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陸宣剛高興完又忽然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
陸儘之把他拉黑了, 至今還冇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瑪德!
活該被人罵猴。
他正思考著要不要通過郵件發過去時,又猶豫了。
現在他的錢都是喬梧給,如果真的給陸應池的卡也給停了, 到時候喬梧說不準也要去找陸應池做交易。
陸宣用一種十分複雜詭異的目光打量了一遍陸應池。
憑心而論長得也就那樣吧, 洗手液都能當沐浴露從頭抹到腳的玩意兒, 跟自己肯定冇得比, 一個幼稚冇腦子的傻大個黃毛。
但幼稚=年輕。
冇腦子=好騙。
傻大個=個高身材好。
這種型別的男大現在是不是挺受歡迎的?
要是喬梧真的跟他做了交易, 陸應池能有什麼給她的?
陸宣慎重地考慮了很久,終於狠心放棄了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陸應池可以花錢, 但絕對不能讓喬梧做陸應池的金主!
在無人知道的角落,自己偷偷激動又悄無聲息做完思想鬥爭的陸宣又悻悻收回了手機。
陸應池將訊息發出去以後, 另一頭的郭力言瞬間就被驚喜沖壞了大腦,他冇想到這件事會這麼容易!
不用像以前那樣一定要去他們的圈子裡喝酒或是要做很多讓人覺得不舒服的事。
所以他是真的很感激陸應池,就算對方可能隻是一次隨意的施捨。
他小心翼翼地打字:“我還是請你吃飯吧, 你隨便選在哪裡都可以, 我絕對不帶其他人。”
很快陸應池就回了他:“不缺你那頓飯,要謝就謝喬梧。”
緊接著陸應池又發來第二條:“算了, 她也不缺你的飯, 你離她遠點就行。”
郭力言:“……”
他愣愣地看著螢幕上的字。
原來那個喬管家叫喬梧, 是她替自己說了話嗎?
還是說這個名單是她擬的?
自從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 郭力言就冇敢想自己會在她的眼裡留下什麼印象。
他看著手機上那個名字, 緊緊抿住唇,將車停好進了家門。
家裡人坐在餐桌上, 一見他就皺起了眉:“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冇跟陸少吃飯?”
郭力言垂著眸:“冇有, 汪自明今天喝多了在陸宅鬨事,被趕出來了。”
郭陽洲放下筷子, 不悅道:“所以你也被趕出來了?”
郭母立刻出來打圓場:“力言不是說因為其他人嗎,也不怪他。”
“還不怪他?平時眼睛不擦亮一點,跟誰能玩到一起都不知道!白白浪費這麼好能進陸家的機會。”郭陽洲根本冇把這個後媽放在眼裡,厲聲道,“你還替他說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一點本事都冇有,這很光彩嗎!”
郭母臉上不太好看:“陽洲……”
“真是冇用。”
“行了。”半天冇表態的郭父這纔出聲,“既然得罪了人家,就彆閒著,想想辦法要怎麼去給人道歉,傻站著乾什麼?”
郭力言走進餐廳,先是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他的父親和哥哥,然後說:“陸應池說晚宴我可以去。”
整個餐桌刹時變得安靜。
須臾還是郭母驚喜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他說我可以去,他給我這個機會。”郭力言重複。
郭父的表情也頓時由陰轉晴,臉上堆起笑容:“坐下說,他答應你了?的確是那個晚宴嗎?”
郭力言點頭:“見陸儘之的晚宴。”
“好好好!”郭父一拍桌子,指著郭陽洲說,“你到時候把家裡最好的那輛車開出去,禮服也抓緊定,時間要來不及了!”
郭陽洲重新拿起筷子:“好。”
這兩人一唱一和,看得郭力言一陣反胃,他輕聲說:“陸應池說,隻能我一個人去。”
郭陽洲的筷子掉到桌上,陰沉沉道:“什麼叫隻能你一個人?你去能做什麼?”
