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赧王五十五年初,秦使左庶長王齕領軍四十萬攻韓,取上黨。
二月,秦軍破韓於沁水,駐兵端氏邑。
三月,秦軍沿沁水南下取濩澤,東進澤州。
韓兵潰敗,自此上黨之地再無韓屬。
趙將廉頗領兵二十萬駐守長平,五萬澤州之民自發北上援軍。
四月,秦軍破高平關,斬趙國裨將趙茄。
五月,秦軍破二鄣城又斬四尉。
六月,秦軍奇襲光狼城,堅壁清野,主力攜糧草正式進入上黨郡。
趙軍於丹河西側的高地上修壁築壘,怯縮不敢應戰。
七月初,秦軍破西壘再斬二尉,趙軍再退至丹河東。
王齕進攻的攻勢,堪稱勢如破竹。
趙軍的敗退,隻能說是慘不忍睹。
與此同時,趙孝成王趙丹正緊急募兵二十萬人,欲增援前線。
“廢物,仗打成這樣,廉頗是幹什麼吃的!尚能飯否?”
君王一怒,宛若天驚。
“凡守城之將,應當慎終如始。佔據地利,非三倍兵力不可破之。
廉頗率領二十五萬大軍據守長平,不到四個月就連失三城七將?莫不是欺寡人不懂兵法!”
趙王宮中,趙王丹手握前線戰報,已是怒不可遏。
他這邊征來的兵還沒上前線,長平已經丟了一半。
兩軍分河對壘,又怎能讓他不心急?
“如今老馬嶺防線全麵潰敗。長平門戶大開,而丹河背後便是故關,大道過壺口,直通趙國腹地。
廉頗若是再守不住,豈不是要讓秦軍一路打到邯鄲城!”
朝堂之上,許久死寂無聲。
唯有病榻上的藺相如出言相勸,生怕君王一怒,寒了前方將士們浴血奮戰的心。
“大王,勝敗乃兵家常事。廉頗將軍據守國門,萬不可遷責啊!”
趙王對這位帶病上朝的老丞相還是頗為敬重。
平復心神,哀嘆一聲道:“寡人豈能不知廉卿忠心,但此戰關乎國祚。虞卿,你擬封詔書,令廉頗星夜馳返,共商對敵之策吧。”
上卿虞信領諾,欲言又止。
老相國田單默然不語,心中卻是一驚。
大軍尚未開拔,王上便已生換將之意。
目標人選,恐怕也隻有馬服君趙奢之子,趙括。
而此時,趙括於朝堂之尾,正震驚於自己怎麼回到了趙王城。
重生,穿越?
這一切恍然如夢,但前世的一切又歷歷在目。
愣神之際,趙括絲毫沒注意到趙王的眼神已落在自己的身上。
“公子括,寡人慾以你為將,可能勝王齕?”
趙孝成王是個單刀直入的性子,既然有意換將,便不拖延。
趙括口齒囁嚅,不知作何回答。
上一世,他躊躇滿誌,自然是不將王齕放在眼裡。
當即領了軍令,直奔前線。
哪怕滿朝勸阻,藺相如以死為諫,也抵不過他們君臣的一意孤行。
除去十五萬守軍,他以三十萬的主力也徑直打到了光狼城下。
若非秦國增兵添將,他都有意將王齕困死在光狼城中。
可這一世,長平悲局歷歷在目,後世人言猶然在耳。
他又怎敢接此軍令?
“好啊!平時一個個滿腹策論,忠君報國。如今敵軍壓境,連個話都不敢說了?”
趙孝成王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直接拍案而起。
平日裡分析前線戰事,趙括常常率先發言,深得趙王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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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到了需要他發光發熱的時候,趙王發現自己的白月光突然不亮了。
“大王,臨陣換將乃是兵家之大忌,望大王三思啊!”
聽到國君要換任趙括為將,藺相如被驚得險些沒從病榻上跳起來。
同前世一樣,這位為趙國奉獻一生的老丞相,對任用趙括換下廉頗,是不折不扣的反對派。
但看到平日裡高談闊論的趙括並沒有接話,也算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三思三思,高平關丟了的時候,藺卿便是這樣說的。
寡人,認了!
光狼城被攻破的時候,藺卿又這麼說,寡人也沒反駁。
可如今,長平西線盡失,國門危懸一線。
寡人,賭不起了啊!”
趙孝成王早已紅了眼眶,他對廉頗的失利一忍再忍,但不是沒有底線的。
祖宗的基業,他不能丟!
按照後世記載,秦設上黨郡包含澤、潞兩州,即山西晉城到長治兩個盆地,治所位於長子縣。
但根據《史記·趙世家》的記載,緊挨著長平關的長子縣,早在百年前便被韓國送給了趙成侯。
屯留、沁縣更是趙國的固有領土,所以韓國的上黨應當是隻包括晉城盆地。
而長平,已經是馮亭獻給趙國的最後一塊土地。
再退,可就真要退到趙國本土了。
“平原君,當初從馮亭手裡接收上黨的時候,你言辭鑿鑿說廉頗能守住長平。如今前線兵敗如山倒,你又怎麼說?”
此時的趙王氣上心頭,無差別的開了地圖炮。
平原君趙勝顯然是無話可說,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突然有內侍闖進朝堂。
急匆匆稟告:“大王,廉頗將軍已至殿外。”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驚!
趙王令廉頗馳返不過是臨時起意,口諭方下不過一刻鐘。
虞信的詔令還沒擬定,這位前線主將怎會回來的如此之快?
唯獨重生的趙括早有預感,心中哀嘆。
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
世事的發展總是在世人的意料之外,前世也是如此。
若非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軍直接撂挑子不幹了,趙括也不會如此順利地接手兵權。
“大王,老臣無用,自來請罪了!”
廉頗一進朝堂,便徑直跪倒在地。
這位年近七十的老將,鬚髮盡白。
他為趙國征戰半生,今日卻是無言麵君。
“廉卿,前線戰局究竟是如何?你讓寡人,如何處之啊!”
趙王眼見本該身處前線的廉頗此時竟出現在殿前,此刻也是慌了神。
顧不得責難,急忙上前攙扶詢問。
趙國有一相三卿,位高權重,在士大夫之上。
一相便是老丞相田單。
三卿,分別是藺相如,虞信和廉頗。
而在三卿之中,廉頗是唯一一個軍事長官。
執掌三軍兵馬,位極人臣,堪稱趙國柱石。
“大王,臣已命馮亭、趙驤在丹河東岸堅壁築壘,死守河線。在大糧山上空建營倉,虛張聲勢。短日內,前線應當無憂。”
廉頗亦知趙王心憂,急忙開口道。
隨即麵色泛苦,潸然淚下。
“敗軍之將,老臣自知有負王恩。江山社稷委於一肩,方知力尤未及也。老臣此次未得君令,擅離前線而回,是來請辭換將的。”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又是一片嘩然。
平原君趙勝再也站不住,上前一把扶住廉頗急問道。
“老將軍,何言至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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