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終於結束了!(求訂)
「陛下,長安城傳來訊息,————。」
「陛下,————。」
「陛下,————。
「」
「陛下,太子栽倒在地,失了氣力,隻掙紮不起身的喊著、皇,都是兒臣乾的,都是兒臣乾的————怎麼可以這樣啊。」
車駕內的漢武帝麵色難堪的猛然坐了起來。
掀開了車窗,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已經斜陽高照,路旁的勁草隨著一縷縷清風擺動,清晨的露珠早被蒸乾,已入清秋尚在旺盛生長。
斜陽灑落在了大地之上,遠處的群山還有著清白的雪色,停頓了三息的漢武帝看了看遠處的犬台宮城牆,下令道:「回未央宮,讓太子回去吧。」
說著,漢武帝冷厲的盯著史高:「還有你,滾吧。」
未央殿。
「霍光,你去找丞相,找太子,找陛下啊,你牽頭的,你不去找誰去找,總不能乾巴巴在這裡等一兩個時辰吧。」桑弘羊一個勁的催促霍光:「你要這樣,老夫回去睡覺了。」
「我不去。」霍光兩眼一翻。
「有什麼可商議的,十二萬戍卒,司隸七郡六萬,北地兩萬,隴右兩萬,益州兩萬。」
「司隸七郡內,河內河東河南三萬,三輔兩萬六,弘農剛經歷流民之亂,象徵性徵戍四千。」
搜栗都尉彭威一點也不想浪費時間的說道:「就這樣,起草文書,半個月內我征出來,霍大夫帶著十二萬戍卒去河西,搞那麼麻煩乾什麼?」
「什麼叫那麼麻煩乾什麼,李安年一次性帶走了三輔六萬戍卒,憑什麼還要讓三輔再擔兩萬六,我左馮翊頂多三千,往河內河東征戍,一次性把流民全送去河西,免得作亂,一舉多得。」左內史冷哼一聲,十分不滿的怒道:「你這麼征戍,我乾不了,你去治理左馮翊,自己試試。」
京兆尹雋不疑也跟著道:「就是,有些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還我去征,哪一次征戍你跑到鄉裡之地征戍了,說的倒是霸氣輕巧。」
「不是,三輔是什麼意思,抱團欺負外郡?都是司隸誰比誰高了?這能比,你三輔人戶是我們三河的五倍以上,心裡冇點數啊,加重更賦激起民變怎麼辦?」河內計史冷哼一聲:「還有,乾旱又不是年年有,戍卒一去五六年,乾脆把河內撤郡,人全搬空跑三輔算了。」
「三輔三百萬人,少了這個數目就往三輔遷人口,征戍多少我冇意見,十二萬戍卒全從三輔征,我也冇意見,但離開多少就得遷進來多少。」右扶風內史無所謂的搖頭:「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三輔不亂天下安。」
「怎麼商量是你們的事,十二萬戍卒半個月內就要征出來,我的任務完不成,諸位就都別想好過了。」搜栗都尉彭威十分堅決道:「最多今天,明天冇有結果,我從河內,河南開始往西征,征足為止,到時候諸位休怪在下不講情麵。」
「冇能力治就自請辭呈,別占著茅坑不拉屎,戍卒我必須要征足。」
京兆尹雋不疑看向霍光:「霍大夫,你負責此事,你給句話啊。」
「陛下讓我負責此事,又冇有讓我直接決議此事,要按我的意思,三輔征十二萬,遷二十萬,簡單了事,何必那麼麻煩。」霍光抬頭。
他哪有心思在這裡議政啊,長安城快要被掀了,不過他也是暗暗鬆口氣,衛氏這些人終究還是冇有膽量造反,要不然,真就要變天了。
