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抱著小熊，乖乖坐在小餐椅上喝完了溫牛奶，小嘴巴還沾著一點奶漬。
陸景衍抽了紙巾給她擦幹淨，順手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發：“吃飽喝足，該去洗漱準備睡覺了。”
柚柚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抱著自己的毛絨小熊不肯撒手，被爸爸牽著手往樓梯口走。
客廳裏漸漸安靜下來，隻留下暖黃的燈光，和窗外漸漸沉下的夜色。
陸景琛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裏安靜的燈光。
陸景琛望著窗外，眸色深沉。
三年前的舊事，禁地般的勢力，藏著密信的鋼筆，還有那個隻露出影子的“左先生”。
所有的線頭，最終都纏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他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資訊，語氣冷冽決然：
“重啟三年前城南專案所有封存檔案，不計代價，查清楚——當年所有事件，和柚柚的關聯。”
“另外，加強對老陳的保護，鋼筆剩餘的所有痕跡，完整儲存。”
簡訊發出的那一刻，也意味著——
陸家，不再被動防守。
他們要主動，撕開這片籠罩已久的迷霧。
片刻後，他收起手機，神色重新恢複平靜。
樓上隱約傳來柚柚軟軟的說話聲，和陸景衍低低的應答。
屋內的溫暖安穩，與窗外無聲的暗流，被他穩穩隔成了兩個世界。
次日清晨，陸景衍定好鬧鍾，正準備起身去兒童房叫柚柚起床——往常這小丫頭總要賴在床上滾半天，揉著眼睛哭鬧不肯起，得哄好久才肯挪動腳步。
可他剛走到門口，兒童房的門就被猛地推開，柚柚頂著一頭炸毛的軟發，身上已經套好了幼兒園的小校服，書包背得歪歪扭扭，懷裏緊緊抱著毛絨小熊，小短腿噠噠噠就往樓下跑，嘴裏還脆生生喊著：“爸爸快點！要去幼兒園啦，再晚就遲到咯！”
陸景衍愣在原地，滿臉詫異。
這小魔王今天居然轉了性，不用催不用哄，自己主動起床收拾，實在太反常。
他快步跟上去，就見柚柚站在玄關，踮著腳夠鞋櫃上的小鞋子，動作麻利得很，半點沒有往日的磨蹭耍賴。
“今天這麽積極？”
陸景衍蹲下身幫她把鞋子穿好，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小額頭，“平時叫你起床跟打仗一樣，今天主動要去幼兒園，沒藏什麽壞心思吧？”
柚柚眼神瞬間飄向別處，小嘴巴抿得緊緊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手還下意識捂住書包側兜：“沒有沒有！柚柚是乖寶寶，就是想去幼兒園跟小朋友玩！”
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擺明瞭心裏有鬼。
陸景衍看破不說破，忍著笑帶她去餐廳吃早飯，席間柚柚也格外乖巧，不撒飯不鬧騰，小口啃著包子，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自己的小書包，小動作不斷。
一旁的陸景琛看著侄女這反常的模樣，眼底也掠過一絲笑意，顯然也看出這小丫頭憋著壞。
他默默喝著粥，心裏卻早已確認，幼兒園內外的安保人員全都在崗，不管柚柚怎麽鬧騰，都能安安全全的。
吃完飯，柚柚拽著陸景衍的手就往門外跑，生怕晚一秒似的。
坐進車裏，柚柚抱著小熊乖乖靠在一旁，看起來安安靜靜，小手卻時不時摸一下書包，又飛快收回，眼神滴溜溜亂轉。
陸景衍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今天這麽乖？平時一路吵吵鬧鬧，今天一句話不說，心裏有鬼？”
柚柚立刻挺直小腰板，小表情一本正經：
“我沒有！柚柚今天超乖的！”
嘴上說得理直氣壯，懷裏的小熊卻被她抱得死緊，小身子還微微往車門那邊挪了挪，一副生怕被搶的樣子。
陸景衍懶得拆穿，隻淡淡提醒：
“幼兒園不能帶零食玩具，帶去了也會被老師收走。”
柚柚耳朵動了動，假裝沒聽見，腦袋轉向窗外看風景，小嘴巴抿得緊緊的，半點不接話。
車子很快駛到幼兒園門口，老師早已在門口等候。
陸景衍剛停好車，準備牽柚柚下車，這小丫頭突然掙脫他的手，抱著書包就往教室裏衝，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柚柚小朋友，慢一點哦。”
老師笑著攔下她，剛想幫她整理歪掉的書包，就見柚柚慌慌張張往後躲，口袋裏還掉出一小塊棉花糖碎渣。
老師笑著走上前，剛伸手想幫她整理歪掉的書包帶，柚柚像隻受驚的小鬆鼠似的往後一躲。
這麽一晃，一小塊糖渣從她口袋邊掉了下來。
老師的目光輕輕落在那點糖渣上，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明確的態度：
“柚柚小朋友，幼兒園是不可以帶零食進來的哦，書包裏有什麽要交給老師保管。”
柚柚瞬間抿緊嘴巴，小身子往後縮，雙手把書包抱得死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我什麽都沒帶……”
陸景衍在旁邊輕咳一聲：“柚柚。”
小丫頭耳朵一耷拉，依舊不肯鬆手，一副要頑抗到底的樣子。
小丫頭耳朵一耷拉，卻依舊把書包往身後藏，小臉繃得緊緊的，死鴨子嘴硬：
“就、就是一點點……又不礙事……”
說完還偷偷抬眼瞄了瞄老師，一副明明心虛卻還想耍賴矇混過關的樣子。
老師依舊溫和，卻沒有退讓：“幼兒園有規定，零食不能帶進教室哦，老師先幫你保管，放學再還給你，好不好？”
柚柚抿著嘴，小臉鼓成了小包子，半天不情不願地挪了挪腳，慢吞吞鬆開一點點書包帶子。
她先從側邊小兜摸出兩顆水果糖，戀戀不捨地放在老師手心，眼睛還黏在上麵不肯挪開。
“還有嗎？”老師輕聲問。
柚柚僵在原地，小手死死扣著書包，一副要跟書包共存亡的模樣。
陸景衍在旁邊開口：“柚柚，全部拿出來，不然今天晚上沒有故事聽。”
這話一出，小丫頭渾身一震，極不情願地又掏出半包小熊餅幹，臉都快皺成小苦瓜了。
陸景衍挑眉看著她，明顯不信就這點東西。
柚柚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腦袋埋得低低的，腳在地上輕輕蹭著，就是不肯再往外掏。
老師也不催，就溫柔地看著她。
僵持了好一會兒，柚柚才終於垮下肩膀，磨磨蹭蹭從書包最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兔子玩偶，一臉肉疼地遞了過去。
那樣子，彷彿被搶走了全世界最寶貝的東西。
柚柚耷拉著小腦袋，慢吞吞跟陸景衍揮了揮手，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老師往教室走，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下，偷偷朝他做了個鬼臉。
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裏，陸景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小丫頭認錯後又偷偷跟陸景衍做鬼臉的調皮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助理發來調查進展的訊息，他快速回複後熄屏，目光重新落在幼兒園門口。
不管暗處的事情如何推進，他都要守住這份簡單的溫暖，讓柚柚能肆無忌憚地調皮，也能毫無顧慮地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