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從細作口中得知王齕帶走了十萬大軍後，趙括雖然不知道秦軍在打什麼主意，但也是憂心忡忡。
直覺告訴他，恐怕將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戰場上敵軍三分之一的主力一消失就是一個多月，趙括要是察覺不到就和二傻子沒啥區別了。
“會不會是皮牢？”
廉頗凝視著輿圖很久，才極其不願意承認道。
趙括度量著秦軍的糧道，深深吸了口氣。
廉頗不願意承認，他也不想承認。
但從王齕的行軍方向上來看，秦軍已經不是大概率選擇去攻打皮牢，而是唯一的可能。
趙括沉聲問道：“皮牢有多少守軍？”
廉頗痛苦地闔了闔了眼，痛苦地回應道。
“五千！”
陷敵腹地，鞭長莫及！
這五千將士無論生死，他也無可奈何。
趙括懸在輿圖上的手指也顫了顫。
五千對十萬，這是十死無生的局啊！
許久，他才艱難地問道：“他們，能守多久？”
廉頗輕嘆一聲，幽幽道：“按照趙無名的軍令狀推算，不會低於一個月！”
古代守城之將，必然會立有軍令狀。
軍令狀上一般都少不了人在城在，城亡人亡這種慷慨陳詞。
但其中最主要是，將領會在軍令狀上註明防守極限在哪裡。
你能抵擋多少敵軍，能守住多久？
主將才能根據戰局進行安排，考慮是否值得增援和營救。
這纔是各軍主將運籌帷幄中最為關心的。
皮牢身處秦軍腹地，救是沒有辦法救的。
但趙括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惡氣，吃不下這個啞巴虧。
“馬韜，你去將天璣軍、天璿軍、天權軍，和帥帳下麵的騎兵都給老子聚集過來！”
趙括的眼中滿是怒火，咬牙怒吼道。
“老子要玩場大的！”
前線戰事膠著，秦軍在二障城的守軍龜縮不出。
高平關佔據天險，又有二障城作為縱深，即便是偷襲也過於兇險。
趙括將反擊的目光放在了高平關背後的端氏邑。
軍子不報隔夜仇！
端氏邑有城，但秦軍不可能將所有主力都集中在端氏城中。
秦軍沿著沁河和固縣河，在端氏城外修建了沁水大營。
十月初的一場小雪過後，馬韜率領著四萬騎兵連夜趕到長平關。
在和王榮麾下的一萬騎兵匯合後，這支五萬人的輕騎兵沿著柿莊河穀，直奔秦軍的沁水大營！
兵貴神速，這支輕騎兵迂迴輾轉一百餘裡，在天亮之前便繞過固縣河，對沁水大營中的秦軍主力發起了偷襲。
白起作為沙場老將，在營外自然是做有佈防的。
但這支騎兵的人數太多，衝刺太快。
當防線上的第一道拒馬被挑開，第一個缺口被打破，如同洪流般的騎兵沖襲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趙括的這一次偷襲，顯然不是奔著攻城掠地來的。
這些騎兵們都是趙軍中精銳中的精銳，全是馬背上的好手。
他們布衣皮甲，短刃彎弓，一上來先是朝著各個大營中散射火箭，然後就是一路奔襲，一路屠殺！
五萬騎兵，就像一支利箭一般從二十萬秦軍營中突刺而穿。
“父親，不好了，是趙軍的騎兵偷襲！”
秦軍的大帳外，王頤看著四處逞兇的趙軍一臉慌張。
趙軍的這種打法，讓他不由地心生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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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全是騎兵！
整整五萬的騎兵，利用沖襲的慣性，將擁有著二十萬兵力的沁水大營衝擊的四分五裂！
張弓搭箭，短刃交接，根本不給秦軍組建戰陣的機會。
“踏馬的，這是匈奴人的打法！”
剛剛從營帳中走出的王元陰沉著臉道。
胡服短袖，布衣短刃，就是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改革得也沒這麼徹底！
趙軍的目的很純粹，顯然是來打草穀的。
燒完，殺完，一路南下，根本不給秦軍反應過來的機會!
“通知下去，集中兵力，佈置拒馬，不要分散應對！”
從端氏城中匆匆趕來的白起沉聲道。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遊牧民族的打法，秦軍顯然是亂了陣腳。
步兵應對騎兵，天然就處於劣勢。
最主要是，趙軍的沖襲速度比秦軍的傳令速度還快。
秦軍將領們還沒傳遞出應對之法，趙軍的騎兵就已經衝過去了。
整場戰鬥，持續的也不過半個多時辰。
但秦軍的主力大營，已經是遍地的戰火。
司馬靳匆匆趕來道：
“上將軍，趙軍騎兵已沿沁河南下。王陵將軍也已經歸攏了我軍五千騎兵，我們追還是不追？”
白起瞥了眼司馬靳身上厚厚的甲冑，冷哼一聲：“追什麼追，你們是追的上，還是打得過？”
胡服布衣，趙軍主打的就是一個輕便。
若是貿然追擊，不小心落進趙軍的埋伏，纔是得不償失。
白起陰沉著臉，不甘地問道：“歸攏一下，我軍的傷亡如何？”
“此次襲擊，共緻我軍傷亡一千兩百餘人，營帳被焚毀二十餘座。
所幸我們的糧草都在城中，損失並不大....”
王元盤點了傷亡，一臉屈辱道。
“趙軍呢？有抓到活口沒有？”
白起的臉色難堪。
王元搖了搖頭，
“趙軍僅陣亡兩百餘人，沒有留下活口。”
“傳令三軍，加強防護！”
白起怒氣填胸，目眥欲裂。
沿端氏邑南下不過十餘裡便是嘉峰穀。
山穀內，王榮見後無追兵，突然勒住了韁繩，對緊跟在他身旁的王英道，
“傳令下去，原地休息半個時辰！”
馬韜拍馬趕來，哈哈大笑道：“王將軍果然英勇無敵，我就知道，軍帥讓我跟著您，肯定有勝仗打！”
馬韜下馬，接過王榮手中的半月戟，親自為王榮牽馬執蹬。
王榮也不客氣，翻身下馬，幽幽笑道，
“這不算什麼，前些年我在雲中駐守，匈奴便是時常用如此戰術襲擊我軍邊境。”
“借花獻佛，也不過是捱打捱多了。”
匈奴，一個後世讓中原頭痛了幾百年的民族，其作戰戰術，自然是有著可取之處的。
“將軍的戟術也當真了得，一人一戟一馬，如入無人之境啊！”
馬韜笑著恭維道，眼中被折服的光芒並不是作假。
在前線，他見過傅豹的槊術，見過蘇射的馬術，都是萬中無一的良將。
但今日得見王榮的戟術，才徹徹底底地明白，這位馬服軍第一勇將的彪悍。
自古有言：持戟之士，勇冠三軍。
歷史上，呂布的方天戟，項羽的天龍破城戟。
這些猛將，都是偏愛用戟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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