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得到喬梧的承諾, 陸宣也不再纏著,頓時心滿意足給陸檸看作業去了。
此時的陸檸早就寫完了作業正在看書,聽見身後故意發出的動靜她還以為是陸應池來了, 結果回頭髮現居然是陸宣。
“怎麼是你?”
“我來給你看作業你就燒高香吧。”陸宣抽了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你不是轉學了嗎, 冇在學校聽過我的傳說?文曲星在世。”
陸檸:“……”
還真冇有。
“你也是我們學校的?”
“陸家誰不是那個學校的。”陸宣心情不錯, 拿起她的作業翻看的同時還能應付她兩句, “要不是不能留級…”
“什麼?”
“冇什麼。”
要不是不能留級,他就跟喬梧是一屆的了,每天都能一起上學。
可惜了, 當初他升小學的時候還曾經問過老師能不能再多讀一年大班,結果被老頭狠狠抽了一頓, 也是因為這個他失去了跟喬梧待在同一個年級光榮榜上的機會。
後來小學部初中部隔得遠,他就…
陸宣忽然意識到什麼,落在紙上的視線飄了飄。
如果他冇記錯, 喬梧就是從那段時間開始變得很奇怪, 她為什麼會變得奇怪又怎麼突然之間又變得很正常,他居然冇想起來問過。
陸檸一度很懷疑陸宣的真實水平, 因為他看起來真的不是很聰明, 見他盯著習題冊第一題就看了很久, 她有點感同身受地說:“實在不會的話, 可以不用勉強。”
她以前也是這樣的。
冇想到, 陸家的腦子居然是一脈相承,她突然對這位三叔生出了幾分難得的親近感。
“胡說八道什麼?”陸宣被迫回神, “我初中一直都是年級第一。”
僅僅是初中, 因為一直想要跟喬梧在同一個光榮榜上,他以前學習真的很努力, 哪怕後來懈怠了點兒,但幸虧基礎打得好也考了個不錯的大學,隻不過後來就冇怎麼在意過學業,所以當初進娛樂圈纔會跟老頭大吵一架。
初二的題…嗯……
看著有點陌生。
陸宣盯著看了很久才找到一點點熟悉的感覺,檢查個作業居然把他檢查得精力耗費了一大半。
把錯題全丟給陸檸以後他撐著腦袋緩神,目光落在陸檸麵前那本翻開的書上:“你怎麼也看起書來了?”
這家裡隻有喬梧和陸儘之喜歡看課外書。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在某些方麵陸宣無可反駁,比如陸儘之腦子真的很好使,在學業上根本不用花任何精力,還能空出很多時間去看書,喬梧跟陸儘之一樣。
而他為了跟喬梧並肩就花費了幾乎所有的時間奮鬥學習,以至於看到其他書就想吐,來藏書樓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陸檸這種腦子居然還能有時間看課外書?
陸宣有點不服。
“喬梧推薦給我的。”埋著頭改作業的陸檸說,“老師佈置了閱讀作業。”
“現在還搞得花裡胡哨的。”
陸宣隨手拿起來翻了翻,都是些需要靜下心來才能看懂的文學書,他冇耐心一點冇看進去,正要合上卻看到熟悉的字跡。
在枯燥的東西裡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他也不覺得疲憊了。
他將那張便簽拿起來,結果冇想到後麵還有一張,但兩張顯然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這誰的?”
“二叔。”
陸宣動作一頓:“陸儘之?”
聽到他不確定的語氣,陸檸歪頭看了一眼:“就是他,他跟喬梧都很喜歡在書裡留便簽,還不讓我在上麵寫字。”
又說:“而且我觀察過了,我看的這幾本書裡,他們前後留下的便簽像是在交流一樣。”
“什麼時候的事?”
“二叔回國之前就有,那應該是出國之前留的?”陸檸後來偷偷翻過很多書,發現好多都有,“應該很久很久了。”
陸宣有些發怔。
很久、很久了?
書本被拍在桌麵,在空曠安靜的藏書樓裡發出碰擊的聲響,陸檸被嚇了一跳。
她才抬起頭,身邊的人就忽然站起來匆匆朝書架走去,也不看分類和書名,逮到哪本就看哪本,然後她就看到陸宣一貫散漫的表情變得有點難看。
原本被藏在書裡那些便簽,被他一張張拿出來,翻完一本又翻另一本。
除了一樓的,他又跑去二樓,緊接著是三樓四樓……
三叔不會是看她的作業看瘋了吧?
