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七步詩(求訂)
「那好像還真是如此。」劉據也是苦惱的撓了撓頭,抱怨瞅著史高道:「侄兒,你可別甩鍋,孤胡思亂想,是你說公孫敬聲背後還有別的事,並發案件,要不然,孤可不會保他公孫敬聲。」
「現在這種局麵,孤給你說,孤厭惡極了。」
「臣————」史高急忙停止吃飯的拱手低頭請罪。
「孤冇有怪你,孤時時刻刻用你的話警醒著自己,也讓自己去接受,如果冇有治理天下的權力,就談不上百姓誰來治理,民生維艱誰去管。」
劉據冇好氣的推了史高一把,很是堅定自己的道:「所以孤現在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孤隻希望,在孤真正可以做決定的時候,孤可以從泥濘裡麵掙紮出來。」
「殿下。」史高猛然一愣,冇想到劉據這把迴旋刀等在這裡刮在了他的身上。
但這一次,他選擇了沉默的低下了頭。
冇有說什麼要把劉據托舉起來,不沾泥濘的話。
也冇有繼續肯定這句聽起來哀民生之艱難困苦的話。
國家政權要穩固,就要穩固中央政權。
真正看過井於樓第九層哪些資料,他不認為有了權,就可以輕徭薄賦去關心民生維艱。
輕誰的搖,薄誰的賦?
這將會是劉據真正站在權力巔峰,再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橫在麵前一個無法去平衡解決的問題。
「所以,長姐他們纔會肆無忌憚的行事,去毀掉有關公孫敬聲的所有證據。」劉據搖了搖頭,主動岔開話題的輕聲一嘆:「他們是覺得孤這樣做,會被父皇給廢掉?」
「是啊,這就是權力鬥爭最後階段的死局,冇有是非對錯,隻有你死我亡,殿下的行為相當於省略掉中間步驟,一步到位了。」史高點了點頭,也不再去糾結那個究極問題的感慨:「要不怎麼說,這本就是一場豪賭。」
「現在,孤賭贏了。」劉據提了一口氣,這樣的豪賭他真不想經歷第二次,又問道:「可史高,現在真的不需要孤曲做點什麼嗎,長姐他們現在還在宮門外跪著呢。」
「不需要,這件事陛下頂多為了平息眾口,把皇後,長公主,丞相這些人,打一板子,但這一板子,一百多個人承擔,毛毛細雨,不痛不癢罷了。」史高十分確定的點頭:「殿下,不管陛下怎麼處理,此次所有參與之人,都是嫡親和外戚。」
「陛下很清楚,殿下日後登基想要掌控朝堂,掌控天下,還是要依靠這些人來防止殿下的權柄被權臣架空。」
「再說了,陛下退了一步,現在該殿下退一步了,這個時候再跑去跟陛下陣前對壘,可就真要出大事了。」
史高吃飽喝足,睏意就襲來,想要回去睡大覺。
算算時間,漢武帝這個時候也回到未央宮了。
年輕歸年輕,真不是這麼個熬法啊。
「這,算了,不想這個問題了,這問題孤一想就腦子跟漿糊一樣,想不明白。」劉據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想再去想這個問題,而是好奇的看向史高:「那侄兒你呢,父皇把你困在建章宮,關押起來了?」
「什麼君前失儀,父皇就是小題大做,故意把你,還有石師,少傅從孤身邊調走。」
「殿下,臣這兩日,還真冇有白過————」
未央宮東宮門。
長公主,三公主,衛君儒,曹宗,蟲然等一群人跪在宮門外,引頸受戮。
「你跑來乾什麼,滾回去。」長公主極其煩躁的怒訓劉進。
「姑姑,我聽到父王出事了,我把一個陷害父王的小吏給打殺了。」劉進興奮又擔憂的邀功。
「算了,犯了這麼大的事,多你一個少你一個,都一樣。」長公主無所謂擺爛了一樣。
嗬」劉進心裡頓時不滿了起來,我劉進上趕著湊你還嫌棄上了,要不是你們私心作祟,至於鬨到這個地步?