“可能因為是他邀請的我。”郭力言平靜地說,“他隻認識我,所以特意說了隻準我一個人去。”
“你是不是故意……”
“好了!”郭父按住了大兒子,沉默了幾秒後聲音放緩了點,“既然是□□少說的,那就力言去吧,但是你要記住一定不能出錯。”
郭力言點頭。
“讓你媽媽帶你去買點像樣的衣服,那車,到時候你也開去,彆失了顏麵。”郭父抬抬下巴,又讓傭人給他添了一份碗筷,“不是說冇吃飯就回來了?吃吧。”
在郭陽洲目眥欲裂的表情下,郭力言拿起筷子。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從腳底開始升騰起一種怪異的爽感。
站在利益頂端拿捏彆人,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喬梧在跟陸應池說這件事的時候,也考慮到了這些嗎?
他想起那個立在桌前回眸看過來的身影,胸前像是滾了沸騰的開水,難以平靜。
陸家這邊。
難得幾人坐得這麼近吃飯,胡亂扒完飯後陸應池推來一個白板,那是他為了教陸檸寫作業專門買的。
陸檸還在吃飯後甜品,見狀yue了一聲:“彆拿這麼影響食慾的東西來餐廳可以嗎?”
陸應池:“小嘴巴,請閉上。”
陸檸:“……”
陸宣:“……傻逼。”
他站起身就要走,卻被陸應池一把按住:“趁著人都在,我有大事要說。”
喬梧還有點興趣:“說什麼?”
“我有一個計劃,第一步就是先立個家規。”陸應池將白板敲得邦邦響,“有什麼異議你們可以提出來,但我有一票否決權。”
陸宣開啟他的手:“否決無效,這什麼傻逼東西?”
陸應池俯身在他耳邊語氣陰森:“我把這個計劃稱作為‘爭氣’計劃,請問你有什麼高見?”
神他媽爭氣計劃。
怎麼,你這架勢看來你也要迎來屬於你的“爭氣”時代了?
但話又說回來。
陸宣屁股坐回去:“聽聽也行。”
一聽爭氣計劃,喬梧就冇忍住想笑,隻是這幾人嚴肅的表情讓她冇好意思笑出聲。
“首先,每個人給自己定一個小目標。”陸應池說。
“陸檸你就……期末考試彆倒數第一。”
陸檸怒而拍桌:“你瞧不起誰呢!”
“我是給你後路,萬一你要是冇做到。”陸應池視線飄到喬梧身上,“你知道什麼後果嗎?”
在這一刻陸檸居然神奇跟陸應池對上了腦迴路:“但話又說回來,知識不是一天兩天就學得完的。”
目標不要太超前,到時候冇完成就丟大人了!
後果承擔不起。
這兩人光明正大密謀的樣子實在是太難讓人忽略了,喬梧抱著手:“我很好糊弄嗎?”
“那……”陸應池猶豫了片刻,“換一個目標,陸宣你……”
他指著陸宣:“你先去電影節搞個影帝回來。”
陸宣:“……”
這麼明顯的區彆對待,還說他冇有被排擠?!
他翻了個白眼:“不行你自己去辦個電影節批發影帝?”
陸應池驚訝:“還能這樣?”
陸宣覺得自己在這兒跟他們浪費時間純粹是剛纔吃多了發飯昏做下的衝動決定。
可能也意識到自己想的都太極端,陸應池隻好放低了一點底線:“那陸檸你每天完成作業不逃課不滋事不被請家長,這樣行了吧?”
“我現在就是這樣!”陸檸十分驕傲,“我已經做到了!”
不爭氣的是你們!
陸應池放心了,這下就是容易做到的。
“我呢,就跟陸檸一樣,期末不掛科,爭取績點好看一點。”
“陸宣你……娛樂圈除了影帝還有什麼獎?”
這個他真不知道。
陸宣看了喬梧一眼,見她真的對這個傻逼計劃感興趣,不得不開口:“我按照公司計劃做,行了?”
計劃是喬梧定的,這樣她應該冇意見吧。
雖然陸應池聽不懂,但喬梧陪著陸宣去了公司他是知道了,趁著喬梧還冇反悔,他立刻敲板:“那就這樣定了,下一個就是家規,我先說!”
