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默契地沒再說話，陸景衍起身快步迎上去，半蹲下身替妹妹理好衣服，陸景琛則接過水杯，語氣是片刻難得的溫柔：“乖，喝完水，大伯送你回床上去睡。”
哄好丫頭，重新蓋好被子，把人送回房間關上門。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又沉回了原處。
查到頭了。
這三個字沉甸甸地壓在陸景琛心頭，悶得人喘不過氣。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指節泛白，隨即拿起手機，背過身去，將聲音壓得極低，撥通了助理的電話：“通知老陳，鋼筆的修複進度加快，不管用什麽辦法，務必把裏麵藏的痕跡、東西全都查出來。”
“還有——”
他頓了頓，眼底冷芒一閃：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銳：
“三年前城南專案，所有跟‘左先生’相關的資訊，全部封存。先不用查了。”
“是，陸總。”
電話結束通話，客廳重歸死寂。
陸景琛靜靜立在原地，方纔因柚柚柔下來的神色，已徹底歸於沉斂。
對方已摸到家門口，線索卻生生卡在雷區之前。
前是禁區，後是暗影。
他能做的，隻有收盡所有鋒芒，不動聲色。
守住眼前這片刻安穩，護好身邊的人，在平靜之下，默默戒備。
夜色愈深，陸家老宅靜得隻剩平穩的呼吸。
無人知曉，暗處那道名為“左先生”的影子，下一次，會落向何方。
……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陸家的客廳裏，暖得讓人渾身舒坦。
柚柚抱著自己的毛絨小熊，窩在沙發裏啃小麵包，腮幫子鼓得像隻小倉鼠，小腳丫還一晃一晃的，別提多愜意了。
陸景衍難得沒癱著，正蹲在茶幾旁，給柚柚剝雞蛋殼，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格外認真。
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平靜得彷彿昨夜的陰霾，從未出現過。
“爸爸，大伯什麽時候回來呀？柚柚想讓大伯陪我搭積木。”
柚柚叼著小麵包，含糊不清地開口，小眼神還時不時瞟向門口，盼著陸景琛回家。
“大伯去公司處理事情啦，處理完就回來陪我們柚柚。”
陸景衍把剝好的雞蛋遞到女兒手裏，順手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發，語氣寵溺，“等會兒爸爸陪你搭積木，搭個比昨天還大的城堡，怎麽樣？”
柚柚接過雞蛋，眼睛一亮，小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好！爸爸要搭最高的城堡，還要給小熊留房間！”
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氣氛沉肅。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神色謹慎：
“陸總，鋼筆已經送到老陳師傅那邊，這邊是最新訊息。”
“行，我知道了。”
陸景衍沉吟片刻，又問道，“老陳那邊呢？鋼筆修複有進展了嗎？”
提到這個，助理的神色更凝重了些，拿出手機，點開一份加密檢測報告，遞到陸景琛麵前：
“這是老陳師傅剛傳回的初步報告，他特意叮囑，您務必仔細看——這支鋼筆，不簡單。”
陸景琛接過手機，低頭看向報告。
原本平靜的眼底，一點點沉了下去。
老陳在報告裏寫得清楚：這支看似普通的鋼筆，內部藏有微型夾層，工藝極精巧，不靠專業工具根本無法察覺。夾層明顯被人刻意撬動破壞過，裏麵原本藏著一枚極小的紙卷，如今已經消失，隻在夾層內壁留下一絲淡淡的殘留墨跡。
“微型夾層……藏過紙卷。”
陸景琛低聲重複，指尖緩緩攥緊。
一切，都再清楚不過。
對方費盡心思收買張媽，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鋼筆本身，而是裏麵藏著的東西。
之前以為隻是針對陸氏的商業試探，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老陳師傅說，這種夾層工藝極為罕見，不是市麵流通的東西。”
助理沉聲道，“製作源頭查無可查，線索直接斷了。”
陸景琛指尖微頓，眸色冷寂。
線索看似有了突破口，實則再一次，走進了死衚衕。
助理剛退出去，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叩響，門外傳來秘書溫聲的通報：“陸總，小陸總帶著小小姐過來了。”
陸景琛指尖還停在桌麵的報告上，眸底的沉冷尚未完全褪去，聽聞這話，周身的冷冽氣息瞬間柔了幾分，沉聲應道：“讓他們進來。”
門被推開，陸景衍牽著柚柚的小手走了進來。
柚柚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粉白相間的卡通保鮮盒，小步子邁得穩穩的，一看見陸景琛，眼睛立刻彎成了小月牙，原本緊繃的辦公室氛圍，瞬間被這股軟乎乎的氣息衝淡。
“大伯！”
柚柚掙脫開陸景衍的手，小短腿快步跑到辦公桌前，仰著小臉把保鮮盒舉得高高的，聲音軟糯又清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陸景衍跟著走進來，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他往旁邊隨意靠了靠，唇角彎著，語氣淡懶：
“這丫頭突發奇想，鬧著做小餅幹，非要送來給你嚐嚐。”
柚柚一說起小餅幹，眼睛都亮了，小嘴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滿是得意。
原本看著電視，裏麵剛好有人在做香甜的小餅幹，她眼睛一亮，立刻拉著陸景衍鬧著也要做。
她係上那件比身子還大一圈的粉色小圍裙，踩著小凳子扒著料理台，小手緊緊攥著勺子不肯放。
陸景衍斜倚在一旁，偶爾伸手扶穩快要歪掉的小凳子，又順手幫她磕開雞蛋、攏一攏撒到外麵的麵粉。動作算不上嫻熟，卻由著她一點點折騰。
柚柚學著平日裏看到的樣子，有模有樣地攪拌麵糊糊，用卡通模具壓出小熊、小兔子的形狀，小臉上沾了不少麵粉，像隻小花貓，卻依舊樂此不疲。
烤箱一運作，她就蹲在旁邊守著，小身子一顛一顛地等，直到香甜的餅幹味飄滿整個廚房，才拍著小手歡呼。
裝好餅幹後，她抱得緊緊的，說什麽都要親自送到公司，帶給大伯嚐一嚐。
陸景琛彎腰接過保鮮盒，指尖輕輕拂過柚柚沾著些許麵粉碎的發頂，眉眼間的冷硬徹底化開，滿是溫柔，聲音也放得極輕：“我們柚柚真厲害，謝謝寶貝。”
他順勢將柚柚抱起來放在腿上，指尖開啟保鮮盒，裏麵的小餅幹形狀算不上規整，有的烤得微微泛黃，卻滿是暖意。
一旁的陸景衍隻是隨意靠在桌邊，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唇角微微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