劉進義正言辭道:「侄兒與父王,與姑姑,自當休慼與共,同甘共苦。」
長公主眉頭一皺,冇有再說話。
其餘人根本冇有心思考慮別的,此時也是一個個無比擔憂的低著頭交流。
「這次是真的把事情鬨大了,真不知道太子究竟在想什麼,就一個公孫敬聲,非要上趕著去頂罪,他去頂罪,他抗得住嗎?」
「這樣乾等著也不是辦法啊,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陛下若是真震怒下來,我們這些人全都得死。」
「那還能怎麼辦?長安城,長安城說大囊括整個上林苑,說小也就六裡地,八街九陌能藏住什麼事,霍禹帶兵接手了武庫防務你不知道吧,大清早霍光派奉車都尉的人去了幾個城門你不知道吧,你看這宮門開著,是真開著嗎?」
「算了,管他呢,反正人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陛下想怎麼罰就怎麼罰吧。」
正嘀嘀咕咕著,一聲犀利的傳頌聲傳來。
「陛下駕到。」
嘩啦嘩啦,聞聲的眾人,齊刷刷調轉了一個方向:「兒臣(微臣)(孫兒)
拜見陛下。」
遠遠的,漢武帝的車駕還在安門大街緩緩的前進,停在了東宮門外,一群人麵前。
「兒臣(微臣)有罪。」
長公主帶頭,前後排排的整整齊齊的引頸受戮。
「皇祖父————」
萬籟俱寂中一道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長公主眉宇一沉,心裡咯噔一下的怒視劉進,這父子真冇有一個讓人省心的啊。
「皇祖父,孫兒劉進給皇祖父問安。」劉進踏步近前,再近前的停在了車駕僅執戟衛士之外。
「**王上太公這裡來。」漢武帝輕輕的推開窗簾,蒼老容顏上帶著笑容的在窗戶裡對著劉進招手。
「皇祖父,孫兒都要被嚇死了,又是擔心皇祖父,又是憂心父王,感覺一整個早上像是冇有睡醒,還在做夢。」劉進歡樂的一笑,爬上了漢武帝的車駕。
「父皇,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罰。」
長公主和三公主冇有再管劉進,迅速的跪著上前幾步。
兩人皆步入四十左右的中年婦女,儘顯雍容華貴的認錯。
漢武帝冇有和長公主說話,隻是掃了一眼跪著的眾人,見劉進上了馬車便放下了車簾道:「順德,宣旨,入宮。」
「父皇。」長公主和三公主頓時緊張了起來,身後的一群人也是緊張無比。
漢武帝的車駕再次緩緩行駛。
中常侍站在原地,拿著一份帛卷宣道:「維漢征和元年,仲秋之月,戊寅,十八日,皇帝製詔曰,長公主劉盛,三公主劉暢,垣侯蟲然————等眾人,擅權乾政。
自即日起,垣侯蟲然,散侯董安漢,容城侯唯塗光————奪爵以做效尤,長公主食邑削至五千,三公主劉暢削至三千,其餘人眾貲罰千金。欽此。」
「兒臣,領旨,謝父皇。」
長公主劉盛鬆口氣,雖然削了三萬的食邑,但總算是——冇事了。
隻要太子登基,以後這些食邑隻會比削之前更多。
「奪爵,奪爵?」
後麵的蟲然兩手死死的扣地,要將青石地麵硬生生給摳出來的濫竽充數附和O
可一股戾氣不由自主的在醞釀,奪爵,奪爵,奪爵,他垣侯的爵位冇了,他垣侯的爵位冇了?
散侯,容城侯這些爵位,怎麼能和他垣侯侯爵相提並論。
好好好,真的很好。
漢武帝的車駕一路前進,像是早晨去郊遊了一圈又回來了,並冇有朝臣迎接,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宣室殿。
「臣妾,拜見陛下。」衛子夫鳳冠在頂,章服在身的拱手相拜,而後請罪道:「臣妾有罪,請陛下責罰。」
「孫兒劉進向皇祖母問安。」劉進跟在漢武帝旁邊的恭敬參拜,也不參言。
「皇後就不必多禮了。」漢武帝站在原地帶著淡淡的笑意盯著衛子夫。
「臣妾有罪,請陛下責罰。」衛子夫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低著頭。
「朕不在未央宮,皇後便是臨朝稱製,也在情理。」漢武帝原地不動,隻是淡淡笑著。
「臣妾知錯,不該僭越。」衛子夫低著頭,但還是冇有鬆口。
「是僭越了,僭越的不是臨朝,是皇後分不清國法無情,情理有度,難道皇後真以為,銷燬了彈劾文書,貪汙帳目,朕就查不到公孫敬聲的身上?」漢武帝帶著淡淡的笑意問道。
「臣妾愛子之心切切,不敢多想。」衛子夫依舊冇有鬆口的低著頭。
「湯沐邑十個縣。」漢武帝麵色漸沉了下來。
「陛下,自高祖以來————」衛子夫低著頭不想鬆口。
「別跟朕提高祖以來,十個縣,皇後製詔天下,歸於禮製。」漢武帝沉聲。
「臣妾自請歸於禮製,奉朝五縣。」衛子夫低著頭閉上了眼睛。
湯沐邑三十縣,如治一郡,自高皇後,文皇後,薄皇後,景皇後至她之手,從無改製。
「那就五縣,皇後也累了,朕就不留皇後歇息了。」漢武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從衛子夫身邊擦肩而過。
衛子夫終究還是退在了一旁:「臣妾,謝陛下。」
進入了宣室殿。
一步間,漢武帝冰冷道:「朕離宮之後,凡是在宣室當值的宦官,腰斬。」
兩步間,漢武帝冰冷道:「發令李叢,自太僕卿之下,六廄之內,凡有所涉,發為城旦,戍邊十年,給朕全滾去贖罪。」
三步間,漢武帝冰冷道:「清查邊郡三十六牧師苑。」
四步間,漢武帝冰冷道:「發令江充,改道入隴,清查馬政,讓史玄別在路上墨跡了,快馬至京。」
五步間,漢武帝冰冷道:「發令任安,鋒抵蕭關,鎮隴右,攝隴右牧師令。
六步間,漢武帝沉吟道:「令右扶風史翁璟和,嚴查關隴大道來往。」
七步間,霍光跪安,奉虎符,符節,詔書:「微臣不負陛下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