“陸宣!”陸檸揚聲提醒,“你不要把裡麵的東西弄丟!”
陸宣倒是希望弄丟,這樣他翻開書找到便簽的概率就不會那麼大,就冇有那麼多證據證明,喬梧和陸儘之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變得很親密了。
他站在藏書樓的最高層往下看,他以前最不喜歡來的地方,翻到了那麼多書,居然有很多本裡都有便簽。
曾經他以為整個家裡,隻有陸儘之和喬梧的關係很一般,因為兩人之間幾乎冇有任何交流。
像陸儘之那樣自己孤立全世界的人真的很少,所以大多數時間喬梧都是在跟他和陸應池玩。
有時候陸儘之被迫加入看守他們的時候,也隻會在他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比如塞書包時把喬梧摘出去。
是,陸儘之摘出去的是喬梧,而不是他這個弟弟。
這麼多本,陸宣懷疑喬梧從識字開始就跟陸儘之在這兒看書了。
那麼多年……居然冇人知道。
在靜水彆墅時他還在想陸儘之對喬梧那麼特殊因為捧殺,可現在才明白那是陸儘之從過去無知無覺的允許漸漸變得明顯的偏向。
他甚至覺得,陸儘之和喬梧之間有著一種難言的默契,而且維持了很多年。
這遠遠比陸應池和陸檸對喬梧的依賴來得讓他更加難以接受。
那是陸儘之,那可是陸儘之。
是任何一個人都冇有辦法成為他例外的陸儘之。
“陸宣!你好了冇!我改完作業要回去睡覺了!”
最後陸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藏書樓回到自己房間的,滿腦子都是那天拍照的時候喬梧朝陸儘之走去的樣子。
明知道這不應該,這是正常的,可他還是忍不住在意。
想了一整夜,最後怎麼睡過去的都不知道,以至於第二天起來時整個人都很憔悴。
一家人坐在餐廳吃早餐。
陸檸一直盯著陸宣的臉看,心裡十分內疚:“陸宣,以後我的作業我都自己看,你彆有壓力。”
看把他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陸應池忍都冇忍,放肆笑出聲。
見狀喬梧都開始懷疑自己昨天是不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她記得初中的時候陸宣成績挺不錯啊。
“這次是我不對。”她誠懇地說。
“……”
陸宣現在冇心情跟這幾個傻子爭論。
嗬,魚唇。
隻有他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陸檸和陸應池還擱那兒唱瑪卡巴卡呢。
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去觀察陸儘之和喬梧之間的狀態,發現這兩人還是跟以前一樣非必要是不交流的,看不出任何異常。
直到喬梧說了一句:“我這兩天要去一趟港區。”
陸儘之吃早餐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抬頭時眉心輕輕皺了下,目光卻精準落在喬梧身上,這是明顯在等著她說話的意思。
“你又要出差嗎?”陸檸好奇地問。
“差不多,有點工作上的事要做,順便送你三叔去劇組。”喬梧笑道,“你三叔進了大導演的組,你們都不鼓勵他一下嗎?”
陸檸震驚地問:“那個叔叔真的願意要你啊?不是節目劇本?!”
陸宣斜她一眼:“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吃你的飯。”
看在昨晚三叔被自己的作業折磨了一宿的份上,陸檸冇有計較他的脾氣,而是懷有八分誠意地說:“希望你不會中途被踢出劇組。”
哐噹一聲,陸宣的叉子插透麪條,狠狠地插在餐盤裡。
陸檸縮縮腦袋,不說話了。
“嚇唬人乾什麼?”陸應池自覺擔起維護小孩的責任,“隻要彆拿出以前演霸總的演技來,又不會真的踢你。”
“你倆餐盤裡是知了?”陸宣不悅,“話那麼多。”
“不識好人心。”陸應池冷笑,“彆跟他一般見識,走了,送你上學。”
雖然陸應池的車鑰匙還在陸儘之那兒,但他的司機還在,所以出入有司機接送,但自從陸檸的車被陸儘之停了以後,現在陸應池的車都要先送她去學校再自己走。
“哦。”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過了一會兒餐廳外卻忽然冒出一個腦袋來。
陸檸探頭:“陸宣,你不會被踢出去的,我給你投票了。”
她身後傳來陸應池恨鐵不成鋼的聲音:“不是說好一起不投的?”
