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的失利對秦軍的影響是巨大的。
在趙軍將士的拚死抵抗下，白起在長平戰場上慘遭滑鐵盧。
同法德一樣將陷入冬季戰爭的秦國，首先麵臨的就是糧道補給的嚴峻考驗。
山西的冬季要比中原地區來的早一些，相對也更寒冷。
秦軍的糧草原本走的是水路，從關中平原經渭河、黃河轉汾河到河內地區。
然後從汾河轉入澮河，繞過皮牢，直入如今的沁水縣，才通過陸路轉運到前線。
這條後勤補給路線有兩個好處。
一是水運成本低，運量大，損耗小。
水運使得即使秦軍即使補給路線更長，但其實際補給效率反而遠遠高於趙軍。
二是可以直接繞過趙軍在河東之地最堅韌的一顆釘子——皮牢。
這顆釘子，死死的插在了秦軍的大後方！
皮牢位於王屋山和太嶽山兩座大山的山坳裡。
兩側陡峭、頂部平坦，是河內到上黨之間唯一一條狹長平坦的高地。
這種特殊的地貌，在古代被稱之為塬。
古代依塬建造的險關不在少數，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函穀關和潼關。
如果說，函穀關和潼關所在的崤函古道是關中和中原的唯一通道。
那麼皮牢就是河東之地通往上黨的通衢咽喉。
皮牢是城，也是關，最主要的，它是牢！
古人對於地理位置的命名是相當直白的。
皮牢這名字一聽就不好打。
皮牢的南北兩側都是幽深的河穀，趙軍沿著高地綿長的邊緣築起了將近10公裡的城牆。
從如今的牢寨村到上吳東村，趙軍足足設下了十幾道隘口。
每一道隘口都是內寬外窄，城牆最長的不過800米，最短的隻有百十米。
層層為皮，天險為牢。
趙國大將趙無名率領五千精銳駐守皮牢，目的便是阻斷河東到上黨的路線。
但秦軍走水路繞開了上黨，是廉頗當時都沒有想到的。
秦軍能夠輕而易舉地拿下端氏邑，和趙軍忽視了水運有很大的關係。
數十萬秦軍和源源不斷的糧草，一船又一船地從皮牢北側的澮河運往前線。
駐守在皮牢的趙無名也無可奈何，也隻能幹瞪眼。
而如今陰差陽錯，足足九個月後，這顆釘子終於開始發揮作用。
眼看著冬季降臨，天氣愈發的寒冷。
澮河的河麵開始結冰，水運的補給線即將停擺。
閃擊戰的失敗，讓白起終於將目光落在了皮牢。
如果說，秦軍攻打上黨本來就是跳窗戶進來的，可如今眼看著窗戶要被關上，就不得不開啟大門了。
在長平決戰結束僅僅五天之後，王齕便率領十萬大軍兵臨皮牢。
趙無名望著鋪天蓋地的秦軍從上黨之地折返回來，不由地心底發寒！
“將軍，這他娘秦軍的也太多了吧？”
趙無名的副將羅維奇聲音顫抖，顯然是被秦軍的兵力給震懾住了。
按照廉頗的部署，秦軍應當是從皮牢西側的河東地區發起進攻。
一旦皮牢的守軍支撐不住，上黨地區的趙軍可以立即增援。
但如今秦軍從上黨一側發起進攻，那就意味著皮牢的守軍完完全全是一支孤軍。
沒有援兵，也不會有援兵！
“怎麼？你不是天天嚷著這仗沒法打，屁股都要坐出瘡來了。現在敵軍來了，你又被嚇破膽了？”
趙無名笑著揶揄道，雙目之中卻醞釀出了滔天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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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冽，猶如萬古不化的寒冰！
“怕？誰怕誰是孬種！
來吧，都他媽的來吧！
爺爺我倒要看看，到底來多少人能把爺爺撐死！”
羅維奇也是哈哈大笑起來，麵色猙獰中帶著癲狂。
哈哈！
這一戰，是個必死之局！
麵對二十倍於己的敵軍，他們都活不了！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竭盡所能，將來犯之敵一同拉入地獄！
城關之上，所有的趙軍將士都是雙目赤紅，一臉赴死的決絕。
他們望著連綿不絕的秦軍發出癲狂地長笑。
恐慌，無助，全部在淒厲的笑聲中全部化作仇恨的力量。
瘋了！
在戰爭和死亡的高壓下，所有的皮牢守軍都瘋了！
無生唯死，隻戰與火！
滔天的殺意凝聚了死誌，猶如一抹散不開的陰雲籠罩在皮牢的上空。
趙軍瘋了，但秦軍沒有瘋。
王齕依然沉著冷靜地指揮著進攻，在擁有著充足進攻時間的前提下，秦軍將攻城方的優勢展現地淋漓盡緻。
麵對著據關而守的趙軍，王齕首先選擇的不是雲梯強攻，而是覆蓋式的飽和攻擊！
密密麻麻的投石車，沿著隘口的直線一字展開。
隘口多長，投石機鋪開的直線就有多長！
十萬秦軍，依靠器械玩起了添油戰術。
攻城的秦軍士兵們輪流休息，但整整五排的投石車卻是晝夜不停。
秦軍的豪橫一開始直接把趙無名給打懵了。
天殺的秦軍，這是動用了多少兵力開山鑿石，才能供給如此充沛的火力！
不過在秦軍裝填投石的間隙中，趙無名也命令城頭上的守軍進行著反擊。
投石，弩箭，全部瞄準秦軍的投石兵射了過去。
這場在史書上隻記載了寥寥幾筆的戰爭，卻在進行著最為原始暴力的攻防戰。
一天一夜之後，第一道城牆在秦軍猛烈的攻擊下出現了坍塌。
眼看著缺口被開啟，王齕下令衝鋒。
在弩箭的掩護下，一萬秦軍衝進了皮牢，意圖與趙軍進行短刃相搏。
趙無名身邊隻有八百守軍，自然是不敢力敵，隨即沿著兩側的城牆開始撤退。
但在秦軍鬥誌昂揚的發起追擊的時候，趙軍的反擊才正式開始。
四麵圍牆的皮牢，就如同是一個翁城。
秦軍剛剛衝進來，就遭到了兩側城牆和下一座城樓上趙軍弩兵的射擊。
密密麻麻的箭雨，一波下來就奪走了數百名秦軍的性命。
城牆上，趙軍撤退的同時澆滿了金汁，也設計了陷阱。
剛剛通過的趙軍掀起腳下的木闆，露出一個個布滿木刺的深坑。
城牆下，遍地都是陷阱和鐵蒺藜。
秦軍在拿下城關後，還要一寸寸的爭奪兩側城牆上的陣地。
稍有不慎，掉落下去便是身亡！
整整一天的時間，在付出上千人的陣亡後，秦軍才將趙軍逼退到第二道城關內。
隨著投石機入城，第二場攻防戰正式打響。
而在秦軍的身前。還有著不下十二道同樣易守難攻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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