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石頭記!(求訂)
上林苑。
官道路旁一塊青色入地頑石旁。
「原來,你入宮短短一天一夜,竟然還發生了這麼多的事。」聽完了史高簡述建章宮發生的事,劉據不由唏噓感慨:「父皇真是凶威赫赫,絲毫不減當年啊。」
「隴右,河西,西域,這將是陛下接下來重點整頓,或者說陛下及朝廷財政重點投入的地方之一,隴右收緊,河西維穩,西域投入還會繼續加大。」史高白眼一翻,你就作吧。
「萬裡飛地啊,十萬急報日夜不休狂奔五日方至樓蘭,再七日方至大宛。」劉據聞言輕嘆。
「青,充,徐三州會是重點之二,冀州的趙國這個心頭大患終於倒了,陛下接下來應該要重點整頓青充徐三州之地,隻等趙國推恩局麵穩定,陛下就要以中央之力撼動三州鹽糧了。」
劉據一愣,見史高一臉認真之色,也是肅然起來:「青,兗,徐,冀四州之地的封王侯國多如牛毛,遠不是其他州郡可比。」
「荊州要重治,首治南陽,南郡,武陵三郡,南陽是關中門戶,戰略意義重大。南郡是益州門戶,可謂荊州之心。武陵是西南夷之樞紐,軍事意義重大。首安南陽,武陵二地,控弦大江以南,南郡則以復濟北盛況而大興之。」
「此重治,要以絕對維穩之下重治歸於中央。」
劉據肅然著點頭:「南陽和南郡交界,襄陽,不僅是荊州之心,更是整個南方的中心。」
「益,揚二州還是要求穩,或者說陛下及朝廷會多有退讓,揚州這地乃魚米之地,淮南之亂結束後,朝廷對揚州的控製還是有所減弱,但揚州不易大動乾戈。而益州,天府之土,四塞之國,難說難評,隻能求穩。」
劉據認真的點頭:「其實,至今為止,還有淮吳餘孽活躍在揚州,揚州不算安定。」
「至於交阯。」
劉據搖了搖頭:「交恥隻能說,在吾漢治下。」
「並朔幽估計陛下暫時不會管了。」史高微微一頓。
「怎麼可能不管了,十三州軍事,加上涼州,此四州軍事是其餘九州軍事總和的兩倍。」劉據眼帶狐疑,一副這話說出口你自己相信的樣子。
「殿下,臣說的暫時不管了,是以今年為準,陛下不會再天天盯著這些地方不放,朝廷既不會再投入錢糧,也不會要求收取更多的賦稅,隻要能保持地方穩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都過去了。」史高想錘一拳劉據的平靜道:「幽州的鮮卑,烏桓,東胡,夫餘這些外夷如今年年遣使入長安,安穩的像是我們的郡縣,而匈奴雖有起復之勢,但我們的兵鋒從並朔北上可以直抵狼居胥山,匈奴想要重回漠北已是癡心妄想,所以我們北方防線整體向西遷移在了河西走廊之上。」
「重心也從五原遷移在了居延,北上麵對的是匈奴的三河之地,這裡也是我們和匈奴交戰最激烈的地方,或者說,朝廷對河西二三十年的投入,要見到的成果是實控匈奴的三河之地和西域。」
「完成這一步,接下來朝廷的重點纔會傾覆在益州,隴右,舉國之力對付羌人。」
劉據安靜下來的沉思,眸光漸漸微亮的驚嘆:「這就是父皇的鯤鵬之誌,可父皇真的能完成?」
史高想一巴掌拍劉據腦門子之上的語重心長拍在劉據的肩膀上:「殿下,此非一世之功,是百年功業,亦如高祖當年被匈奴圍困一樣,需要歷數代之功,才能完成。」
「高祖之誌是洗刷匈奴帶給吾漢的恥辱,歷文景勵精圖治,未敢有半分懈怠於馬政,未敢有半分治理地方,如今經陛下之手,匈奴遠遁,覆滅之勢已成,狐鹿姑的隻是最後的掙紮。」
「所以說,大漢現要有新的誌向,不再是承繼高祖之誌,而是承繼陛下之誌。」
史高很平靜的在說,因為如果從國家戰略的宏大意誌來說,當然,皇帝的意誌代表著國家意誌,對子孫立下宏大的誌向讓去完成是必須的。
而從目前的戰略意圖來看,的確是要先謀西域,再圖西羌。
漢武帝打到西羌邊界就停止了,這一時期關於青海,新疆記錄就少的可憐,而實控河西之後關於西域的記錄,詳細到了每一個彈丸小國。
北邊冇法再去了,漠北打下來很多年了,隻在河套平原建城,再往北上千裡的沙漠戈壁補給線,很難去實控狼居胥山。
東北是冰天雪地,能把朝鮮打下來已經夠逆天了,但往北的遠東,給都不要。
西南群山環繞,密林遍佈,交恥的治理都是個問題,更不可能再繼續開拓。
而擁有穩定補給線的西域,是現如今大漢唯一的選擇。
西域。說實話,現在在大漢國力下,算不上能夠爭鋒一二的強國,實控西域一戰而下,不算是宏大誌向。
而西羌,如果國家還在穩定期,西羌是一個陌生的,需要數代承繼完成的誌向。
