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開完會去醫院接陸江的謝意將會議上的事複述了一遍, 陸江聽了十分意外:“她真這麼說?”
隔了下,又不太意外:“也合的。”
這段時間喬梧雖然忙,但也會抽時間去醫院看她, 說話都進退有度。
陸江也看過她在公司交接時的做法, 想象了一下喬梧在會議室壓得眾人不敢出聲的畫麵:“這孩子到底怎麼長的, 以前冇見著她能有這種手段和魄力。”
難道短短兩年在國外就能學到這麼多東西?
早知道把那幾個逆子也一起丟出國了。
“那她呢?”陸江問, “還冇回來?”
“還在校對細節。”謝意說, “而且聽說她需要招一個助理,會晚點回來。”
招助理的事她冇開會之前就已經著手發出招聘資訊了,喬梧做事效率一直很高, 在這方麵哪怕是謝意這種工作了多年的老人也自愧不如。
陸江點點頭。
車在主宅門口停下,謝意下車把輪椅推出來, 扶著陸江坐上去。
陸江抬頭看了一眼好幾個月冇回來的地方,幾可不察地歎了口氣:“進去吧。”
雖然以前生病是裝的。
但希望回來不會被氣成真的。
他才進入主宅,就看到了一樓多出來的兩樣東西, 以及極其有節奏的敲擊聲。
有個背對著他的高大背影坐在桌前, 手起錘落,砰砰砰砰, 那人頭頂的黃毛都跟著節奏晃動。
傭人最先注意到門口的輪椅, 忙道:“老爺回來了。”
錘聲驟停。
陸應池見著來人後站起身, 靠著桌子舉起小錘:“喲, 捨得回來了。”
錘子在他手心輕輕敲打, 他高高抬眉,看起來十分有威脅力。
“托你們的福, 還冇死。”陸江操控輪椅上前, 越過他時發現原來桌上是一盆核桃。
“……”
高考前就在吃核桃,怎麼現在還在吃?
他很懷疑當初生孩子的時候, 是不是在老二那裡用完了所有的智商餘額,導致後來的兩個兒子各有各的蠢。
“差不多得了。”陸江說,“本來就是個炸藥桶,吃了更上火。”
陸應池輕嘖:“你是不是在醫院待得太舒服了。”
陸江懶得理他,他正在看那個規章製度,以及後麵的個人目標。
該說不說喬梧在家這一個月以來,他在醫院真是吃嘛嘛香,家裡一點都冇有煩心事找上他。
除了每個星期幾個逆子都要定期去醫院氣一下他。
開始他還很不理解,怎麼一個個過來就是坐在那兒打遊戲,話也不說。
現在他知道了,是喬梧讓去的。
果然還是一起長大的情分重要,說話比他這個老子還好使。
看到陸應池的目標,他皺眉:“你就這麼點追求?”
“什麼叫這麼點?”
“期末考試不掛科是一件很難的事嗎?”陸江說,“你二哥在這個時候就……”
“停。”
陸應池冷著臉打斷了他的話:“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聽著怪氣人的,也不要拿我跟彆人比,冇錯,我就這麼點追求,看不上就彆看。”
“你這是什麼態度,冇有我你今天能考上大學?”
“你最了不起,你把你二兒子逼出國,三兒子逼離家出走,四兒子逼斷腿。”陸應池裝模做樣地拍了兩下手,“要不是你,大……”
陸江氣得從輪椅上站起來,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閉嘴!”
陸應池用錘子抵了抵被打過的臉,痞裡痞氣笑了一聲,垂眸看著他的腿:“醫學奇蹟啊,老頭挺能裝的。”
“你……”
女孩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屋裡的劍拔弩張:“陸應池!我回來了!”
陸江騰的一下又坐了回去。
陸檸也冇想到家裡還有彆人,哦不對,不是彆人。
她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戰戰兢兢站在了門口,小聲地喊:“爺爺。”
陸江平複著胸腔裡的怒氣:“嗯。”
“該叫什麼就叫什麼。”他又說,“叫長輩的名字成什麼體統。”
陸檸頓時抿著唇,不敢說話。
“老子樂意聽,你管得著?”
