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在休整了兩天之後,在韓王山下大擺筵席,犒賞三軍。
趙括從光狼城中調集了一萬石精米,為全軍將士們改善夥食。
秦軍發起的一場決戰,打的自己飯都沒得吃。
但打通了光狼城糧道的趙軍,此時卻是富得流油。
而且趙軍拿下金峰山,駐軍西壘壁,韓王山名副其實成了趙軍的腹地,戰場上也沒必要太過草木皆兵。
這一次趙軍的高層將領聚集,不但王榮和鍾陽從後方趕來,趙驤也從光狼城匆匆折返。
兩位統帥,六位將軍,十五位各軍鎮督(每軍留下一個鎮督駐守陣地,作者嚴謹吧),加上數十位掌旗。
要是白起有戰鬥機或者遠端導彈,一發就可以將趙軍高層的指揮中樞整個癱瘓掉。
隻可惜那個年代秦軍沒有。
“王將軍,許久不見。長平關一戰,著實令老夫佩服啊!”
首先碰麵的便是趙驤和王榮,二人再沒有初次見麵時的針鋒相對,聚在一起相互寒暄著。
“遊仙山之戰早有耳聞,此次老將軍焚糧守城,也讓晚輩敬佩不已!”
軍營裡尊敬強者,兩位強者相遇,也很快都冰釋前嫌。
“敬佩個屁!趙驤,你不尊軍令,擅**糧。你說說按照軍規該怎麼罰你?”
趙括掀帳而出,一臉佯怒道。
“軍帥,事從權益。大好的戰機擺在眼前,您也得給末將一點兒自主權啊!”
趙老將軍一臉委屈地賠笑道。
但軍功在身,老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了花。
那不是諂媚,而是實打實的自豪。
戰後總結經驗,也不得不說趙驤這次的戰機把握的極好。
“少給我來這套,你給我說說,一晚上到底燒了多少糧草?”
“軍帥,也沒燒多少。也就七八萬石糧草,而且大多是稭稈這些草料。真正的糧食不足兩萬石,而且都是小麥這等粗糧。”
趙驤打著哈哈道。
趙括怒了,
“去尼瑪的,兩萬石小麥,少說能蒸200萬個饅頭,200萬個饅頭,那就是20萬石粟米!20萬石粟米,就能換60萬石小麥.....”
趙驤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乖乖,這兩萬石轉眼就變成60萬石了?
“軍帥,按您這演演演算法,我就是把鹹陽城賠給您都不夠。”
趙驤忙不疊地打斷道。
趙括也笑了,有些心疼地問:
“既然有那麼多草料,你還燒糧食做什麼?”
這也是他始終想不明白的地方。
趙驤急忙回道,“軍帥,如果我們隻燒草料,秦軍會誤以為隻是城中存放的普通乾草。
至少短時間內,不一定能反應過來。
但小麥就不一樣了。
隻要一燒起來,那麥香味兒會讓王齕瞬間反應過來燒得的糧草。”
“王齕是知道光狼城中的糧草儲備的。
放火據守,城中的糧草三天三夜也燒不完。
秦軍明知道拿不下光狼城,撤兵也就是早晚的問題。
隻要秦軍沒有了一定能夠拿下光狼城的自信,士氣一瀉千裡。
擺出再猛烈的攻勢,也都是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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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反而能為我軍守城減輕不少壓力。相對而言,還能節約不少草料。”
有些時候,不在局中,不解局中之勢。
在秦軍兵臨城下之前,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將已經將戰場局勢分析的明明白白,防守起來也都是水到渠成。
事實上,這裡麵還有一個歪打正著的意外。
秦軍隨身攜帶的口糧也隻夠充饑,但遠遠不夠飽腹。
那漫天瀰漫的麥香味,讓哈喇子都流出來的秦軍早已鬥誌全無。
攻城?他們隻想著吃一頓飽飯罷了。
趙括點了點頭,停頓了片刻道。
“韓立捱了我一頓鞭子,現在還在遊仙山的帥帳中休養。你回去的時候帶他回城吧,城裡養傷的條件還好一些。”
趙驤嘿嘿笑道:“多謝軍帥諒解。”
趙括色厲內荏地怒罵道:“諒解個屁!我抽他鞭子,是因為你們違抗軍令在先。我看你年齡大了,由韓立代為受過。
讓他回去養傷,是你們這次確實也立了功。這次功過相抵就算了,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趙驤連連稱是,親自為趙括拉開桌前的木椅。
趙括端起身前的海碗,飲了一大口,隨即便吐了出來。
趙括扯著嗓子大喊道:“蘇射,怎麼他孃的是酒啊!”
蘇射從人群中探出了頭,笑著回答道,
“少將軍,打了勝仗當然要喝慶功酒了。
在前線戰場上嘴裡一天天的都淡出了鳥來,好不容易放鬆下來,弟兄們都得解解饞吧?”
趙括也笑了笑,不甚在意。
“行,今天讓你們放開了喝。但是先說好,誰也不能喝醉!
晚上誰回去讓人襲了營,老子拿他軍法從事!”
趙括將手中的酒碗遞給身邊的馬韜:“我這人不勝酒力,你就代我陪他們喝點兒吧。”
馬韜點了點頭,憨笑著應下,隨即端著酒碗,去向幾位將軍敬酒。
趙驤眼看著違抗軍令的事情翻了篇,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趙驤坐到趙括身前,出聲問道:“軍帥,光狼城裡的兩萬俘虜我收編了八百多人,可這基數太大,剩下的怎麼辦啊?”
戰國時可沒有優待俘虜這個說法,祭祀、坑殺,是當時處理俘虜最常見的作法。
光狼城裡的俘虜之前一直被關押,是趙括受到後世思想影響下達的死令。
倒不是說趙括要講人道主義,變得多麼的仁慈。
而是熟讀歷史後,趙括髮現“繳械不殺”更有利於長期戰略上瓦解敵軍。
但受限於眼界的趙驤等人都還不能理解。
連這次臨時充當民夫,也都是無奈之舉。
沒有哪個將軍敢將接近一半兵力的俘虜給收編了,否則一旦發生兵變,這支軍隊姓秦還是姓趙都不好說了。
“秦軍坑殺降卒的做法我們肯定不可取!”
趙括一錘定音道,他的食指咄咄地敲擊著桌麵,頗有些無奈道。
“光狼城壁厚城深,還是先在你那兒養著吧。如今我軍也不缺少糧草,命令看守的士兵不要太苛刻對待。”
“這場決戰,敵我兩軍都是元氣大傷。短時間內,恐怕也發生不了衝突了。”
“俘虜們可以充作民夫和工匠,但一定要嚴加看管。回頭給其他軍打個招呼,誰那兒要需要人手,也可以呼叫些。”
趙括深吸一口氣,又道。
“等這仗打完了就好處理了,到時候統統調到關外去抵禦匈奴人,給李牧將軍充當兵員還是可以的。”
一場決戰過後,不僅僅改變了趙括和趙軍前世長平殺劫的宿命。
也讓戰場上的局勢從戰略上真正實現了攻守易形,趙括終於不像以前那般整日惶恐不安。
在審度長平局勢的同時,也終於開始將放眼佈局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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