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被老師牽著小手，一步一挪地走進小一班教室，小腦袋垂得低低的，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沒了神采，活像隻被搶走鬆果的小鬆鼠。
教室裏早就熱鬧起來了，小朋友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擺弄著桌上的積木和彩紙，嘰嘰喳喳的聲音像一群小麻雀，可柚柚半點參與的心思都沒有。
她甩開老師的手，徑直走到靠窗的小椅子上坐下，雙手抱胸，小嘴巴撅得能掛住一個小油壺，腮幫子還鼓鼓的，滿肚子都是委屈。
“柚柚小朋友，怎麽不和大家一起玩呀？”
帶班的李老師蹲在她麵前，語氣溫溫柔柔的，伸手想摸一摸她炸毛的小頭發。
柚柚卻把頭扭到一邊，躲開老師的手，小聲嘟囔：“不玩，我的小熊餅幹和兔兔玩偶都被收走了……”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還紅紅的，剛纔在校門口憋回去的眼淚，這會兒又在眼眶裏打轉了。
她越想越難過，那可是她攢了好久的小零食，還有最愛的兔兔玩偶，本來想帶到幼兒園跟小朋友炫耀的，結果全沒了，能不傷心嘛。
旁邊紮著羊角小辮子的小女孩朵朵，手裏舉著塊拚好的兔子拚圖，蹦蹦跳跳湊過來，聲音甜得像浸了蜜：
“柚柚，你看！我拚好啦，我們一起玩拚圖好不好呀？”
柚柚瞥了一眼拚圖，又想起自己被收走的東西，搖搖頭，把小身子往椅子裏縮了縮，還是不說話。
平日裏她是上躥下跳、一刻都閑不住的小闖禍精，踩水坑、拆玩具、追著小貓跑，從來沒有安生的時候，可這會兒受了委屈，反倒安安靜靜地蜷在小椅子上，小身子繃得緊緊的，連小短腿都不晃了，活像隻被拔了刺的小刺蝟，蔫噠噠的，看得李老師心都軟成了棉花。
李老師看得明白，這小丫頭是心疼被收走的玩偶零食，心裏憋著氣呢，也不勉強她湊群，蹲在她身邊，聲音放得更柔，還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胳膊：“柚柚是不是心裏還不舒服呀？不跟小朋友玩也沒關係，等會兒咱們上手工課，老師教大家折紙兔子，軟軟糯糯的，跟柚柚的小兔玩偶一樣可愛，好不好呀？”
一聽見“小兔子”三個字，柚柚耷拉著的小眼皮猛地抬了一下，小耳朵也跟著微微動了動，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一瞬，小手都不自覺攥緊了衣角。
可下一秒，她想起自己那隻被老師收走的兔兔玩偶，連帶著心愛的小熊、小餅幹全都沒了，剛提起來的興致瞬間散了，又蔫蔫地把頭埋得更低，小嘴巴抿成一條直線，既不點頭也不說話，就憋著那股小委屈，倔強得很。
沒過多久，上課鈴聲叮鈴鈴響了起來，李老師拍了拍手，笑著對小朋友們說：“小朋友們坐好啦，我們先唱首兒歌，再開始做手工哦！”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小朋友們乖乖坐直，跟著老師的節奏唱起了兒歌，稚嫩的歌聲飄滿了整個教室。
柚柚也跟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小聲哼哼，小腦袋耷拉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桌角，心裏還在默默心疼被收走的零食和玩偶，越想越蔫。
唱到一半，她無意識地把手伸進校服內側的小暗兜裏——這是她自己發現的小角落，平時總用來藏小玩意兒，連陸景衍都很少注意。
指尖忽然碰到一個硬硬小小的東西，柚柚先是一愣，下一秒眼睛“唰”地就亮了。
她差點忘得一幹二淨！早上裝零食的時候，她特意留了一手，把一顆奶糖悄悄塞進了這件校服的內兜，根本沒往書包裏放，老師和爸爸自然誰都沒發現。
這個被漏掉的小秘密，瞬間把她一早上的委屈衝散了大半。
柚柚偷偷抿緊嘴巴偷笑，小腰板都悄悄挺直了，心裏美滋滋地盤算起來：
哼，收走再多都沒用，她還有獨一份的秘密奶糖呢！
等兒歌唱完，李老師拿出彩紙和剪刀，笑著說：“今天我們折手工小兔子，摺好的小朋友可以給小兔子畫眼睛和小嘴巴哦。”
這下柚柚徹底來了興致，把剛才的委屈拋到了九霄雲外，伸手就拿起一張粉色的彩紙，小眉頭皺著，學著老師的樣子折了起來。可她平日裏調皮慣了，動手能力倒是不錯。
旁邊的小男孩不小心胳膊肘一蹭，狠狠撞到了她的小桌子。
柚柚剛折出一點形狀的兔耳朵“啪嗒”一下歪掉，整個小兔子都變形了。
她“呀”地輕呼一聲，立刻伸手護住自己的彩紙，鼓著腮幫子瞪向小男孩：
“你撞壞我的兔子了！”
小男孩慌慌張張道歉：“對、對不起……”
柚柚哼了一聲，飛快把歪掉的兔耳朵捏回原樣，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趁老師沒往這邊看，她悄悄伸過手去，輕輕推了一下小男孩的彩紙，把他的折紙也弄得歪歪扭扭，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好，小臉上滿是得逞的小機靈。
李老師看著她這副調皮搗蛋的小模樣，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這小丫頭，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剛才還悶悶不樂，這會兒就開始鬧了，真是個小活寶。
柚柚纔不管老師怎麽看，手裏折著小兔子，心思早就飛到了校服內兜。
她偷偷摸了摸口袋裏硬硬的奶糖，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就等著午休一到，趕緊躲起來嚐一口這獨一份的甜味。
她握著彩筆，給自己的小兔子畫了一張圓滾滾的大嘴巴，又在旁邊密密麻麻畫了一堆小餅幹、小蛋糕和奶糖。
一邊畫還一邊小聲嘀咕：“給你吃好多好多糖，比我被收走的還要甜！”
說著還偷偷戳了戳校服口袋，想到自己藏著的秘密奶糖，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早把早上那點委屈拋到天邊，活脫脫一副鬼靈精怪的小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