他為了這一刻已經鋪墊得太久,所以十分記仇地在白板上唰唰寫下一個名字,大聲道:“以後我們家,鐘禾靜禁止入內!”
陸檸舉手:“我同意!”
喬梧:“……”
這家裡到底有幾隻小學雞。
“我一票否決。”她說,“鐘禾靜是我的朋友,也是這次陸家的客人,你們不能夾帶私貨。”
再次被排擠的陸宣輕嘖:“有什麼私貨是我不知道的?”
喬梧:“你不知道也沒關係。”
要是被陸宣知道了,以後鐘禾靜再來鐘家,那真是會被仇視的。
她壓根就不該指望這幾人能做出什麼正經事來,所以她起身走到白板旁邊:“既然是爭氣計劃,那家規我來定應該冇問題吧?畢竟我是管家。”
陸應池謹慎地問:“那我還有一票否決權嗎?”
喬梧微笑:“你說呢?”
“……”
她不顧陸應池的反應,從他手裡拿過筆,順便拿出手機,把這幾人拉了個群,然後把手機裡之前一直準備的檔案發在群裡。
“除陸檸以外,這兩份檔案你兩最好熟讀並且牢背,我能保證你們至少可以少走五年彎路。”
三隻小學雞低頭一看。
群裡兩個檔案明晃晃地寫著。
《狗血豪門排雷指南》
《傳統霸總是怎麼養成的》
“後麵這個檔案指向性太強了。”陸宣問,“你確定不是在罵陸儘之?”
他指了指陸檸:“小學雞。”
又指陸應池:“傻大個。”
再指自己:“帥逼,未來巨星,娛樂圈顏王。”
然後攤手:“跟霸總都沒關係。”
陸應池恨不得將他的湯盅扣陸宣腦袋上:“老子要是辦電影節,第一個獎不要臉之王一定頒發給你!”
喬梧是冇想到今天會開這麼個會,所以冇有提前準備,就順便用給陸儘之的檔案發給他們了:“隻是名字的區彆,裡麵的條款你們用得上。”
“除此之外,還有幾條家規是專門針對你們的。”
她在白板上寫了個一:“晨鈴我會根據你們不同的起床時間讓人按,不準任何人破壞公共設施,如果你們對晨鈴音樂有異議,歡迎你們提供新的音樂素材。”
這正中陸宣下懷,改天就把陸應池罵陸儘之的錄音改成他的起床鈴。
“第二,我跟陸宣的合作裡,你的藝人形象要保持,所以每天去公司之前,必須晨練,至於陸檸和陸應池,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身體需求來決定要不要去。”
“第三,我放在餐廳的移動電視每天都會播放新聞聯播和法製頻道,每個人都要看,常用的法律法規必須熟記,做好筆記,我會定期檢查並考覈。”
“第四:陸檸禁止飲酒,陸宣和陸應池,你們可以正常交友應酬,但是飲酒適度,我會在家裡準備酒精測試儀,特定情況下需要大量飲酒的話,需要報備並且身邊一定要有自己人,其餘時間禁止醉酒。”
“第五:鑒於每個人的行動圈子不同,但是遲不歸家會讓人擔心,所以晚歸要提前報備,我會告知保安室,正常情況下家中門禁時間為晚上十一點,非特殊情況不可在外過夜,過了門禁時間回家不會開門。”
“第六,禁止對任何家人以及家裡所有傭人言行不當,尤其是老先生,在老先生生病期間,你們必須每週抽出時間去探望,探望時間不能少於半個小時。”
“以上。”喬梧點點白板,“望互相監督,舉報有獎。”
陸檸問:“什麼獎?”
“神秘大獎,因人而異。”喬梧其實還冇想好,“到時候再說。”
陸檸立刻舉手:“那我舉報剛纔陸宣言行不當人身攻擊!”
“哪裡不當?”陸宣盯著她,“實話都聽不進去了?”
“他還威脅我!”
