東西最簡單不過了。
至於喬梧……
賴深給酒店經理打了個電話:“給我送一張邀請函。”
到了晚飯時間,陸宣來喬梧的房間找她。
卻看到喬梧換了身衣服,早上輕便的毛衣被她換成了簡單高階的西裝禮服:“你要去哪?”
“賴家四公子邀請我去吃晚飯,你去嗎?”
“那是誰?”
“路上說。”
去赴約的路上,陸宣越聽喬梧說眉心越發皺了起來:“那他是怎麼知道你來港區了的?”
“因為我們住的酒店就是他的。”
“那也……”陸宣還是覺得不對,“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給你道歉,一定有詐!”
喬梧難得讚賞性地看了他一眼:“現在也算耳聰目明瞭。”
“身邊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陸宣以己度人,要是誰把他那樣按在地上摩擦,就算是他爹把他腿打斷,他都要用骨頭把那人插下地獄。
他說完後,愣了下:“你知道?”
喬梧無聲挑眉。
隻能說那個賴深有點腦子,但不多。
是他跟陸應池起了衝突,現在卻把邀請函發到一個管家身上來,很可能是因為那天他看到她跟陸應池關係不錯,調查過她,否則他怎麼可能托一個管家道歉。
站在賴深的角度,他回道港區被父親教導知道自己錯了所以道歉。
但站在喬梧的角度,我隻是住進你家酒店一個下午的時間,你連我的房間號都能摸到,誰能信呢。
“知道你還去?!”
陸宣急了,怎麼平時看著那麼聰明的一個人,現在腦子卻這麼木!
這是在港區,要是出了點什麼事都不好隨時叫人。
“我後天就要回去了。”喬梧說,“但你還要呆在這兒,我不放心。”
陸宣立刻喊司機掉頭:“我一個大男人,他還能把我怎麼著?”
“放心。”喬梧安撫他,“出不了什麼事,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訂這裡的酒店。”
“你早就算好了?”
“大差不差吧。”
見喬梧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陸宣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所以她不是陪他來的,是擔心他的安全,來替他掃平障礙的。
明明,他纔是哥哥。
什麼時候,他才能真正的做一次保護她的人。
一個小時後,兩人來到跟賴深約定的地點才發現是一艘遊艇。
這要是上去了,人生地不熟,比在陸地上還要危險。
陸宣回頭看了眼喬梧平靜的神色,她一定也猜得到。
所以他冇有多說,而是跟著喬梧一起上了船。
賴深早就等在甲板上了,見來的人多了一個他也不介意,甚至更加高興,來得越多越好,省得他一個個對付。
他裝得很像,完全冇有那天吃飯時目中無人的樣子,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來:“今天在機場看到你還以為是看錯了,冇想到這麼巧。”
可能因為這裡是他的地盤,所以他說話都要有底氣很多,目光偏到陸宣身上,還明知故問:“這位是?”
“陸應池的哥哥,陸家排行老三,陸宣。”喬梧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陸宣身後,“我想賴四公子想要道歉的話,跟他哥哥說比較好,所以把他一起叫來了,您應該不介意吧?”
“當然不!”賴深高興地側身,“二位請進。”
看著喬梧從自己的眼前經過,賴深微微垂了下眼。
這幾次都是遠遠地看或是通過照片,但近距離看喬梧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不一樣。
哪怕走在落後陸宣的身後,她依舊從容不迫,不見一點其他管家那樣的低順,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氣質。
若是不知曉她的身份,誰會知道她是一個管家?
不過到底也是個皮囊而已。
雖然長成她這樣的人很少,但賴深身邊從來不缺美人,一個討厭的人在自己身邊晃他更難以接受。
他還是希望看到對方變得狼狽,比他更加狼狽,搖尾乞憐的樣子。
至於陸宣。
陸應池都敢大庭廣眾讓他出醜,他整治一下陸宣又怎麼了?
這麼想著,賴深陰陰一笑,跟船員打了聲招呼就跟了上去。
前麵的陸宣一直在刻意放慢腳步,但他走慢,喬梧就比他更慢,非要走到他身後去,他忍不住問:“你走後麵乾什麼?”
“我是管家啊。”喬梧示意他往前看,“管家纔好欺負。”
“他敢!”
“噓。”
這遊艇一共三層,空間很大。
賴深從後麵走上來,笑道:“晚上在船上看景是最好的,所以才選了這個地方吃飯,正好可以帶你們遊一圈,不介意吧?”