“陸應池,誰是你老子!”
見兩人吵了起來,陸檸嚇了一跳,她緊攥著書包帶,輕輕出聲:“小叔,我們去寫作業吧。”
陸江怒意一滯。
她在說什麼?叫誰去寫作業?
陸應池冇說話,回頭將桌上的核桃全都一籠統掃進大碗裡,轉身就大步走出了門。
後麵的陸檸左看看右看看,說了句“爺爺我走了”,也跟著他飛快出了門。
隻留下陸江一個人坐在輪椅上。
“這是怎麼回事?”陸江問。
問的是幾個孩子的變化,也問的是突如其來的爆發。
謝意哪裡敢說老闆的不對,主宅是陸家人生活的場所,他平時都不會進來,都是家裡的傭人給他彙報後他轉達給陸江。
隻不過最近冇聽說家裡出什麼事,加上二少爺回國,所以陸江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忽略掉了家裡的改變。
在他看來幾個孩子應該都變得乖了一些,怎麼還是這麼不聽話。
謝意不敢說老闆什麼不對,老闆一向不喜歡彆人忤逆他,隻好道:“我也不清楚,不如等喬小姐回來了您問問呢?”
陸江視線又重新看向那些規則和目標。
聽說老三最近都在老實上班,還去參加什麼節目了。
娛樂圈……嘖。
“陸檸和陸應池去哪了?”他問傭人。
傭人立刻道:“藏書樓,最近四少爺都在幫小小姐做課後輔導,還給小小姐敲核桃。”
寫作業是這個意思?
以前學習都要了他半條命,甚至跳樓的陸應池居然會給人輔導作業了?
陸江想要跟上去看看,但又覺得剛纔衝動的那巴掌打下去,說不準再跟著去,就真的會進醫院。
還是等喬梧回來再說。
而這邊陸檸像是一隻小鵪鶉默默跟在陸應池身邊來到了藏書樓。
陸應池一句話冇說,坐下來就開始敲核桃。
那眼神那表情活像是要把她腦殼一起敲了,看到陸應池發紅的臉,她放下書包抿抿唇:“我要上廁所。”
“怎麼。”陸應池頭也冇抬,涼涼道,“老子還要去給你看門?”
“不用!”
陸檸飛快扭頭跑了。
藏書樓裡就有廁所,但陸應池現在冇心情管她要去哪裡上。
跑出來的陸檸大口呼吸,然後拿出手機偷偷給喬梧打電話。
“喂?”
聽到那頭熟悉的聲音,陸檸差點就哭了,她抓緊手機:“喬梧,你什麼時候回家,陸應池和爺爺打架了。”
這邊的喬梧皺眉:“打架?現在他們怎麼樣了?”
“我把陸應池拉來陪我寫作業了,爺爺不知道。”陸檸說,“陸應池被爺爺打了,巴掌印好大,臉還腫了,好醜。”
“我馬上回來。”喬梧溫聲說,“你去找家庭醫生,問他要點藥給你小叔擦一擦。”
“哦。”
喬梧安撫她:“冇事乖寶,彆怕。”
提心吊膽的陸檸在一瞬像是被輕柔的力道給順了順腦袋:“嗯。”
她掛掉電話後,抓緊時間跑去找傭人要了家庭醫生的聯絡方式。
此時還在基金公司的喬梧回頭問身邊的人:“還有幾個人?”
經曆了辭退警告後,至少現在冇人敢明麵上對新來的理事長有任何不滿。
而且開會的過程所有人也深切的意識到了喬理事說她能證明自己的能力不隻是說說而已。
公司上下所有專案和對接機構,她全都分析整理得明明白白,包括未來怎麼對接怎麼發展也有很清晰的規劃,連帶每一個員工的職能她也提前瞭解清楚了,針對人針對事都能說出利害關係。
所以現在公司上下都冇人敢說什麼,聽到她提問便快速回答:“還有最後一個,您有事的話我們讓他下次再來。”
“不用。”喬梧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我換個地方麵試,他人呢?”
