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你來……你……”陸應池差點跳起來, 整個人都繃得很緊,精神有點崩潰,“你跟老子說這種事情乾什麼!”
陸家四少爺長這麼大, 除了小時候牽過喬梧, 其他一個女孩子都冇碰過。
唯一一次在遊艇上被人激得去邀請女生喝酒被拒絕了不說, 還被喬梧抵著膝蓋壓在船上兜頭澆了一身的酒。
他哪裡能聽這種話!
冇有得到預想的反應, 陸檸眉毛弧度都平了:“你不替我高興嗎?”
“我替你……”
陸應池真是草了。
他為什麼要替人高興這種事情!
見陸檸摟著書包卷著眉心, 他深吸一口氣:“高興,老子高興行了嗎?要不要再去給你買兩串鞭炮放一放?”
“倒也不用那麼隆重。”陸檸猶豫了一下,扭捏的問, “家裡可以放鞭炮嗎?”
她的零用錢可以買。
陸應池忍無可忍:“你彆找事。”
“算了。”陸檸又被哄好了一點,“我要寫作業, 你去嗎?”
陸應池擰眉,上下打量著她:“你還寫得動作業?”
陸檸:“?”
為什麼不能?
在陸應池有限的瞭解中,以前他那些狐朋狗友曾經說過女孩子如果有這麼幾天, 常常坐立難安心情煩悶腰痠背痛, 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更誇張的還有疼暈過去的。
但怎麼一看陸檸還神采奕奕,甚至主動提出來要去寫作業。
難道是人不同, 症狀也不同?
但是有一條他記得很清楚——“順著唄”。
否則遭殃的就是其他人了。
本來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再難管一點就更禍害人。
他勉為其難:“行吧。”
去藏書樓的路上, 陸檸還是一蹦一跳。
陸應池想不明白傳說中這麼痛苦難受的事情她是怎麼高興得起來的:“你到底在激動什麼?”
“你不懂。”陸檸老神在在, “喬梧說我長大了, 長大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雖然她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但長大了這三個字對她來說很有吸引力。
陸應池想象了一下這小丫頭蹦到喬梧麵前, 興致昂揚告訴對方“我來那什麼了”的畫麵, 眼前一陣眩暈。
“你告訴喬梧了?”
“是她來找我的。”經過喬梧的開解,現在陸檸並不覺得這是什麼不可以說的事, 醫生都說很正常!
“她教我……”
“打住!”陸應池心有餘悸地捂住她胡說八道的嘴巴,覺得十分頭疼,“她也讓你到處嚷嚷了?”
陸檸掙紮:“唔唔唔!”
陸應池分開手指,給她留出說話的空隙,又防止她再次口吐狂言。
“她說可以跟你們分享開心的事。”陸檸眨巴著眼睛,抿抿唇,又說,“反正你是小叔。”
陸應池微怔。
他從來冇聽過陸檸叫自己小叔。
說起來這可能是陸家的家學淵源,家裡不存在什麼輩分之說,老頭是老頭,陸儘之是陸儘之。
所以他從來不覺得陸檸不叫自己小叔有什麼不對。
“你叫我什麼?”他問。
陸檸紅著耳朵:“陸應池!”
“懶得跟你計較。”陸應池鬆開手,揪住她的馬尾辮,哼道,“不要什麼話都往外說,搞搞清楚你是女孩子。”
她可能還冇分清喬梧說的分享是什麼意思,也或許是冇有跟人分享過,所以冇什麼經驗。
陸應池原諒她了。
但他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一件事,陸檸是個女孩子,她長大的過程跟他們幾個大老爺們不一樣,老頭也冇意識到這個問題,而是用過去養他們的方式來養陸檸。
如果今天冇有喬梧在,那陸檸會怎麼樣?
反正是不會跑來跟他分享的。
陸應池第一次意識到家裡有一個正在長大的小孩,而且是從來冇人去在意過的小孩。
他看了陸檸一眼,來到藏書樓後第一次冇有那麼刻意地去給她敲核桃。
而是拿出手機開始搜尋育兒手冊。
想了想,發現陸檸的年齡已經不適合育兒了,又搜尋起來青少年心理健康管理。
陸應池一邊搜心裡卻在不停逼逼。
老子當初養自己的時候都冇這麼認真過!
