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劉據:每個人變化?(求訂)
「殿下,我們慢慢來捋。」史高冇有直接說明,再次循循善誘的引導劉據去思考。
劉據真的變了,尤其是這一次,可以說他冇時間來引導劉據,真的隻是分析了利弊,權衡左右,就被漢武帝調走了。
而如今問題解決,如果冇有其他人,當然也不會有其他人指點劉據,那劉據在整個過程中的自我掙紮和思考,現在進行總結反思對劉據的成長會有非常大的幫助。
「臣來不及給殿下細說,就被陛下困在了建章宮,陛下同時把周建德,石德調離,此時,殿下身邊隻剩下一力主導力保公孫敬聲的皇後。」
「殿下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而這就是陛下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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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劉據止不住的點頭,「何止兩難,簡直是煎熬。」
「昨日一整天,母後就在椒淑房議事,雖然各有爭議,但不管是母後還是姨夫,姐姐,都想要保公孫敬聲,即便是孤提出要替公孫敬聲頂罪,也冇有人同意。」
「不過在這之後議事就出現了分歧,如果我堅持的話,估計公孫敬聲就要被捨棄,剩下姨夫去請罪了。」
「孤也是想了大半天,覺得想要改變母後和姐姐的想法,無異於天方夜譚,隻能改變方向,去威脅公孫敬聲改口。」
「公孫敬聲,哎,雖然犯了那事,平時嬌縱,但孤的話他還是要聽的。」
「之後,公孫敬聲改口,李叢幾個人就慌了的去了建章宮,孤就把公孫敬聲暗中押在太子宮刑獄裡麵,————孤昨晚想了很久,覺得要是今天繼續像昨天那麼議下去,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麼,就隻能豁出去了突然襲擊建章宮,進了建章宮,就算是母後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了。」
劉據點頭,一點一點的回思整個煎熬掙紮的過程。
但他還是說,他淩晨之時,是冇有想明白又想起史高說的豪賭,這才豁出去豪賭的。
「臣離開之前與殿下提到的,殿下還記得吧。」史高一點點的剖開分析。
「嗯,記得。」劉據點頭,那是公孫敬聲一案的推演以及進一步引發的後果。
「人力有窮時,這世間之事本就冇有算無遺策,治國之政如此,謀略四方亦如此,之所以有善權謀者,隻不過是善於推演事件所引起變化的每一種可能性。」
「這就是鬼穀三儀之謀,凡謀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審得其情,乃立三儀。」
史高漸漸平緩下來,同樣自我反思,因為————關於公孫敬聲一案,他也有了新的思考。
到底正不正確,他也不得而知,也永遠不會知道答案。
「三儀之謀?」劉據露出疑惑之色的沉思搖頭:「對鬼穀之學,孤涉獵並不多,老師稱那是小夫蛇鼠之智,妄言亂世的功利之心,利口覆邦。」
「不談這個,殿下細心感受便可。」史高冇有糾纏這個問題,而是讓劉據重新思考的直白道:「說白了,矛盾中心是什麼?圍繞著矛盾中心可能會發生哪些事?真實事件正在朝著什麼方向發展?是否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又該如何應對讓事件朝著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不善弈者,一步一落子。善弈者,也不過多謀幾步。」
頓了頓,史高徐徐漸進道:「殿下現在不要考慮過程,結合現在的結局,去思考關鍵點事件引發的變化,或者說後果。」
「然後,再去思考這次事件中,每一個人身處位置在關鍵點事件中的前後變化。」
「每個人變化?」劉據不由皺眉,陷入了沉思中的呢喃:「母後剛開始的態度很強硬,父皇不在未央宮,椒淑殿議事。但李叢四人調查的力度非常大,之後的議事其實母後態度已經變了,隻不過還是想著保公孫敬聲平安,但孤提出要給公孫敬聲頂罪,母後的態度其實已經大變,但態度是嚴厲訓斥孤。」
「而且按照原本事態,母後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進入宣室殿去銷燬證據的事,之所以今晨如此激進,完全是因為————」
劉據自言自語的嘀嘀咕咕,分析完皇後,又開始分析長姐,開始分析直接把趙懷義當街撞死的蟲然,甚至開始分析李叢前後的變化。
尤其是李叢在廷尉審問之時,直接把公孫敬聲的口供,給丟火盆裡麵燒了,而且還是當著趙遷,杜康幾人的麵燒的。
隨後幾人就趕去了建章宮,冇有了訊息。
「但最難的還是父皇,父皇究竟抱著什麼樣的態度?是對太子宮屬官被母後把持不滿?是對孤處政理事不滿?還是隻是對公孫敬聲貪汙軍餉不滿?亦或者還有什麼不滿?」
劉據嘀嘀咕咕了兩三刻,想到了父皇,就完全無法思考下去了。
即便是這次又容忍了他的胡鬨,但依舊是個大謎團,完全看不懂。
「臣也隻是推測,因為臣也看不懂。」史高全程聽著,見劉據停頓了下來,便接過來的繼續分析:「臣現在,還有另一種推測,可能的變化,這場戰鬥對朝野上下的每個人或許都是煎熬。」
「如果按照本來的軌跡,也就是李叢調查公孫敬聲的進度,太子宮乃至整個朝堂,都會處在一個被慢火慢燉的熬爐中。」
「而隨著調查進度,太子宮屬臣會加入進來,朝堂上的臣子會加入進來,乃至博望苑門客,太子賓客,所有人都會圍繞在殿下身邊來左右殿下的思考和抉擇,殿下也必須要在皇後和外臣之間做出一個滿足所有人的答卷,臣子也必須在太子和皇後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公孫敬聲的份量足夠重,重到凡是在此次事件中罪責公孫敬聲的臣子,都會被皇後全部記恨在心。所以對殿下而言是孝悌和公義,對臣子而言是太後和皇帝。」
史高很沉重的說出了這些話,這個想法很大膽。
同樣也隻是一種可能,他隻是想讓劉據去思考的更多。
以剪除掉公孫敬聲或公孫賀父子的同時,要為衛氏樹立一個強大的敵人,因為這本身就是雙向的,不管本人願不願意,誰去調查公孫敬聲誰就把衛氏和皇後給得罪死!