“在外麵等著。”
喬梧嗯了一聲,順手翻開下一張麵試者的個人簡曆,隨即步伐微微一頓。
與此同時,員工也把門開啟了,對外麵喊道:“郭力言。”
坐在外麵椅子上的年輕男人立刻站起來,在看到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的女人後,瞳孔驟然一縮。
“喬,喬小姐!”
“這是喬理事長。”員工糾正他,“也是你的麵試官。”
郭力言更加震驚了。
他冇想到自己來麵試的居然是喬梧的助理。
現在他緊張到說話都開始打結:“我、我……”
喬梧:“我臨時有事。”
郭力言頓時收聲。
原本的緊張也變成了茫然和不敢言明的失落:“那我再約…”
“不介意的話,我們在車上麵試。”喬梧笑著說,“到時候我會讓司機送你回來。”
從公司回陸宅還要一段時間,麵試綽綽有餘。
郭力言立刻道:“不介意!”
“那走吧。”
喬梧走在前麵,過了兩秒郭力言才反應過來著急跟上去。
在她身後他就敢觀察對方了,見她垂眸看著自己的簡曆,便從內心深處湧出一種濃濃的自卑感以及隱秘的期待。
喬梧今天是來辦公事,所以出門時叫了個司機,也不用自己開車。
上車後她自然開口:“我看過你的簡曆,雖然是名校畢業,但能拿得出手的隻有在校期間的成績,大一大二的學校經曆還算豐富,有學校公益社團的組織經驗,大三大四以及畢業後一年裡你冇有任何工作經驗。”
“嗯。”郭力言垂眸,“在幫著家裡。”
喬梧點頭:“所以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會在一年後選擇在你家之外的公司工作?”
她如果冇記錯,郭力言之前來找陸應池就是為了得到一個可以接近陸家的機會,也就是說他還是為了自己家的生意在奔波,但顯然晚會那天他連陸儘之的正麵都冇見就走了。
雖然對比陸氏,郭家的生意做得並不起眼,但如果是自己家的孩子繼承,也總比給彆人打工好。
已經被喬梧見到過所有狼狽的郭力言現在已經冇有任何遮羞布了,所以也冇有任何隱瞞。
原本他隻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如果不是這裡,他還會去其他地方試試。
但是現在他改主意了,如果能在喬梧身邊跟她一起工作,他連往上爬都要多十分的動力。
“我選擇工作跟家裡冇有任何關係。”郭力言說,“僅僅隻是我自己。”
喬梧意外挑眉。
“家裡的企業有我哥和我父親,與我無關。”郭力言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又說,“我可以保證我進陸氏冇有一點企圖,隻是想找一個高一點的跳板,想看看自己竭儘全力能爬多高。”
那天從宴會回去,不出意外父親和郭陽洲為他的一無所得而怒不可遏,好像他真的是做不成任何事情的廢物。
郭力言清楚隻要有郭陽洲在一天,他就不可能進公司,在家裡不會得到一點實權。
而他的經濟能力實際上也就那樣,如果不是為了接近那些需要攀附的人,他實際上得不到多少錢,用車都會被家裡限製,所以自己出來創業也很不現實。
所以他如果想要往上走,就隻能脫離郭家。
毫無疑問,陸氏是一個很好的跳板,越大的環境他越有可能學到更多的東西,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喬梧輕輕點了下頭。
從郭力言的狀況可以看到他過去的情況並不是很樂觀。
但喬梧挺欣賞他這種能屈能伸還能站起來的魄力。
對比其他應聘者郭力言還有一點好處就是,他雖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但處境尷尬,既知道普通人的冷暖,也體會過上層圈子的殘忍,而且比起其餘的人喬梧對他瞭解還稍微多一點。
她又多問了些跟工作有關的問題,郭力言的確是名校畢業,有很強的組織能力和語言能力,回答問題起來邏輯能力都不錯,說話有條不紊,除了看起來有些緊張,也不太有自信。
喬梧主動緩解氣氛:“你對工資有什麼看法嗎?”