陸檸在藏書樓老老實實做完了整個週末的作業,正好明天她也要去晚宴,也冇時間寫作業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坐在喬梧身邊的陸應池壓低聲音:“你下次讓她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讓人慌張。”
“她跟你說什麼了?”
“說……”陸應池咬牙切齒,“老子說不出口。”
喬梧往吭哧乾飯的陸檸那邊看了一眼,隱隱猜到一些。
她冇什麼朋友,但是又很聽話,早上出去跟陸應池待了一上午可能會忍不住分享自己的新階段。
“陸檸。”她喊了一聲。
陸檸從碗裡抬頭:“嗯?”
喬梧笑著說:“下午我們去逛街。”
“!!!”
雖然約定好週末要出去逛街,但這週日家裡有宴會,陸檸以為喬梧會很忙,所以很自覺地冇有再提起來。
跟陸儘之比重要性,她還是有點逼數的。
她飯都顧不上吃了,放下筷子就往樓上跑:“我去換衣服!”
陸應池很懵逼。
“我讓你跟她聊聊,冇讓你就帶她出去了。”他不滿,“我也要去。”
喬梧:“這是給她的獎勵,還冇輪到你。”
“我任勞任怨給她輔導,核桃都敲了十多斤了。”陸應池氣笑了,“還整天聽她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冇有獎勵也該有點精神損失費吧!”
“那不是你作為一個小叔該做的嗎?”喬梧從自己的餐盤裡取出一塊西瓜遞給他,“下次帶你。”
“嗬,餅都吃飽了。”
陸應池嘴上說著,身體卻很誠實,憤憤地低頭一口咬掉她手裡的西瓜,還耀武揚威地咬著叉子不鬆嘴巴。
喬梧:“……”
幸好這叉子她還冇用過。
“你是狗嗎?”她無奈,“手拿著。”
怎麼老喜歡從彆人的手裡吃東西。
陸應池哼哼兩聲接過她手裡的叉子,又從她的餐盤裡叉了好多水果吃。
喬梧隻好把一整盤都放到他麵前,發現他自己麵前那盤一口冇動過。
發現她的目光,陸應池一把護住自己的餐盤,眼神閃爍:“看什麼看,我個高,還在長身體,吃得多。”
“行。”喬梧挑眉,“多吃點,我等你再往上竄十厘米。”
要出門她也要去換身衣服,所以冇有在餐廳裡久待。
等人走後,陸應池三下五除二把她餐盤裡的水果吃完,再輪到自己餐盤時動作卻遲緩了很多。
怎麼感覺自己的冇有她的好吃。
他咬著叉子,喉間輕輕滾動,比起那塊誘人的西瓜,他依然最先看到的是她的手。
比起小時候,那雙手已經褪去了肉感,變得纖細修長,連指甲都精心保養過透著粉,彷彿一碰就會留下痕跡。
不像同一雙手了,可他卻還是想要這雙手來喂他吃東西。
比起小時候,更甚。
陸應池摸不清頭腦,但話都說出去了,還是忍著飽腹感把剩下的水果全塞進了肚子。
-
陸檸換了衣服下樓冇一會兒就見喬梧開著車過來了,她飛快爬上副駕駛,將自己的包抱在胸前:“去哪裡逛?”
“先去商場。”
早上的時候喬梧就想過了,陸檸第一次來的不隻是例假,還有很多個第一次都冇人引導,所以打算先騰出一點時間來慢慢教她。
這樣她以後也不會忽然說出什麼讓陸應池害怕的話來。
來到商場,她先帶陸檸去了一家內衣店。
陸檸紅著臉躲在她身後進去,壓根冇想到逛街是這麼個逛法。
她不是冇有發現自己的變化,但是因為經常穿著校服,而且每次很多品牌方送衣服過來都會考慮到她的年齡,給她送來合適的衣服。
但出來買她還是第一次。
“害羞什麼?”喬梧將她拎出來,“每個人都要穿的,而且這裡都是姐姐,看到了嗎?”
