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柚柚抱著小熊，趴在小沙發上翻繪本，翻著翻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越來越沉。
沒一會兒，小手一鬆，繪本滑落在地，人就蜷在沙發上，安安穩穩睡熟了。
陸景衍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沙發邊看了片刻，見她睡得沉，便小心翼翼將她連人帶小熊一同抱起來。
他輕輕將女兒放在床上，替她脫掉小鞋子，又拉過薄被，從胸口到腳尖，慢慢蓋好、掖妥。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再出去處理工作，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安安靜靜守著。
窗外的陽光慢慢偏西，金色的光線鋪滿整個辦公室，溫暖又柔和。
不知安靜坐了多久，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門聲。
是陸景琛。
他沒有進來，隻在門外壓低聲音提醒：
“時間差不多了，可以準備回去了。”
陸景衍緩緩俯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臉頰，聲音放得極柔：
“柚柚，醒一醒，我們要回家了。”
小丫頭睫毛輕輕顫動，慢悠悠睜開惺忪的睡眼，一臉剛睡醒的茫然，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陸景衍伸手將她輕輕抱起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緩過神來。
“不睡啦，再睡下去，晚上就要睜著眼睛到半夜了。”
陸景衍彎腰將她輕輕抱起來，又順手拿過她的小外套、小揹包和水壺，一一整理妥當。
陸景琛走在一旁，很自然地護在另一側，兩人一左一右，將小團子穩穩護在中間。
柚柚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小腦袋靠在爸爸肩頭，眼睛半睜半閉，隻軟軟地抬起小手，對著空氣輕輕晃了晃。
“拜拜……”
聲音輕得像呢喃，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跟誰道別，迷糊又乖巧。
三人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將辦公室裏的一切都輕輕隔在身後。
一路安靜，誰也沒有多說話，隻用心護著中間還沒徹底醒透的小丫頭。
等到坐進車裏，晚風從車窗縫隙輕輕吹進來，柚柚靠在爸爸懷裏，原本惺忪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睏意一點點散了。
車子緩緩駛入傍晚的車流，她好奇地扒著車窗往外看，小腦袋轉來轉去。
就在這時，路邊一個小小的攤位撞進了她的眼裏——
一團雪白又蓬鬆的兔子棉花糖，正安安靜靜立在晚風裏。
柚柚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小嘴巴微微張開，眼巴巴盯著，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樣。
她小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小手指著窗外，聲音都提高了一點點，帶著剛醒過來的軟糯奶氣：“棉花糖……兔子棉花糖！”
陸景衍低頭一看，差點笑出聲，故意板著臉捏了捏她鼓起來的小腮幫子。
“喲，這是誰啊？剛睡醒，眼睛就直勾勾盯著糖，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柚柚被他說得小臉一熱，立刻把臉埋進他懷裏蹭了蹭，又捨不得移開目光，偷偷抬眼瞄一眼窗外，再瞄一眼爸爸，小模樣又饞又委屈。
“爸爸……想吃……”
“不行。”
陸景衍故意逗她，“吃多了牙疼，晚上該睡不著了。”
“就吃一點點……一點點點點！”她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小小的距離，急得眼睛都濕漉漉的。
陸景衍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就是不鬆口，眼看著小丫頭嘴巴一癟，快要哭給他看。
一旁的陸景琛終於輕咳一聲，淡淡開口解圍，語氣裏藏著幾分縱容：“就買一小份，路上吃完，晚上好好刷牙。”
柚柚立刻眼睛一亮，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嗯！柚柚會好好刷牙！”
陸景衍瞥了親哥一眼，故意裝出一臉無奈：“行吧，大伯都發話了，那就給你這個小饞貓買一次。”
車子緩緩靠邊，不一會兒，一支白白胖胖、帶著兩隻長耳朵的兔子棉花糖，就被遞到了柚柚手裏。
柚柚捧著白白胖胖的兔子棉花糖，眼睛亮得像星星。
咬下一小口，甜得眯起眼睛，很快又想起了什麽，小短手舉得高高的，把棉花糖遞到兩人麵前。
“爸爸吃耳朵～”
她先揪下一隻軟軟的兔耳朵，塞進陸景衍嘴裏。
陸景衍嚼了兩口，故意皺起眉：“哇，這麽甜？想齁死爸爸啊。”
柚柚咯咯直笑，又轉向另一邊，把剩下那隻兔耳朵遞到陸景琛嘴邊，聲音軟乎乎：
“大伯也吃～”
陸景琛微微俯身，輕輕咬下那一小塊棉花糖，眼底的冷意早散得幹幹淨淨，隻淡淡說了一句：
“很甜。”
一小隻兔子棉花糖，兩隻耳朵都分了出去，小丫頭抱著剩下的糖身子，笑得比糖還甜。
一車的溫馨，就這麽安安穩穩，往家的方向開去。
車子穩穩停在別墅門口，天色已經擦黑，庭院裏的暖燈一盞盞亮了起來。
陸景衍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把柚柚抱下來，小丫頭手裏還攥著沒吃完的棉花糖，糖霜沾得嘴角白白一圈，像隻偷吃得逞的小貓咪。
“慢點吃，別把衣服蹭髒了。”
他無奈地替她擦了擦嘴角，語氣裏卻半點責備都沒有。
柚柚乖乖仰著臉讓他擦，吃完最後一口，還不忘舔了舔小手指，一臉意猶未盡。
陸景琛走在後麵，順手拎過她的小揹包和水壺，進門時很自然地替他們按住門。
玄關的燈一亮，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柚柚一踩進熟悉的地板，立刻精神了，小身子扭了扭，示意要下來。
陸景衍剛把她放下，小短腿“噔噔噔”就往客廳跑，一邊跑一邊喊：
“回家啦！柚柚回家啦！”
陸景衍看著她風風火火的小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彎腰換鞋。
“這孩子，一到家就原形畢露。”
陸景琛把東西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客廳裏蹦蹦跳跳的小身影上，聲音輕了幾分：
“今天在公司也沒少麻煩你。”
“麻煩什麽。”陸景衍直起身，語氣輕鬆，“有人陪著，反而不無聊。”
傭人過來接過他們的外套，低聲問要不要準備晚餐和甜點。
陸景衍想了想，看向那個在地毯上滾來滾去的小團子：
“給她弄點清淡的，再準備一杯溫牛奶，別的不用太複雜。”
柚柚聽見“牛奶”兩個字，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舉著小手附和：
“要喝奶奶！還要小熊餅幹！”
陸景衍斜她一眼：“剛吃完棉花糖，還想吃餅幹？”
小丫頭立刻捂住嘴巴，眼睛骨碌碌轉，假裝什麽都沒說，屁顛屁顛跑去抱自己的毛絨小熊。
陸景衍和陸景琛對視一眼，都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