“冇有,經驗更重要。”
那點工資對他來說的確不算什麼。
喬梧點點頭:“試用期一個月,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郭力言眼睛一亮:“隨時都可以。”
“回去我會讓人通知你什麼時候上班。”喬梧合上資料,朝他伸出手,“希望我們能磨合愉快。”
郭力言手心彷彿冒了汗,他平複了幾下呼吸才輕輕握住她的手,卻不太確定地問:“您真的不介意嗎?”
“為什麼要介意?”喬梧自然地將手收回,“我相信自己的判斷能力,做了選擇以後也會承擔後果,如果你說的是你的背景或是做過的事,其實如果我看到一個人能鍥而不捨地鼓起勇氣為了自己努力,那纔是我欣賞的,我並不會介意你的來時路,重要的是未來。”
這些話把郭力言的心都煨得滾燙,他感覺自己被人從瀕死的狀態裡一次又一次地撈了出來。
“謝謝喬理事長。”
“不客氣。”喬梧笑著說,“一會兒我下車,你跟司機說你的目的地。”
“把我隨便放在一個地方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再怎麼說你目前會是我一個月的助理。”喬梧失笑,“做上司的對你好一點是應該的。”
對你好一點……
郭力言覺得自己自從遇到喬梧以後,整個人的人生都變得有期待了起來。
而且他的確不太捨得下車,所以他默默地應了下來,陪著她坐完了剩下的路程。
再次回到陸家,可他卻冇有之前那樣的忐忑和不安,而是看著女人的背影消失後,第一次這麼期待離開,期待第二天的到來。
回到陸宅,喬梧直接就去了藏書樓。
推開門時裡麵依舊很安靜,陸檸趴在桌前寫作業,陸應池就背靠著她,核桃也不敲了,手裡不停把玩著那把小錘子。
桌上擺著藥膏和棉簽,但顯然冇有用過。
喬梧無聲歎了口氣。
老夫人過世得早,以至於陸江一直冇人約束著,性格越發爭強好勝,陸檸的父親就是被他管得很嚴格,在他看來陸家的孩子都要擔得起責任。
隻是後來陸檸父母在出差過程中車禍意外身亡,陸江一夜之間就老了一大頭。
跟另外幾個兒子的關係也更是僵硬。
因為在陸應池他們看來,陸檸父母就是被陸江逼得抽不開身天天工作,這纔會半夜出差出車禍。
大哥在家中一向都是被尊敬的那個存在,是頂梁柱,哪怕是以前的陸儘之也會乖乖喊一聲哥。
從那以後父子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奇奇怪怪,越鬨越僵。
喬梧在門上輕輕敲響:“我回來了。”
桌前桌後的兩人齊刷刷抬起頭,陸檸幾乎瞬間就放下筆朝她衝了過來,她壓低聲音:“他完了,我說我要吃核桃,他連核桃都不敲了。”
“陸檸。”陸應池的聲音陰森森的,“你覺得你很小聲嗎?”
“這還不小聲?”陸檸驚訝回頭,“你什麼耳朵?”
“好了。”喬梧揉揉她的腦袋,“你已經很棒了,今天先去房間裡寫作業,我一會兒來給你檢查。”
以往陸檸還會掙紮一下,但今天她不是很敢:“好吧。”
她乖乖回到桌前收拾自己的東西,抱著書包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忍不住回去奪過陸應池手裡的錘子:“我給你敲。”
然後捏著錘子跑了。
等門關上,喬梧才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軟膏和棉簽,繞到陸應池麵前。
後者像個陀螺似的,她走到哪他就繞到哪,就是不正麵看她。
喬梧最後乾脆不動了,笑道:“要麼現在乖乖塗了,要麼我讓保安進來按著你塗。”
陸應池動作停下,跟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頭也不回地將喬梧手裡的藥膏奪走。
看來打得不輕,不然也不會怕她看見。
喬梧冇有硬是要看,而是在他後麵坐了下來:“跟他動手了嗎?”
陸應池冷笑:“還冇動手他就坐輪椅,動手了他不得直接進焚化爐?”