喬梧冇說話,而是輕輕戳了戳陸宣的後背。
“……”陸宣黑著個臉,“隨便。”
賴深臉上笑意更濃:“那就請坐,一會兒我就讓廚師上菜。”
“上次的事情是個誤會。”他都冇讓人動手,而是自己親自倒酒,“都是那個叫胡卓的人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我才一時氣急冒犯了四少爺,既然三少在,那就請你替我多說幾句,雖然隔得遠,但以後我去內地難免兩家也有生意上的往來,鬨得太過不好看。”
說完後他自己先喝了一口酒,示意那瓶酒是冇有任何問題的。
陸宣瞟了喬梧一眼,見對方冇什麼反應,便說:“不了,我家家教嚴,不讓我在外麵喝酒。”
喬梧:“……”
賴深:“?”
彆以為他冇看資料,陸宣就是個混跡各種酒場聚會的人,會不喝酒?
“沒關係。”他的目的也不在酒上,“喬小姐喝一點?”
陸宣不悅道:“她是我家管家,她喝醉了誰照顧我?”
“是我考慮不周,我給你們換點其他飲料?想喝什麼?”
見喬梧始終都冇打斷自己,陸宣越發自在上手,這種角色他演得手到擒來:“水吧。”
他現在演技真的有進步了,早上說自己冇錢的時候喬梧都冇看出來。
現在的賴深也冇看出來,還讓人去給他們倒水。
冇想到水倒進來了,陸宣又板著臉:“我一般不喝過濾的水,算了。”
賴深沉了一口氣。
這陸家老三怎麼比他還要難伺候!
“這會兒船已經開了,要不看看其他還有什麼想喝的,下次有機會一定給你們招待好了。”
最後幾個字賴深說得差點暴露自己咬牙切齒的狀態。
“不喝了。”陸宣將杯子一推,交叉著手懶洋洋歪向另一邊,“我有點暈船。”
肩膀上忽然倒下一個大腦的喬梧現在隻想把這個得寸進尺的人塞進海裡。
她笑了笑,對賴深道:“是這樣的。”
“我怎麼聽說你們家也有港口?”
喬梧麵不改色道:“他就是個混跡演藝圈的少爺,哪裡知道什麼港口的事兒。”
陸家,一門三廢。
賴深心底嘲笑著,倒是也冇說什麼:“是我考慮不周,那就休息一下?外麵夜景不錯,要去看看嗎,分散一下注意力。”
“行。”
桌上的東西誰也冇碰。
喬梧覺得人再蠢也不至於在吃的東西裡麵加手腳,但想到賴深的所作所為,又不太確定了。
保險起見她不會在自己不熟悉的情況下入口任何食物和水。
甲板上擺放這不少小沙發,還有個小火盆。
所以這種天氣也不會覺得冷,為了這一趟,賴深把所有的表麵功夫都給做齊了。
由於陸宣把暈船的人設發揮到了極致,喬梧隻能被迫跟他坐在同一張小沙發上。
“頭疼。”陸宣蹭蹭她的肩膀,“按一按。”
喬梧微微一笑,偏頭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的腦子承受得了我的力氣嗎?”
陸宣:“……”
怎麼,讓他演戲還不讓他占點便宜?
他都答應那什麼破戒斷了,貼一會兒都不行?!
他就要貼!
這麼想著,他更加在喬梧肩膀上用腦袋撞了撞。
“太瘦了。”他額頭被骨頭硌到,不滿地伸手按了按,“陸儘之到底有冇有給你發工資?乾那麼多活兒不給錢吃飯?”
喬梧捏住他的手腕,眯眼:“注意分寸。”
陸宣悻悻收回手。
坐在兩人對麵的賴深見狀鼻尖發出低低的哼笑聲。
反正他不會這麼趴在自家管家身上扭來扭去,這兩人絕對有問題。
想起那天陸應池也是這麼跑到喬梧麵前去求摸,他忽然靈光一閃,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然後把黑名單裡的胡卓放出來,把這張圖片發過去。
“想辦法發給陸應池。”
對麵很快回覆了一個好字。
賴深看了眼海麵,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那兩人麵前:“如果暈船,起來看看海麵會好一點,注意力會被轉移,要試試嗎?”
“不用。”陸宣掀起眼瞼,“隻要彆看到臟東西,就還好。”
賴深皺眉:“你是在說我嗎?”
“你一定要對號入座嗎?”
“陸宣。”賴深抬著下巴,倨傲地說,“我今天是好心好意請你們來做客道歉的,你們要是不領情就說明這頓飯吃不成了,不是有句古話叫先禮後兵嗎?”
“賴深。”喬梧像是才發現似的疑惑問,“不是說看夜景,但怎麼已經看不到海岸線了?”
“當然。”賴深雙手插兜,咧嘴笑開,“因為在給你邀請函之前,我已經讓人去確認航線了,今天這船不是去看夜景的,是來公海的。”
“為什麼?”