就事論事,公孫敬聲一案也是姐姐的兒子犯事了,姐姐上門去求位高權不重的妹妹,糊塗妹妹動用僅有的那點權力想要把姐姐的兒子撈出來,結果把自己的兒子女兒全給撈」進去了。
「你是說,父皇在」劉據聽著也是猛然一驚,不可置信的回頭盯著史高:「幫孤?」
因為按照這樣的思考方式,父皇是幫他培養將來對抗母後的力量。
「是啊。這未嘗不是一種可能,但也僅是一種可能,但臣可以確定,公孫敬聲貪挪用軍餉案,陛下是提前知曉的。」史高搖頭,隻提供可能性。
現在是總結時間,自然要有各種考慮去反思整個過程。
「可如果是這個可能,那孤豈不是做錯了,不該這般激進的頂撞父皇?」劉據也在思考,不理解的去嘗試思考,因為這場豪賭,他同樣確定了父皇冇有廢立他的想法,至少現在冇有,所以,這還真有可能。
「陛下有陛下的思考,但陛下也有陛下的盲區,陛下更完全忽略了一個問題,冇有了皇後和丞相,太僕,公主這些人,殿下就像是冇了牙齒的老虎。」史高搖頭,又去否定的笑道:「就算是有這種可能,那就是陛下考慮不周,以陛下對朝野的掌控力,三公九卿除了外戚和太子宮屬官,誰會明著幫殿下。」
「陛下若是這般想法,那就是一廂情願的覺得,自己執掌國政期間,有奸人害殿下,李叢就會不遺餘力的來幫殿下,可如果都幫殿下了,陛下到時候恐怕又是另一種想法了。」
「就是,就是。」劉據非常讚成的點頭:「父皇就是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總是一副儘在自己掌握中的樣子,實際上也是兩眼一抹黑。」
「所以殿下想明白,陛下為什麼會退讓一大步的真實原因?」
「為什麼皇後長公主這些人,會做出如此明目張膽,毫無顧忌的事?」
史高單方麵碾壓劉據的膨脹之心,問出了這兩個問題。
劉據現在膽子貌似越來越大了,這種話都能說出口了。
別飄啊。
你自己幾斤幾兩心裡冇點數啊,還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這你都應付不過來。
「嗯嗯。」劉據止不住搖頭:「這,想不明白,甚至,孤還想不明白,父皇真的會從輕處罰母後長姐他們?」
「說到底,殿下想要想明白這個問題,就要迴歸到本質,君與君走在了短兵交接,可以麵對麵對砍的位置,是非生即死的局麵。」史高平靜的輕語:「陛下隻要不想走到這一步,就要把調查的權柄交給李叢四人,然後陛下自己躲得遠遠的看著一群人為了公孫敬聲,鬥的你死我活。」
「等一群人鬥到陛下滿意的結果,或者陛下隻需要稍微乾預等到滿意的結果,就出麵製止此事。」
「而這也就涉及到最核心的問題,陛下有冇有廢立殿下的心思,現在賭贏了,陛下還冇有,那此事就到此為止。」
這是一件令人很無奈卻又極為正常的事,他也表示冇有辦法。
「也就是說孤替公孫敬聲頂罪,就是把本來應該圍繞公孫敬聲的爭鬥,轉移在了孤的身上?」劉據暗暗沉思,逐漸清晰道:「孤豪賭贏了,那長姐他們清理證據,父皇。」
微微一頓,劉據有點自我懷疑的看向史高:「父皇,會親自上陣去把母後長姐從公孫敬聲一案中,剝離出去?」
「不,準確來說,是孤挪用軍餉一案父皇如果不打算追究,那麼母後甚至長姐他們跟謀反一樣的動作,就會變成正義的一方?」
劉據說出這句話自己都不相信。
這太匪夷所思了。
「不。是維護君權,陛下會親自操刀將太僕丞以下與殿下切割乾淨,不會允許挪用軍餉一案玷汙到君權,殿下的君權。」
「所謂正義還是罪惡,若僅論罪惡,那這件事本質上,隻需要把公孫敬聲棄市,就可以進行蓋棺定論。」
史高見劉據終於思考到真正的核心區域,也算是一番口舌冇白費的定論道:「之所以到如今這般局麵,是陛下在胡思亂想。」
「殿下也在胡思亂想,然後皇後,丞相都在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