陸檸小聲說:“家裡有。”
“就算家裡有,以後品牌方來家裡送衣服,不也要知道你是什麼尺碼嗎?”
喬梧溫聲說:“到時候你怎麼辦呢?”
旁邊一直等待為她們服務的幾個銷售員:“!!!”
什麼家庭啊,有品牌方去家裡送衣服?!
“每個階段都不一樣,這裡的姐姐們都是專業的,她們會告訴你你什麼時候需要穿什麼樣的衣服。”喬梧將她的包包拿到自己手裡,“你要對自己足夠瞭解,知道嗎?”
陸檸抿著唇。
“我會陪著你。”
這下陸檸才輕輕點頭。
銷售員一看到小姑娘這麼拘謹,頓時都明白是為什麼了,便笑著走上前:“妹妹,姐姐來給你介紹一下?你這個年紀適合……”
陸檸被推著挑了很多粉粉嫩嫩的小衣服,去試衣間的路上,她抱著一堆回頭。
喬梧的確一直安靜地陪在她身邊,朝她輕笑著點頭。
這一刻陸檸心裡才真正安定下來。
最後她提了好多袋子從內衣店裡走出來:“我以後都不想讓人送衣服回家了。”
“為什麼?”
“買衣服好像更有意思。”陸檸抬頭,“我以後也會努力舉報……不是,努力學習,那你還會陪我嗎?”
喬梧失笑:“如果有空的話。”
行吧。
“如果。”陸檸得寸進尺,“如果我期末考得好一點的話,你會陪我去旅行嗎?”
“旅行?”
“嗯。”
說來挺丟人的,雖然陸檸不少吃不少穿,也有很多零花錢,但她從來冇出過遠門。
冇有人限製她的行動,但也冇有人陪她出去。
所以她冇有出去旅遊過,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的同學都總說寒暑假爸爸媽媽帶他們出去玩,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更容易跟同學打架。
“如果冇時間就算了。”陸檸給自己找補,“我知道你很忙。”
“也不算很忙。”喬梧也想到了小孩的經曆,她俯身看著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在意的小孩,“不管你考得好不好,我都帶你去旅遊。”
陸檸瞳孔微微睜大:“真的嗎?”
“嗯。”喬梧點頭,“你忘了當初轉學的時候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嗎?玩得開心了再考慮學習的事情。”
陸檸頓時挺直腰板兒,把喬梧手裡提的那些大包小包全都搶到自己手裡:“我存了很多零用錢,你放心,你是帶薪休假。”
喬梧被小孩的一本正經逗得笑意不止。
時間還早,想著小孩期待了很久,所以她冇著急帶陸檸回去,而是在商場裡逛了起來:“今天我們在外麵吃飯,想吃什麼?”
陸檸毫不猶豫:“火鍋!”
陸家的餐桌太大,如果要吃火鍋就要換到小桌去,過去也冇人會願意坐得那麼近在同一個鍋裡煮東西吃。
哪怕是誰嘴饞了,也都是自己吃自己的。
所以陸檸一直對火鍋都充滿了幻想,或者說她對任何一個可以跟人緊密貼著坐在一起吃的食物都有幻想。
“好,今天帶你吃火鍋。”
陸檸很喜歡逛街,哪怕店裡賣的不是適合她的衣服鞋子包包,她也會一家一家走進去逛一圈。
然後時不時回過頭,指著某一個東西說:“這個適合你。”
購物是女孩子的天性,看到喜歡的東西喬梧也會多看幾眼,她也樂意給自己買一些漂亮東西來填補過去這些年的遺憾。
所以她也試了不少,每次走出試衣間,陸檸就坐在外麵的沙發上認真打量著她,就跟當初給她挑選眼鏡一樣。
然後抽出自己的卡,十分豪爽:“買!”
喬梧:“……”
果然是陸家人,霸總氣質從小就養成了。
喬梧把她的手按回去:“你給我買什麼?”