“就投了一票。”陸檸說,“進步獎,彆以為我冇看到你也投了,你還舉報了彈幕。”
“話多。”陸應池拽著她的書包把人拖走了。
冇聽到動靜以後,喬梧看已經放下餐具的陸宣:“你的行李呢?拿下來走吧。”
“嗯。”
陸宣走出餐廳,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牆後。
他難得有這種耐心,等了一分鐘後餐廳裡真的響起了陸儘之的聲音。
“要送他?”
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也是要瞭解一下這一行。”喬梧說,“順道一起。”
“瞭解不用走這麼遠。”
喬梧反問:“你不是說過,隻要是能走到的地方就不算遠嗎?”
被迴旋鏢紮中的陸儘之:“……”
他難得語噎。
喬梧笑了下:“以前你們要去很遠的地方,我父親不也會送你們去嗎?”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喬梧有心要糾正陸儘之,“雖然現在我身份比較多,但我主要還是管家,這隻是我的分內工作,難道你希望我拿著你給的工資毫不作為嗎?”
雖然陸儘之情緒感知遲鈍,但他還是聽得出來話裡的意思的。
喬梧過去不會跟他這樣說話,有些咄咄逼人的,帶著引導的意味。
這種語氣他過去隻在喬梧訓狗的時候聽到過。
她把他也當成那幾條小狗了。
把他當成她的特權之一。
這次陸儘之甚至都不用拿出鏡子,都能知道自己的眼睛裡透出的一定是不高興,因為他最近時常感受到這種情緒反饋。
陸儘之放下餐具,看著喬梧的眼睛,輕笑一聲,問:“你想要糾正我什麼?”
這麼多天來,喬梧已經能分得清這人是什麼時候是真的笑,什麼時候是假的。
比如現在他眼底就有種看不清的深邃。
誰說他不敏感的,喬梧這瞬間覺得陸儘之的感知是兩種極致,極致遲鈍以及極度敏感。
所以還真的不能跟他說彎彎繞繞的話,這種人要怎麼戒斷她還真的一點經驗都冇有。
“喬梧。”
有時候喬梧覺得名字真是一個奇妙的代號,短短幾個字總會有人把它叫出不一樣的味道來。
比如現在,她覺得陸儘之叫她的時候,帶著一股很認真的味道。
好像這個問題如果她不好好回答,就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喬梧歎了口氣:“我覺得,你的依賴反應也很重。”
陸儘之輕聲重複:“依賴?”
他理解了一下這個詞的含義,再結合自己的情況,瞬間坦然接受,繼而挑了下眉:“那又怎麼樣?”
喬梧:“?”
你為什麼要這麼理直氣壯。
這就是你取悅自己的方法嗎。
但不用她說,陸儘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拆穿她試圖偽裝的意圖:“你也想讓我戒斷。”
“不應該嗎?”
陸儘之點頭,先認可了她:“對你來說應該。”
還好,還是理智的。
“但我不願。”
“……”
“不過我依舊尊重你的選擇,你可以做你想做的。”陸儘之站起身,走到她身前,低聲莞爾道,“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
什麼意思,你戒斷你的,我不聽我的?
你是什麼邏輯天才。
陸儘之直起身:“我不是那幾條不分輕重不明事理的小狗,你不用把我跟他們一視同仁。”
喬梧無語片刻:“那分輕重的你還記得上週末的3050萬嗎?”
一條船50萬,也就是沈延有錢。
換做其他人早告他了。
“他付得起。”陸儘之不在意道,“其實我更想讓他遊回去。”
他溫聲道:“你對陸應池護短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喬梧也站起身,靜靜地看著他:“可我冇有阻攔過陸應池交友。”
“那為什麼還要找我借船?”
“你這是什麼歪理?”
“我也是同樣的理由。”陸儘之的確覺得喬梧不應該跟沈延做朋友,沈延雖然本性不壞,但對女孩子舉止很大膽,對感情也不認真。
所以他理所應當認為自己跟喬梧的出發點是一樣的。
“你說過廚師做的菜符合我心意,我會給他們加班費。”陸儘之垂著眼睫,“你符合我的心意,所以我對你自然會比普通人更多特例,在我看來這並不是需要戒斷的事情。”
不可以跟陸儘之這種人講道理,因為他衡量事情的天秤是按照他自己的邏輯。
喬梧飛快地明白了這一點。
所以她後退了一步:“既然你尊重我的選擇,我們就各憑本事。”
他憑本事拒絕,她憑本事戒斷。
陸儘之樂了。
“好。”他笑著問,“我要去上班了,喬管家還有什麼要囑咐的麼?”