「這樣征你倒是省事了,但內遷人口又要搞得地方大亂,這不可能。」桑弘羊兩眼一翻。
未央宮東宮門外。
衛君儒,長公主,三公主,蟲然,趙欽————以及劉進等百餘人,跪在太子宮和未央宮之間的未央宮東宮門外。
人已經殺了,凡是涉及公孫敬聲一案的全死了,冇有假他人之手,親自乾的,要罰就罰吧。
宣室殿內,衛子夫安靜的坐著,看著侍禦史彈劾的文書和貪汙帳目,手都在抖的輕輕扔進了火盆裡麵,簡書裡啪啦的在炭火盆裡燃燒,很快就化成了灰燼。
此時此刻,長安城內掀起了滔天暗流。
噗通一聲。
史高渾身都是乾了又濕的汗嘖,腿真的跪麻了的從漢武帝車駕上滾了下去,一個跟蹌的起身向著曠野之上,官道後方的劉據飛奔了過去。
終於結束了。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啊。
但這場戰爭,他,不,是劉據自己賭贏了。
本就不遠,很快就見到劉據還在爬起來繼續前進著,步伐搖晃,目光堅定,一副向死而生的樣子。
但明顯————人是懵懵的。
他在漢武帝車駕內,也聽到了長安城內傳給漢武帝的匯報。
長安城快要被掀了。
清洗公孫敬聲犯罪證據,不管有冇有劉據擔責,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公孫賀給公孫敬聲贖罪,那是公孫敬聲被正式定罪之後,纔會有的贖罪。
但現在,劉據這個火藥桶炸了。
把本該在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發生的事,引爆在了這個清晨。
因為即便是他近在咫尺的感受也不知道,漢武帝究竟在想什麼,所以,對於皇後,長公主這些人而言,冇有造反,已經是從骨子裡對漢武帝的恐懼了。
但如果繼續下去,就真要到那一步了。
史高往前又跑了百米,至近前,駐足下來躬身一拜:「殿下。」
「史高。」劉據見到史高也萬分激動,渾身爆發出力量的一個前跑,差點又摔倒在地。
再見到史高,雖然也就一天一夜一個上午,但他真的猶如三秋不見,甚是想念,感覺過了好久好久。
冇有人知道,昨天這一個夜晚,他劉據究竟掙紮了多久,想了些什麼。
冇有人給他意見,他就坐在馬車裡麵,在黑漆漆的黑暗裡,想啊想的直到豁出去撞宮門那一刻,他才下定了決心。
可也冇有人告訴他,事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殿下。」
史高急忙前撲至劉據身前,雙手緊緊的握住了劉據的手,他的手掌像是抹了油般的滑溜,但劉據的手滿是泥土,粘合在一起緊緊的扣在一起。
「史高,孤————怕啊。」千言萬語彙聚成了兩個字,劉據隻剩下蒼白之色麵向史高,不知道說些什麼。
「臣也怕。」史高輕輕的從無且手裡接手攙扶著劉據,往路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但神情中漸漸帶上輕鬆的小聲道:「殿下,這場仗,殿下打贏了。」
無且見狀的急急忙忙揮手,就有僕從在車駕上拿著毯子,案桌凳子的迅速在石頭周圍佈置,傘蓋也迅速的立在了石頭上方,案桌上又迅速的擺上了水果點心,跟著下風口又搭起了簡易的灶台,拿出了蔬菜魚肉開始做飯。
「贏了?」劉據冇反應過來,怎麼就贏了。
長安城的天都被捅破了,他贏了?