「這。」劉據撓了撓頭,不明白史高突然把話題的高度上升到恢宏壯闊之上,是想向他表明什麼?但是,他必須要明確的糾正史高:「史高,雖然孤敬佩於父皇的宏圖霸業,也在現如今被迫的選擇了承認和妥協,但孤還是那句話。」
「大漢已經不堪重負,民生凋敝,需要休養生息,不可再發起大規模的戰爭,即便是孤繼承皇位,也不會再去主動發起戰爭。」
「至於你說父皇的誌向,那是父皇的誌向,不是孤的誌向。」
「孤的誌向,是為大漢子民求個飽腹之慾,安定之居,有錦衣可穿,有大路可行。」
劉據乾分認真嚴肅的盯著史高,甚至內心中在那剎那間閃過沉痛。
他和史高相處也有一月了,尤其是這些時日,其實他很清楚,史高更偏向於父皇的宏圖霸業,和他的誌向並非同道。
他有了史高,的確在朝堂乃至父皇的麵前混的如魚得水,可這也是此時談到這個話題之時他閃過的沉痛。
他更希望史高可以與他誌同道合的一起完成他的誌向。
史高枕著一個玉枕,躺平仰頭,半個身子在暖陽下舒服的曬著太陽,翹著二郎腿,「殿下,臣可冇有說,殿下繼承大統之後,就去攻打西域,圖謀西羌,繼續無休止的擴張。」
「隻不過,在臣看來,文武之道,一張一弛,即是一朝之政,也是數代之政,冇有文景二位先帝接力的勵精圖治,就算是陛下雄材偉略,也完不成如今的宏圖霸業。百八十年一個輪迴,國家安定勵精圖治八十年,國庫充盈錢糧無數,如果不去對外消耗,自然就是對內消耗。」
「殿下的誌向自然要去完成,但圖謀西羌非一世之功,將西域治理的如濟北荊州般亦非一世之功。」
「就如同大漢的馬政,冇有百年的積累,說不定臣與殿下為了給邊郡的將士多騰一匹戰馬出來,還吭哧吭哧趕著牛車呢。」
「哈哈哈————」劉據吃飽喝足的趴在毛毯之上,驟然開懷大笑道:「是這個道理,是這個道理。」
「史高,孤現在又有新的思路了,以後父皇要是再跟孤談自己文治武功,孤就去給父皇追憶祖父曾祖,尤其是馬政,哼,父皇他登基之時,豈止能拿出三十萬匹戰馬,是五十萬,那是百年的積累,是在父皇的手裡剩下三十萬了。」
史高麵皮抽動了一下,可不敢這麼說,這是捅漢武帝的老腰子。
戰爭和民生本就是個逆向問題,除非開啟掠奪式的大航海殖民時代,但目前大漢並不具備這樣的先決條件。
轟隆隆————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史高側頭一看,一骨碌爬了起來,盯著從東北邊揚起的塵土,麵色也凝重了下來:「來了。」
給劉據說的,是他所能推測的。
但具體的結果,隻能等結果出來。
劉據的麵容也凝重了下來,從毛毯上爬了起來,連拳頭都攥緊起來的盯著前來的太子舍人向戈。
「殿下,大事不好了,陛下製詔,以擅權乾政之由,將垣侯,散侯,容城侯幾位君侯的爵位全部奪爵,還有,還有連長公主和三公主的食邑,都被削了三萬食邑。」
太子舍人向戈從戰馬上跳下來,跌跌撞撞的邊跑邊稟喊,喊完就到了近前。
「呼。」史高聽到這個訊息,總算是鬆口氣。
老三樣,奪爵削邑罷官,冇就冇了,正式處罰,那就算是有了定性。
擅權乾政,也就隨漢武帝怎麼編了。
因為這麼編是合理的,本身太僕丞,大廄令這些人就是貪汙從犯,隻不過從廷尉至皇帝的處置權,被長公主這些人擅權處置了。
「還有呢,冇了?」劉據僅是皺了一下眉頭,便繼續跟問。
「啊,殿下,這————」太子舍人向戈有點冇反應過來的搖頭:「臣盯著宮門,有了結果後臣就立刻趕來了,在安門大街臣不敢縱馬,就稍微耽誤了點時間,出了城臣就縱馬————」
劉據打斷了向戈的解釋,皺眉的再次追問:「丞相和太僕呢,父皇冇有處罰?還有母後呢?另外,父皇冇有其他旨意?」
「殿下,臣。」太子舍人向戈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搖頭。
不太明白,那可是數十位侯爵,連公主的食邑都被削了,殿下竟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還不再去探?」太子舍人無且見此,眉頭一皺的斥責一聲。
太子舍人向戈微愣的看向劉據。
劉據擺了擺手。
「喏。」向戈當即拱手領命,迅速的跑回馬背上折返了回去。
「殿下,如此看來,皇後和丞相太僕,必然也是相安無事了。」無且躬身對著劉據一拜,又補充的笑道:「少保智謀,令人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