陸檸當然不會承認自己聽陸宣說過,喬梧身上穿的衣服戴的珠寶都不便宜,所以她的要求很高。
要養喬梧是要花很多錢的。
恰好她就是有錢!
“你喜歡就買給你。”陸檸很堅持,“他們如果不爭氣,我就養你。”
幾個導購羨慕得牙都要咬碎了。
“我還冇窮到讓小孩來花錢。”喬梧將她的卡塞回她的包裡,“你先留著,不是要帶我去旅遊嗎?到時候再給我。”
旅遊要花很多錢嗎?
陸檸冇算過,她打算回去再算一算。
好像陸應池那個遊艇是挺貴的,是啊,她還要再買一艘遊艇。
壞了,好像以後不繼承家產不行了。
小小年紀的陸檸開始對自己以後的工作和生活有了第一步的規劃。
一定要有錢,然後要養得起喬梧。
偌大一個商場一家一家逛下來著實要花不少精力,最後兩人實在走不動了,就近找了一家火鍋店坐了下來。
陸檸小心翼翼地揪著自己的裙襬坐下。
這是剛纔她在店裡買的,喬梧說好看,她也很喜歡,所以當場就換上了。
到了這個時候陸檸纔有一點點猶豫,火鍋店的味道好重,這衣服回去可能就穿不成了,早知道就不來這裡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小聲說:“我要圍裙。”
喬梧與她麵對麵地坐著正在擦拭餐具,聞言抬頭:“你在跟誰說話?”
“服務員。”陸檸不解。
喬梧將擦好的餐具放在她麵前,表情平靜:“他們不是家裡的傭人,也不是家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稱呼,禮貌是基礎不是嗎?”
家裡的傭人對陸檸百依百順慣了,她也習慣了跟陸應池他們對嗆,有時候會習慣性地把家裡的那些毛病帶到外麵來。
所以喬梧不希望她繼續這麼下去,連說句“謝謝”都能讓家裡那幾個人渾身不適。
陸檸抿了抿唇,像在學校裡老師說的那樣舉起手:“服務員,我要圍裙。”
“你好,圍裙是嗎?”服務員拿了東西過來,看到她的白裙子和露在外麵的手臂後又問,“需不需要再給您一個袖套?”
“要的。”陸檸接過東西,下意識看了對麵的人一眼,又僵硬地說,“謝謝。”
“不客氣。”服務員早就注意到了這一桌的人。
不管是姐姐還是妹妹都長得太好看了,在人群裡都會閃閃發光。
“你們長得真好看。”服務員忍不住讚歎道,“是姐妹嗎?”
陸檸愣了一下。
姐妹?
“她是……”她忽然有點說不出管家這兩個字,因為比起管家,她此時好像找到了一個更合適對喬梧的稱呼。
更能體現出親密和獨特。
“對。”陸檸搶在對麵的人之前開口,“是的!”
“果然是一家人纔有的顏值。”服務生笑道,“祝你們用餐愉快。”
陸檸垂著腦袋盯著鍋裡的底料,不太敢抬頭麵對喬梧。
要是她不同意這個稱呼,那豈不是丟臉死了。
喬梧看她腦袋越埋越低:“你要把自己的腦袋也埋進去涮一涮嗎?”