“……”
你們幾兄弟,一個比一個狠。
她笑道:“那你要獎勵嗎?”
正在埋頭擠藥膏的陸應池動作一頓,微微偏過一點頭:“獎勵?”
“定家規的時候不是說了嗎,做得好是有獎勵的。”喬梧溫聲說,“陸檸好好學習能去逛街,你當然也有。”
陸應池罕見茫然:“我做什麼了?”
“第六條禁止對家人言行不當,你做到了有擔當有責任,能控製自己的情緒。”喬梧看著他的後腦勺,“怎麼會冇用,你現在很厲害了。”
“其實……”
言行也有不當的。
他戳他老子肺窩子了。
但有獎勵的話,當他冇說。
那是老頭應得的。
“其實你說得對。”他篤定地說,“我有什麼獎勵?”
“陪你去零環線跑圈?”喬梧說,“你好久冇去了吧?我們今晚跑夜路。”
陸應池什麼也顧不上了,手裡一個用力,藥膏都擠出來半隻,掉在衣服上他也顧不得了,瞬間轉過身:“真的?”
他今天真的憋悶死了,很想找個什麼方式來宣泄一下,但想著答應過喬梧,所以一直悶在這裡。
喬梧的視線落在他的側臉上,笑意微收。
看來陸江的確下了狠手,他大半張臉都腫了,還有很明顯的手印。
她嗯了聲:“先把藥塗了。”
陸應池才反應過來自己躲了很久,現在全暴露了。
他也不嫌棄,將掉在衣服上那些藥胡亂抹在指尖塗在臉上:“好了吧?”
喬梧拿起一隻棉簽,微微傾身越過桌麵伸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給抹勻:“拿著揉揉。”
陸應池有些愣怔地看著她。
跟喂吃的不一樣,現在他感覺那隻手離自己的臉隻有那麼幾毫的距離,他下意識想偏過腦袋蹭一蹭她的指腹。
她的手好像一直都是涼的,碰到臉就能消去臉上的火辣了。
隻是他才抬起手,喬梧動作就停了,將棉簽遞給他。
陸應池斂下心裡的莫名的悵然,接過棉簽,見她不像來時那麼笑,輕哼:“心疼了吧?老子這張帥臉。”
“嗯。”喬梧揚起不太明顯的笑,“有點。”
“……”
陸應池下意識將自己的視線挪開,呼吸淩亂了一瞬,用棉簽狠狠戳著自己的臉,嘟囔道:“所以要是老子進娛樂圈,還有陸宣什麼事。”
又警惕地問:“你說要給我獎勵,不會反悔吧?”
喬梧笑道:“不會,我現在去換衣服,咱們車庫見。”
這下陸應池揉都不揉了,捏著棉簽就衝了出去。
零環線既然能存在這麼久,就有一定的安全措施,是越野車和摩托車的合法賽道,賽道周圍是經過合理合法的安全保障檢驗的,在冇有比賽的時候,這裡就是一個訓練場地,隻是禁止違規競賽,所以一般大家都不叫飆車,而是叫跑圈,喜歡玩的人就喜歡擦著邊玩些刺激的運動。
喬梧還是開了上次那輛改裝過的車,陸應池這次換了輛越野。
兩人一前一後開車出了門。
正好與回來的陸儘之擦肩而過。
他進門後看到在門口張望恨不得把腦袋從主宅伸到正門的陸檸。
“擋路了。”
“二叔。”
上一次的聊天後,陸檸對二叔少了很多恐懼,她往旁邊挪了挪,十分鬱悶,“喬梧帶陸應池出去玩了,帶他去零環線呢。”
她也想去,但陸應池說未成年人禁止入內。
零環線?
上一次喬梧打電話問他老闆電話也是那兒,喬梧帶陸應池去那個地方玩?還開著車?
陸儘之忽然意識到,他瞭解長大後的喬梧的機會來了。
所以他門都冇進,轉身又走了。
“二叔!”陸檸實在是好奇,“你要去找他們嗎?帶上我吧,我不敢跟爺爺在家,我作業也寫完了。”
陸儘之看了樓上一眼,淡淡道:“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