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陸景衍聲音低沉，語氣裏再沒半分散漫。
“從今天起，我會盯著柚柚的所有行程，家裏傭人重新排查，監控全部補全，不留任何死角。明麵上一切照舊，不讓任何人看出異常。”
陸景琛微微頷首，眼底稍稍緩和。
這個弟弟，終於真正長大了。
就在這時，陸景衍下意識掃向一旁，神色猛地一凝。
方纔還在旁邊玩耍的小身影，竟不見了。
陸景琛的目光也驟然冷了下來，剛要開口，辦公室門口便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柚柚攥著半塊小點心，腮幫子鼓鼓的，邁著小短腿慢悠悠晃進來，小臉上還沾著點點碎屑。
兩人方纔緊繃到極致的心神，驟然一頓，隨即又哭笑不得地鬆了下來。
陸景衍幾乎是衝上前，彎腰將女兒緊緊抱進懷裏，喉間都帶著不易察覺的發緊，聲音壓得發啞：
“柚柚，你剛剛跑哪兒去了？”
小丫頭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抱得一怔，小手攥著點心，乖乖貼在他頸窩。
“柚柚、柚柚覺得無聊，就去找秘書姐姐玩了……”
陸景琛緩步走近，原本冷沉的眉眼，在觸到孩子安然無恙的模樣時，也一點點緩了下來。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碎屑，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碎屑，聲音低沉而認真：“以後不可以自己偷偷跑走，要告訴爸爸和大伯，知道嗎？”
柚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朝他伸出軟軟的小手：
“大伯抱……”
陸景琛俯身，將她輕輕接過，牢牢護在臂彎裏。
剛才那一瞬間的心悸，直到此刻纔算真正落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三人身上，溫暖而平靜。
可平靜之下，暗流早已洶湧。
隻不過……這份洶湧，在某個小團子眼裏，大概隻等於“爸爸剛才嚇了一跳，好好玩”。
陸景衍看著自家女兒一臉無辜、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闖了小禍的模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剛才懸到嗓子眼的心，現在徹底落回肚子裏，隻是還有點餘驚未消。
“離下班還有一會兒，讓她在裏麵休息間待著，別再悄悄往外跑。”
陸景琛抱著柚柚，語氣清淡，抱著孩子的手臂卻始終穩實，眼底的緊繃還未完全褪去。
陸景衍聞言輕輕點頭，沉聲應和：“嗯，都安排好了，這層樓的人都靠譜，休息間門口也會多留意，絕不會讓她再偷偷溜遠。”
這話真沒誇張。
柚柚一來公司，上到總監主管，下到前台保潔，看見她就忍不住塞零食、遞小玩具，簡直是全公司公認的團寵小霸王。
平時自己玩著玩著溜出去，轉一圈回來，兜裏總能多幾顆糖、半塊餅幹、一個小貼紙……
陸景琛抱著柚柚走進內側的休息間。
這裏早就被佈置得像個小型兒童樂園——小沙發、小毯子、一堆毛絨玩具、繪本、積木，甚至還有一個迷你小帳篷，全是陸景衍一言不合就買回來的。
別人辦公是辦公，陸景衍辦公，跟開托兒所似的。
柚柚一被放到小沙發上，立刻精神了，小短腿晃啊晃，小手抓起一隻小熊玩偶，抱在懷裏蹭了蹭，然後非常自然地把剛才沒吃完的小點心遞到大伯麵前：
“大伯，吃~”
陸景琛眉梢微鬆，難得露出一點淺淡的笑意，輕輕咬了一小口：“謝謝柚柚。”
“嘿嘿。”
小丫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完全忘了自己剛剛差點把兩個大人嚇出心理陰影。
外麵的辦公室裏，陸景衍坐回辦公桌前，假裝處理工作。
可檔案一頁沒翻完，耳朵已經豎得老高，時不時往休息間的方向瞟一眼，確認裏麵安安靜靜、沒有傳來開門跑掉的聲音，才勉強安心兩秒。
陸景琛從休息間走出來，看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工作看不進去？”
“看得進去，看得進去……”陸景衍嘴硬，“就是稍微……有點走神。”
“你不是一向最擅長遇事不慌？”
“那是別人，”陸景衍歎了口氣，往休息間的方向瞥了一眼，聲音放輕，“這是我女兒。”
簡簡單單一句話，帶著點沒底氣的傲嬌，比任何話都要戳人。
陸景琛沒再打趣他，隻是目光沉沉地掃了一眼窗外，那眼神裏的冷意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看不清。
不過這份嚴肅，隻維持了三秒。
下一秒——
休息間裏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
陸景衍速度快得像陣風，已經衝過去推門：“柚柚？怎麽了？”
門一開。
小團子好好坐在小沙發上，隻是剛才玩積木時，沒拿穩，掉了一塊在地上。
她仰著小臉，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口兩個緊張兮兮的大人，困惑地眨了眨眼：
“爸爸……大伯……你們怎麽啦？”
陸景衍：“……”
陸景琛：“……”
行吧，是他們多慮了。
陸景衍哭笑不得，走進去把積木撿起來，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臉：“小祖宗，你下次別動，就算動也出個聲，你爸爸我年紀大了，經不起嚇。”
柚柚聽不懂，隻知道爸爸在跟自己說話，立刻抱住他的胳膊，甜甜地蹭了蹭：“爸爸抱~”
“抱，抱。”陸景衍認命地把人抱起來，“這輩子算是栽你手裏了。”
陸景琛站在門口，看著父女倆鬧作一團，原本緊繃的情緒，一點點被這沒心沒肺的溫馨衝淡。
有些東西，比查清真相更重要。
有些溫柔，值得拚盡全力去守護。
他輕輕帶上一點門，讓裏麵的溫馨不被打擾，自己則守在外麵，繼續處理工作，目光卻始終留意著裏麵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