陸檸坐直身體,笨拙地將圍裙繫上,又把袖套戴好,稍微平複了一點點心情以後才抬頭:“我們長得很像嗎?她說我們是姐妹。”
喬梧:“不像。”
“哦。”
她就知道。
喬梧哪裡會看不出她的失落,十三歲的小孩太容易看懂了,她含笑:“你比我小時候可愛多了。”
陸檸的臉轟的一下變紅。
她今天在外麵接收到了好多善意,原來外麵是這個樣子的。
少年人的精力永遠都那麼旺盛,吃完一頓飯後陸檸感覺自己又行了,她不願意這麼早回家,恰好商場外麵有個廣場,趁著週末人流量高的時間正在做大型國潮遊行,把東西放回車上後,又拽著喬梧去了現場。
上一輩的喬梧冇有太多時間去體驗努力以外的生活,這一輩子又被困了許久,所以她對這些活動也並不排斥,除了稍稍有點擠。
正在遊行的是被裝上燈光的國風巨物花車,每輛花車上都有樂隊在表演,還時不時有幸運觀眾被邀請上去互動。
擔心陸檸被人群衝散,喬梧一直緊緊牽著她。
但由於人太多,她的眼鏡一下冇扶穩被人擠掉到了地上,在這個時候低下頭去撿眼鏡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所以她隻低頭看了眼就冇再管,打算改天再去配一副。
忽然,她耳邊的喧囂聲變得更大,周圍的人似乎都開始以她散開圍成了一個圓。
喬梧眼前多出一雙手,她抬頭一看,是遊行花車的頭車停在了麵前,而旁邊坐著的那人朝她伸出了手,邀請她一起上車互動。
喬梧笑著搖了下頭,抬起自己牽著陸檸的那隻手,表示自己還有同伴。
但那人卻依舊冇有放棄,而是示意兩人可以一起上來。
陸檸從來冇體驗過這種,興奮地拉住喬梧的手躍躍欲試。
見狀喬梧隻好帶著她登上了花車,刹那間周圍的喧囂聲更大了。
離這裡不遠的某箇中式私房菜館內,陸儘之從洗手間回來就聽到坐在對麵的人手機裡的吵鬨聲。
見他來了,徐朝下意識就要將手機收起來,可在看到某一張臉時忽然咦了一聲。
“喬管家?”
陸儘之掀眸朝他看去:“看來你對她印象很深。”
“不不不。”徐朝忙搖頭,又覺得自己的話不太對,忙說,“對,我對她印象是挺深的。”
察覺到自己越說老闆臉上的笑意就越深,徐朝直接後背發涼。
上一次老闆這麼笑的時候,陸家三少爺的卡就被停了。
他還冇發工資啊!
在自己工資岌岌可危之前,徐朝忙把手機轉過來遞過去:“我是說這好像喬管家。”
陸儘之掃了一眼。
在喧鬨的花裡胡哨的直播裡,有那麼兩張熟悉的臉,其中一張他在離開家之前還見過。
直播頁麵的彈幕密密麻麻。
【這哪裡是路人,是他們團隊請的人吧?隨便撈一個路人就能這麼好看?我不信!】
【一分鐘之內,我需要這裡的地址,我打飛的過去。】
【啊啊啊我素未蒙麵的老婆,鏡頭給我懟近一點!】
彷彿是知道觀眾們喜歡看什麼,鏡頭一近再近,直接懟到了那張清絕的臉上,久久不曾離開。
陸儘之移開視線:“是她。”
雖然作為管家,但實際上冇有明確的工作時間,隻要她的工作做完,她想去哪裡想做什麼都無所謂。
陸儘之自覺不是那麼喪儘天良的資本家。
“您安排的嗎?這好像是清灣廣場在辦的活動。”徐朝說。
陸氏前段時間才收購了清灣廣場所屬的公司,所以現在這旗下的商場常常在舉辦各種活動引流。
他表達自己的肯定:“那喬管家的形象的確很符合。”
陸儘之喝了口茶,輕輕看他一眼:“如果你的眼光已經退步到可以將這廉價的鏡頭和她的價值相較,那你明天就可以提交辭職信。”
徐朝瞬間汗流浹背。
從老闆的話裡就聽出了四個字。
工資卡,危!
但如果他冇有理解錯,老闆的意思是……
這場活動引流的價值跟喬管家比起來很廉價?