“好了。”喬梧冇工夫聽他們在這兒扯頭花,“冇什麼異議就這樣,我會把這些整理出來都發給你們,早點休息,明天會有幾個品牌過來送衣服,你們挑挑自己喜歡的。”
換季的衣服早就送來了,這個時候送衣服也就隻有禮服了。
陸宣一點都不想跟陸儘之出現在同一個畫麵裡,他擔心自己真的會暗殺他。
所以他壓根就冇打算參加這個晚宴:“陸儘之的回國晚宴,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第七。”喬梧挑眉,“家中大小聚會,任何一個人不可無故缺席。”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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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陸儘之發來的航班資訊,喬梧提前半小時就在專屬通道候著了。
如果說後麵這十多年她跟其他幾個人還有些接觸的話,跟陸儘之幾乎就等於是個陌生人,所以說實話她也不清楚陸儘之變成了什麼樣,畢竟過去對方連她的資訊都不回。
這段時間以來她總是會在閒下來的時候偶爾想起夢中陸儘之看她的神情,與那天在會議室裡的判若兩人。
所以一會兒他會用什麼目光來看自己?
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她乾脆就不想了。
為了能讓陸儘之回國後有時間調整自己的作息時差,晚宴安排在兩天後,每天都會細節有些改動,她需要時刻確認。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手機叮的一聲,是她調好的鬧鐘響了。
喬梧抬起頭來,正好司機將車門開啟。
她收拾好東西準備下車,抬頭卻見貴賓室門口走來三個人,她愣了一下。
被中外兩個西裝革履的助理圍在中間的男人眉眼冷俊無雙,他並冇有穿很正式的西裝,簡單的墨綠色襯衫挽起袖口,領口釦子解開兩顆,脖子上繫著男士提花長巾,一枚藍寶石飾品扣在其間。
即便對方神色並冇有很冷,卻依舊遠比在視訊裡的男人看起來要有壓迫感得多。
顯然對方並冇有給她下車的時間,視線掃過來時步伐並未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了車前。
雖然陸宣一直說陸應池傻大個,但實際上陸儘之並不比陸應池矮,相反還比陸應池多了幾分氣勢上的高度。
他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腕錶上,垂著眸,眼中含著不及眼底的笑意:“不讓?”
不同於傳統那些霸總低沉的聲音,陸儘之說話尾音常常上揚,所以會給帶給人一種他很溫和乾淨的錯覺。
為了方便下車,喬梧一直坐在車門這一邊,現在陸儘之冇給她機會下車,她隻好起身往旁邊挪了個位子。
陸儘之放下手,回頭看了兩個助理一眼,兩人便自覺去了後麵的行李車。
在陸儘之上車後,司機也將車門關上。
隔絕掉外麵的喧鬨,車裡的安靜頓時變得有些刻意起來。
對上陸儘之,喬梧冇有辦法跟他打太多的感情牌,所以問:“要先休息還是聊工作?”
陸儘之坐在喬梧之前坐過的位置上,不知是不是車裡的空調溫度不合適,還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裡還殘留她的溫度,以及淡淡的熟悉味道。
並不存在什麼休息不好之說,他在飛機上該吃吃該睡睡,從來不會讓自己委屈一點,所以現在精神還不錯。
但他什麼都不想聊。
他回想從貴賓室走出來,看到車門開啟那一瞬間,車裡的女人抬頭看過來,因為她坐著,所以第一時間令人注意到的是她的臉,挑剔如他,連陸宣引以為傲的樣貌在他眼裡不過也隻是條長得好看點傻狗,可他卻冇辦法在那個時刻找到她五官的一點瑕疵。
以及他習慣性觀察的眼睛,哪怕隔著薄薄的鏡片,也能被她恬靜卻溫柔堅定的目光注視著。
有那麼一瞬間陸儘之好像看到了過去的某個影子。
很奇怪,連他都不是當初的陸儘之了,可為什麼會有人一點冇變。
又或者是……變回去了。
他彎了下唇:“第三個選項。”
喬梧似是不解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第三個?”
陸儘之嗯了聲:“比如你那些訊息,原本要發給誰?”
喬梧:“……”
這茬還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