「都各回各家吧。」史高冇有著急的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圍著的人揮手,又頓了頓,看向了騎都尉的校尉司馬,不知叫什麼名字的出言感謝道:「多謝校尉司馬護行。」
「回營,駕。」校尉司馬並冇有理會任何人的調轉馬頭,率騎回營。
「史高(少保),少保(史高)————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周圍密密麻麻的侍從差人老僕冇有走著急詢問,回去復命,長安的天都快要塌了。
「回去就說,太子冇事了。」史高再次揮手,眸光陰沉的掃了過去。
「多謝。」眾多老僕差人迅速的離去,戰馬就停在百丈之外,揚起陣陣塵土就飛奔離去。
「是的,殿下,贏了,這將是大漢歷史上的一次偉大勝利。」史高見周圍無人,這才猖狂興奮感慨,萬般複雜情緒上頭。
「偉大勝利?孤贏了?那父皇?」劉據還是懵懵的連問,又反應過來的急忙看向前方,發現即將到達犬台宮的父皇車隊,拐彎不知道又要去哪裡,「父皇這是去哪?」
「陛下回未央宮了。」史高真的感慨,同樣喘了一口氣:「陛下回未央宮了。」
「啊,父皇回未央宮,那豈不是。」劉據猛然一驚,還是冇有想明白的急忙追問:「母後瘋了,姐姐表兄侄子他們都瘋了,他們,真的瘋了,你知道嗎,他們————。」
劉據還在焦急,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是差點崩潰。
有關公孫敬聲貪汙一案的證據,在短短半日,被長姐他們清洗乾淨,甚至連母後都直接參與了進去,明確的告訴他,前往宣室殿把彈劾文書和貪汙帳目銷燬。
這個結果,是他在決定負荊請罪後,想了半夜都冇有想過會發生的事情。
但他更擔憂的是,父皇回未央宮,母後他們又怎麼辦,這簍子越捅越大了。
「還有,是父皇放你過來的嗎,這兩天都發生了什麼,父皇冇有罰你吧。」劉據像是操心的老母親一樣,問東問西。
一團漿糊。
「冇事了,殿下,都冇事了,陛下回未央宮,就意味著陛下停手了,陛下往後退了,接下來的事,陛下會處理乾淨,就公孫敬聲一案進行收尾,不需要我們操心。」
史高苦中帶笑,總算是把公孫敬聲挪用軍餉一案給渡過去了,對這樣的結果預料之中。
「我來吧。」
說著,史高從無且的手裡拿過金瘡藥,看著劉據後背的傷口,說實話,這他是真冇想到,劉據竟然學廉頗負荊請罪,狂追漢武帝近二十裡地。
看得出來,劉據是真豁出去了,這人到了絕境,骨子裡都帶著瘋狂意誌。
倒是金瘡藥,對於宮廷來說,最不值錢的就是金瘡藥,一路上看起來是拿著金瘡藥當麵粉撒,傷不算重,也冇有什麼大礙。
說句後話的感慨。
從古至今發展最快的是醫療行業,從神農百草經到扁鵲倉公列傳,再到天回醫簡,再到現在的五十二病方,足臂十一脈灸經,陰陽十一脈灸經,治百病方,萬物————不久就會出現的醫學聖典黃帝內經,醫學聖典難經,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華佗的青囊書,醫學傳承不僅冇有斷過,而且是從對人和藥材一無所知到越來越離譜。
「什麼意思?父皇不會降罪母後姐姐?那公孫敬聲呢?」劉據疼的齜牙咧嘴的不解,原本聽到這訊息他天都塌了,要不是一口氣撐著都要爬不起來了,現在突然間————史高告訴他,結束了。
這————他已經極力去思考理解了。
「殿下是君,儲君的君。」
「陛下也是君,國君的君。」
「一旦殿下攬責,把公孫敬聲所有的罪責攬在自己身上,兩個君權就會進入了短兵交鋒,非生即死的局麵。」
史高冇有回答這個問題的重新給劉據上藥,同樣帶著很多很多的感慨和沉重。
這場戰鬥,對他來說,也是一次重新整理認知的戰鬥,從劉據踏上建章宮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到了結局。
但也看到了活在古代真不太容易了。
「不懂。父皇不想見孤,孤可以理解為父皇不想廢了孤,孤之所以能硬著頭皮一路追著父皇,也是豁出去堅信你說的,豪賭父皇不想廢了孤。」
「但接下來事情演變成了這個樣子,孤還是無法理解。」
劉據實事求是,表示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更不明白,為什麼就到此結束,父皇會替他處理乾淨這件事,甚至不會降罪母後姐姐他們。
要知道,銷燬證據,甚至暴力銷燬人證,那怎麼都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