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戟術，當年還是老將軍一手教的呢。後來少將軍從軍後，也喜歡重戟，沒少拉我做陪練。”
王榮屬於那種身材高大，但體型勻稱的將軍。
這種將領在駕馭長兵器上，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
提起趙奢，王榮不由地有些緬懷，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自豪之色。
“其實論起戟術，我可比少將軍差的遠了。”
馬韜將韁繩遞給王榮的親兵，嘿嘿笑道：“王將軍謙虛了。”
王榮問道：“你跟了少將軍這麼久，沒見過他用戟嗎？”
“自然見過，遊仙山阻擊戰中，我和少將軍並肩作戰時，他用的便是方天戟。”
馬韜回應道，隨後若有所思。
“但是軍帥的戟法和您好像不同，他的戟法勢大力沉，有開山破海之勢，但遠不如您舉重若輕，靈活自如。”
這倒不是踩捧，而是實打實的側重點不一樣。
“少將軍的戟是雙月方天戟，戟頭是精銅全製。你莫要看它比我的半月戟還短兩寸，但重量上卻還要沉上二十餘斤！”
“這世上，能舞的動方天戟的人都是鳳毛麟角，更別提沙場作戰了。”
王榮從馬背上提起兩壺酒，投給馬韜一壺感嘆道。
他也想不明白，趙括看似瘦弱的身軀，怎麼會有如此一身的蠻力。
馬韜接過酒壺，忙不疊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王榮上下打量了一番馬韜，笑著打趣道：“不過用戟的話你不行，你不適合用長兵。”
單論體型，馬韜和傅豹有些相似。都屬於那種虎背熊腰，身材敦實的漢子。
肩寬背厚，坐馬如山。
這種壯漢在馬上，更適合斧錘金瓜一類的短柄重兵。
馬韜飲了口酒，憨笑著回應道：“上陣殺敵，我用啥都行。”
王榮自然能看出馬韜眼神中的羨慕之色。
他脫離底層的時間太短，此時使用的還是軍中的製式兵器。
手持長矛，腰跨金刀。
這種兵器不能說合適，隻能說是標配。
“趁手的武器，也是武將實力的一部分，少將軍哪裡有部百兵譜，回頭讓他給你參謀參謀。”
馬韜聞言眼前一亮，他早就想擁有一把適合自己的武器了。
“不過你可別學傅豹，他那套長歪的鬼才你可學不來。”
王榮幽幽笑道。
這一仗打下來，王榮也對馬韜升起了愛才之心，早就將他看作了自己人，
這部將憨厚，淳樸。
但敢沖敢撞，能打硬仗！
馬韜有些迷惑，不解地問道：“我看傅豹將軍的馬槊，用的也挺好的呀？”
王榮笑道：“所以說你學不來，除了他，你見有哪個武將近身作戰還是用槊的？”
“槊乃破陣之兵，本身不適合纏鬥。馬槊更長，足有一丈八尺。
這種長兵不適合揮舞格擋，唯有策馬急刺。
想要熟練的纏鬥用，不僅需要有足夠的臂力，還要有極其強大的膂力。
傅豹的馬槊是自幼練成的，七國之內恐怕都是獨一份的。”
王榮一邊飲著酒，一邊耐心地為其講解道。
眼看天色漸白，兩刻鐘的時間，轉瞬即過。
趙軍的士兵們都恢復了些體力，休息的也差不多了。
王榮翻身上馬，大聲喝道：“兄弟們，後軍轉前軍，調轉馬頭，我們再沖回去，打他個出其不意！”
白起也沒有想到，這支騎兵竟然還敢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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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白起下令加強防護，但距離上次的趙軍沖襲間隔時間太短了。
秦軍剛剛撲滅營帳裡的大火，剛擺好的拒馬還沒來得及加固，就又被趙軍給挑開了。
五萬騎兵，捲起滾滾沙塵。
再次沖入秦軍大營，猶如狼入羊群。
秦軍剛剛被趙軍騎兵支配的恐懼還沒有消散，此刻再次麵對騎兵簡直是一觸即潰，根本是毫無抵抗之心。
趙軍的兩次沖襲方式一樣，但帶來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趙軍這次對沁水大營的沖襲顯然更加的兇猛，更加徹底。
這一次沖襲，趙軍明顯就是奔著殺人來的！
“所有人穩住陣型，後退者死！”
司馬靳手持長劍，出帳督戰。
但任憑他聲嘶力竭，也無濟於事。
趙國的騎兵實在太兇猛了，剛剛才鬆懈下來的秦軍根本抵擋不住。
肉身抗馬？
多少軍餉才值得步兵們如此玩兒命？
最關鍵是，這是五萬的騎兵，可不是五百騎兵，他們想扛也抗不住啊！
騎兵們也不是傻子，遇到大規模彙集在一起的長戈兵也會從一側繞過去。
實在繞不過去了，他們寧可從秦軍的營帳中踏過去。
沙能阻水，水亦能沖沙。
這世間本沒有路，騎兵的一次沖襲便有了路。
趙軍此次的進攻，好比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在戰馬全速衝刺的加持下，馬刀短劍的優勢也完全發揮了出來。
趙國騎兵們緊握短刃，隻需要一刀，就是五六個秦卒被同時砍翻在地。
林衡率領著麾下的兩萬重騎，和王陵帶著五千秦軍的輕騎衝進戰場，試圖阻擋趙軍的沖襲。
但趙軍的將士們並不戀戰，他們的任務是衝垮沁水大營，收割那些四散逃逸的步兵。
眼看著秦軍逐漸聚攏了起來，王榮早已帶領大部分的騎兵們衝出了戰場。
“不要追擊，全力將還在戰場上的騎兵留下來！”
白起登上望樓，冷靜地指揮著。
秦軍的騎兵堵住了三千趙軍後衛北上的通道，司馬靳匯聚著步兵從南方步步緊逼。
剛剛衝出戰場的王榮猛拉韁繩，目光一凝，沉聲喝道，
“分成兩隊，從側翼包抄過去。橫向穿插，將後排的兄弟們救出來！”
騎兵主力再次調轉馬頭，五萬騎兵，同秦軍主力再次正麵碰撞在一起。
這一戰，足足打了大半個時辰。
纏鬥，對於騎兵來說很是不利。
但縱然南側的秦軍主力源源不斷，可北側封鎖趙軍後排的秦軍還是太過於薄弱。
秦軍的包圍被撕開了缺口，被圍的騎兵們瞬間沿著口子突圍了出來。
步兵追騎兵，這怎麼可能追上？
林衡麾下的玄甲重騎，也根本跑不過趙軍胡服布甲的輕騎兵。
王陵的五千輕騎倒是能追，但趙軍的側翼彎腰搭箭，一麵逃遁，一麵還能阻擋秦軍的追擊。
五千追五萬，王陵還沒那麼虎。
白起隻能咬牙看著趙國騎兵逃之夭夭，也無可奈何。
這一場短暫的戰鬥，趙軍損失了八百多人，超過了頭一次突襲的三倍。
但秦軍的損失更大，兩千多名步卒陣亡，三百多名騎兵和趙軍同歸於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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