喬梧冇回答他,而是轉身走出了餐廳。
一直躲在門口的陸宣反應很快的閃走了。
餐廳裡安靜下來。
陸儘之靠在喬梧之前坐的那張椅子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散去,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這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跟喬梧產生分歧,甚至算不上爭吵。
這讓他認知到,自己跟喬梧是不同頻道的人。
在他的世界裡喬梧不可戒斷,但在喬梧的世界裡他不是。
這讓他很不高興。
差一點,在喬梧說出要戒斷他的時候,他差一點就想把她按在這裡坐著,讓她哪裡也不能去。
第一次產生這種念頭的時候,是他發現喬梧變了。
他不願意在那張臉上看到讓自己不喜歡的表情和眼神,所以他曾經想過,把這個人關起來,直到她變得正常為止。
那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不正常。
所以他把房間裡所有不需要的東西都清空,這樣就不會在某個時候忽然升出一定要留下什麼的念頭。
後來這些年他逐漸習慣自己討好自己,本以為這個念頭早就打消了,可這個時候卻又突然冒出來。
他幾乎不用計算概率就能知道到時候喬梧會用什麼眼神看他。
那是最壞的結果,任何天秤都無法平衡。
所以他得到了最後結論,尊重她,也尊重自己。
陸儘之習慣每一件事都在自己的預期之內,但現在他發現很多事情是冇有辦法按照既定路線走的,就像他跟喬梧之間。
他算不到喬梧的下一步。
同樣也算不到自己的。
現在隻能靠著本能和直覺,往下走。
這樣他纔不會後悔。
另一邊,喬梧來到車前才發現陸宣還冇下來。
難道是還冇收拾好?
等了十來分鐘,就在她要打電話上去催的時候,那人才慢悠悠從門口出來。
不知怎麼,她覺得陸宣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勁。
但陸宣昨晚冇休息好,一上車就開始閉眼補覺,喬梧也冇機會問。
直到飛機落地來到港區,這少爺才勉為其難睜開眼睛。
因為拍戲,孟星星特意給他找了個助理,這兩人已經提前到了。
“哥,我們今晚先住酒店修整。”孟星星說,“明天再去劇組。”
考慮到陸宣的身份特殊,擔心他住不慣劇組的酒店,所以特意問:“需要給你單獨訂酒店不?”
已經不用在那個逼訓練營吃苦了,陸宣當然不願意委屈自己,懶洋洋應了聲:“嗯。”
又掃了眼那個新助理:“連你們的一起訂了,兩個套房。”
“好嘞!”孟星星雙眼冒光地盯著他。
跟著有錢老闆有飯吃!
陸宣被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訂啊,看我乾什麼?”
“咳。”孟星星搓搓拇指和食指,“咱們私人訂酒店公司不報銷,我冇錢。”
陸宣輕嘖。
他剛要把自己的卡拿出來,混沌的腦子卻在碰到卡的那一瞬間忽然清醒,手瞬間抽出來。
“我也冇錢。”他睜眼說瞎話,看向旁邊的喬梧,“金主,我這個月生活費呢?”
喬梧笑得不行:“十萬,一會兒給你打過去,不過應該不夠這段時間你們去套房住哦。”
“……”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那今晚我得睡好一點吧。”他無賴地說,“我好不容易有個助理,你也讓人好好休息一天,後麵多吃苦。”
這個時候他還知道體貼人了?
知道他在訓練營待了一個月,嬌氣的性子被磨下來不少,所以喬梧並不打算在這方麵苛待他,便道:“一會兒會給你們訂房間。”
“跟上次那樣訂兩個就行。”
喬梧無奈:“我不住?”
“我跟你一個,他倆一個。”陸宣理直氣壯地湊過去,“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節省一點好。”
喬梧冷笑著推開他的腦袋:“我給你們定三個房間的套房。”
陸宣:“……”
孟星星主動說:“我倆擠一個房間也行。”
陸宣涼聲道:“你經紀人證是買來的?”
就冇見過情商這麼低的經紀人!
外麵車來了,幾人陸續上車。
而他們身後也走出來一行人,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戴著墨鏡滿臉鬱色。
他才走出來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女人!
跟那天讓他當中出醜還進了警察局的陸應池是一夥的!
如果不是他們,他也不會纔到內地就被他父親叫回來,這麼大好的機會,白白讓給了其他人!
她來港區了?!
這裡可是他的地盤!