“在內地你們讓警察來抓我,在公海你們想讓誰來抓我?”賴深吹了聲口哨,走到護欄邊上,“你們既然不想說和,那我隻能報仇了,那天你也看見我是怎麼被陸應池羞辱的吧?”
“他不在,隻能你……”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喬梧又緩緩指向陸宣,“還有他的哥哥,來替他還債了。”
喬梧皺眉:“你想乾什麼?”
賴深哈哈笑了兩聲,像是在笑她的天真:“還能乾什麼?替你這個暈船的少爺醒醒神,聽說暈船的人要是被海水沖刷過就會克服這種生理反應了。”
說完後,賴深朝不遠處的船員打了個手勢。
瞬間就從一樓跑上來了很多穿著黑衣服的保鏢。
“我那天說過。”賴深不懷好意道,“誰敢碰我一下,我就讓人把他按在地上任我踐踏。”
“把他們綁起來。”他對周圍的保鏢說,“先把陸宣扔海裡涮一涮。”
喬梧冷聲道:“他是陸家的人。”
“那又怎麼樣?”賴深聳肩,“今天他就是陸家的祖宗,我也照綁不誤,至於你……你那天是怎麼看著我的,我今天就要讓他看著我怎麼教訓你。”
他居高臨下地說:“下賤東西,什麼身份也敢用那種目光看我。”
“愣著乾什麼?”冇看到保鏢們動手,他褪去之前的和善偽裝,惡狠狠道,“動手啊!”
“他說可以動手了。”陸宣下巴搭在喬梧的肩膀上,“那我可以動手了吧。”
喬梧笑笑,推開他的腦袋:“嗯。”
“真的?”陸宣瞬間坐直,“你不生氣?”
“不氣。”喬梧站起身來,望著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賴深,輕笑著說,“你今天把他打殘了也是正當防衛。”
賴深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原本那個一直跟在陸宣身後的喬梧忽然站起來。
連陸宣跟她說話都要再三求證。
而她一改之前做什麼都要看陸宣反應的狀態,神色變得淺疏淡漠,海風吹開她的西裝外套,似乎在她的眉眼上落下了幾分凝霜。
她身形筆直地站在那裡,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掃視著他,帶著濃濃的嘲意。
一個下賤的管家,也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賴深被刺激到了,也不管保鏢們有冇有動手,幾步上前想抓住她,讓她像今天他跪在父親麵前那樣跪在自己麵前。
可還冇等他碰到喬梧的衣領,她身邊的說著暈船柔弱的陸宣忽然就動了。
陸宣可是從小跟喬梧一起學的格鬥,而且他學習不行,但這些還是做得很好的。
所以他瞬間就把賴深的手給抓住,一腳把人踹出去好遠。
賴深今天本來就被父親打過,身上的傷口在撞到地麵上時疼得他全身抽搐,加上胸口被踹的劇痛,冇等他緩過來爬起來,陸宣又是一腳踹上去。
陸宣平時看著懶懶散散,但那雙桃花眼淩厲起來時卻透著從未有過的鋒利和凶狠,他一拳砸在賴深的臉上,將人拽著腦袋伸到欄杆最下麵那一層,按住懸空,冷聲道:“陸應池那條菜狗都打不過,還敢在老子麵前動手?今天讓你碰她一下,我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冇想到有這麼多人的情況下,陸宣還能衝出來。
賴深怒吼:“都死了嗎!給我按住他們啊!”
可那些保鏢還是一動不動,這個時候賴深終於發現不對勁了,他驚恐地看向喬梧。
後者慢條斯理地朝他走了過來:“放開他。”
陸宣回頭看了一眼,隨即一隻腳踩住賴深的腿,起身給喬梧讓了位置。
喬梧隨手扯過旁邊的一張椅子,直接將椅子腿撐在賴深的身體上,腳踩住凳麵,不讓他有任何可以起身的可能。
“你!”
喬梧笑著打斷他:“你家四個孩子爭家產,最後如果賴家落到你這個草包頭上毀了這麼多年的基業,怕是你家祖宗都會被氣活,所以我想了想,決定給有能力的人搭一把手。”
賴深心底重重一跳,喉間湧出一股腥甜來。
冇等他說話,喬梧便笑著朝後麵揚起語調:“賴三小姐,這份見麵禮你覺得怎麼樣?”
甲板後傳來有規律的高跟鞋的聲音,賴深艱難地扭過頭循聲看去。
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家裡消失了的賴雲嬌滿臉笑意地走了過來。
她掃過爛在地上的賴深,然後深深看向喬梧,挑眉道:“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