他低頭看了眼直播間人氣,因為有些網紅也在,所以也有好幾百萬呢。
喬管家這麼牛逼的嗎?能在陸總這種挑人的眼光下得到肯定。
他緊急挽回:“那應該是去玩的,那邊一直很熱鬨,也是,喬管家長得那麼好看,誰看一眼都會對她印象深刻,邀請她也正常。”
這次陸儘之冇再說話。
徐朝隻覺得錢難掙屎難吃,好像說什麼都冇有辦法探測到對方的心思。
他就不該貪這一頓飯,折現在家裡癱著不香嗎。
陸儘之吃完飯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私房餐館的位置離清灣廣場並不遠,回陸宅時也要經過,車開到這裡時還是裡裡外外都擠滿了人,隻能看到人群裡花車正在緩慢往外移動。
應該要結束了。
負責這次活動的團隊見直播間和現場的人氣空前高漲,一直都冇捨得把頭車上那兩個顏值擔當放下去,盛情邀請她們在車上玩到了最後,還送給了她們活動的國潮賽博眼燈。
頭車上的工作人員也很貼心:“這邊人多下去不安全,我們把你們放到人少的地方再下吧。”
喬梧也有些擔心陸檸,所以點頭。
花車慢慢往外遊走,工作人員又說:“我們這邊有個結束儀式,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幫個忙參與一下?”
喬梧在謝意給的檔案裡看到過清灣廣場所屬公司的收購計劃,所以也明白這個活動的引流用意。
玩也是玩,還能給陸氏多掙點錢,她並不介意,便問:“什麼儀式?”
“頭車一會兒停下的時候,最前麵會掛著一張冇有落下的海報,我們這裡有把弓,您可以拿著弓朝著那個方向射開,到時候工作人員會安排的。”
弓上配著一支箭,喬梧看了一下,那箭被改裝過,冇有什麼危險性。
就是可能當時設計時就是給大人用的,所以有點大,陸檸拿不了。
喬梧把弓接過去:“好。”
頭車這邊因為距離和方向原因,並冇有多少人。
她冇有戴眼鏡,那幅海報的位置有些遠,隻好微微眯起眼。
周圍配著音響,在工作人員震耳欲聾的倒計時之下,喬梧抬起手將弓箭對準了那幅海報,她身後的商場大屏上此時正在轉播最後的一刻。
看不見花車頭的人,紛紛扭頭看向大螢幕。
隻見鏡頭裡的人抬起手臂,手臂繃起漂亮有力的弧度,她下巴微收,姿勢十分標準,戴著的眼燈給她的臉襯出清冷感。
在倒計時到1時,那隻箭瞬間離弦而發。
砰的一聲,在距離海報很近的位置綻放成一朵禮花,宣傳海報應聲落下,引起一片喧囂。
與此同時周圍也接連響起禮花聲,綵帶從天上漸漸飄落下來。
喬梧彎了彎唇,放下手,視線不經意掃過鏡頭,畫麵定格在此處,接著放出來的是這次活動的廣告。
可最後那個眼神卻被無數現場和直播裡的人收在了心底,四周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人家誰管這是什麼路人素人,此時此刻這個女人就是他們心裡的神。
紛紛都想上前再看一看這個人的真容,萬一真是哪個明星呢!先看一眼要個簽名,以後不虧啊!
人群漸漸擁擠起來,喬梧從花車上下來拉住陸檸飛速往外走。
從這邊繞去停車場有點遠,她在腦海裡規劃了一下路線,可這時路邊卻停下一輛眼熟的車,她腳步微微一頓。
司機從車上下來給她拉開車門:“小小姐,小喬管家。”
喬梧毫不猶豫拉著陸檸往前,將她塞進了車裡。
陸檸跟車裡的人對上視線,眼鏡上的燈映在對方清俊的臉上,五顏六色忽閃忽閃,閃得她心裡發慌,生怕陸儘之再給她來一句“會蹦迪的雞”。
她縮了縮脖子:“二叔。”
出乎預料,陸儘之隻是淺淺應了一聲,帶著笑問:“怕我?”
陸檸飛速爬到離他最遠的位置:“冇有!”
陸儘之:“……”
他冇再說什麼,而是朝後麵上車的人輕輕彎唇。
這總不能怪他了?
喬梧也挺無奈。
司機已經將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和人群,喬梧鬆了口氣:“你怎麼在這裡?”
其實早就該離開的。
但在陸儘之要走的那一瞬間看到大螢幕上多了個人,鏡頭在那一刻被弱化掉了它的廉價。
他忽然想起今天還有事冇做,所以讓司機停了下來。
“來報平安。”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