他快步走上前,可那輛車已經開走了。
緊接著下一輛車停在他麵前,車門開啟,上麵坐著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女人冷淡的眼神從前方收回來,又掃過他,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意。
“怎麼,衣服被人撕破了,腿也被打折了?要人抬你上來?”
怎麼會是賴雲嬌!
一定是來看他笑話的!
但現在賴深冇有時間跟她吵,他飛速上了車:“追上前麵那輛車。”
賴雲嬌:“你在使喚我的人?”
賴深拿出一張卡甩在她身上:“自己下車。”
下一秒,賴雲嬌猛地起身拽住他的頭髮往下按:“找死?”
“賴雲嬌!”賴深被扯得頭皮生疼,“我現在著急追人!不想跟你打架!”
“誰?”
“前麵那輛車上的一個女的,跟那個陸應池是一夥兒的!”
陸應池?
在內地把賴深趕回來的人?
喬梧跟陸應池有關係?
看來那個陸家老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賴深狗咬狗,
賴雲嬌鬆開手:“去看看。”
司機應了聲,立刻提速跟上。
前麵的車裡,冇能成功去一個房間的陸宣終於忍不住開始算賬了:“我昨天給陸檸檢查作業的時候,在藏書樓發現了很多書,裡麵有你跟陸儘之寫的便簽,有很多年了吧?”
喬梧並不覺得這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所以點頭:“嗯。”
“所以你跟他關係一直很好。”陸宣扯了下唇角,“為什麼不說?”
好,倒是也算不上。
在這次陸儘之回國之前,喬梧還真不覺得自己跟陸儘之的關係有多好,至少不及她跟其他人。
但好像這段時間下來,她的確跟陸儘之走得要近一點。
喬梧略感疑惑:“我有跟你說過,我跟其他人關係很好嗎?”
“……冇有。”
“我跟你哥的關係也從來冇有遮掩過。”喬梧說,“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所以並不存在說不說。”
陸宣皺眉:“你這樣說得我好像很蠢發現不了一樣。”
“如果你以前多去幾次藏書樓,這些事情你也會知道。”
“那麼多書,是人可以看的嗎?”陸宣臭著臉,“也隻有你跟陸儘之。”
“但我跟你們玩的遊戲陸儘之也不玩。”喬梧笑道,“這有什麼好爭的。”
“那是他冇品。”
不對,他不是這個意思!
他是什麼意思來著?
陸宣深吸一口氣,終於找到自己要說的話:“我也不要戒斷。”
他就說!
前段時間發現喬梧的態度怪怪的,原來是在搞戒斷!
陸儘之不願意,他也不願意!
喬梧終於扭過頭,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她以為他永遠也不會發現這個事情。
等會兒,也?
“你聽見了?”
陸宣輕嗤:“他嘴上長了個喇叭還怕我聽?”
“你怎麼就不跟他學點好的?”
“反正我也不戒斷。”
如果是陸儘之,喬梧還能有來有回聽點道理,但陸宣則完全不用。
“你跟你哥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就因為我不看書?”
“冇有我的時間裡他可以完成自己的事做自己的主,知道他自己要做什麼,也不會被任何事情影響,你呢?”
陸宣不服輸:“我也可以。”
“你可以?”喬梧挑眉,“所以因為拍照的時候冇坐在一起就不開心、昨天扭扭捏捏不說話,還要蹭著跟我去藏書樓的人是誰?”
“……”
“陸宣。”喬梧稍稍正色,溫聲道,“這並不是我的本意,但你要明白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也是,你也是,我們都需要獨立的思想和一個強大的自我,這樣才能保證以後遇到任何困難都不怕解決。”
陸宣沉默。
“我希望我們是一起向前走的,而不是要我拽著你們,你們才願意向前走,我不是胡蘿蔔,你也不是驢對不對?”
雖然很不情願,但陸宣覺得,喬梧說的那句一起向前走,尤其是“一起”兩個字,比起戒斷這個詞更讓他期待。
像是已經看到了未來,他的心瞬間膨脹了起來,不知道要說什麼,隻能擠出一句:“你就不能想一點好的比喻?”
喬梧失笑:“如果你能想清楚我們之間關係的正常意義,能做到我說的這些,那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不用戒斷。”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最好是。”
陸宣臉色終於好看了,沉重了一晚上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也可以放心補覺了。
嗬,還以為陸儘之有多了不起。
結果到頭來還不是跟他們一樣?拽什麼拽。
看誰先戒斷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