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徹的眼淚
“女兒不苦。女兒知道,大漢不會忘記女兒。”
解憂公主頓了頓,聲音哽咽:“女兒每天盼,盼了十多年,終於能與您再見一麵。”
劉徹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怨,冇有恨,隻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像是從未蒙塵的玉。
“你恨朕嗎?”
解憂公主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劉徹的神情溫和,如同一位普通的老父親。
然後她笑了:“不恨。臣妾是大漢的女兒,為大漢犧牲,是臣妾的榮耀。”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這十年,女兒害怕過,失落過,但是從未後悔過。此生無悔入大漢,此生無悔為大漢。”
帳中安靜了。
劉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
看著解憂公主,看著那張淚流滿麵的臉,一滴淚從他眼角滑下來,落在舊氅上,無聲無息。
他冇有擦,就那麼站著,讓那滴淚掛在臉上。
解憂公主看見了,她渾身一震。
這位令無數人敬畏如神明的存在,竟然落淚了。
她跪下去,深深叩首:“陛下,您保重身體。”
劉徹彎下腰,把她扶起來。
“你也是。”
……
劉徹的眼淚
霍平轉過頭,看向翁歸靡:“更何況,他剛剛說解憂公主是打匈奴的人質,昆彌是否也這麼認為?”
翁歸靡沉著臉:“天命侯,這裡是寡人的烏孫!”
霍平冷笑一聲:“昆彌你確定要用這個語氣跟我說話?我帶來的人雖然不多,但是拚死還是能護送公主離開的。公主是我大漢的驕傲,豈能受爾等羞辱。犯解憂公主,便是犯我大漢!”
聽到解憂公主,翁歸靡臉色有些複雜。
最終翁歸靡對旁邊人命令道:“送王庭使者去治療。”
立刻有人送匈奴使者離開。
從被砍到離開,匈奴使者再不敢狂吠了。
霍平收劍入鞘,然後又看著翁歸靡:“昆彌,本侯等你一句話。”
霍平轉身離開。
帳外,風忽然大了,吹得帳簾獵獵作響。
遠處,傳來一聲馬嘶,淒厲,悠長,像在喊什麼人的名字。
翁歸靡閉上了眼睛。
帳中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
訊息傳到解憂公主帳中時,她正在縫一件衣裳。
這是她無聊的消遣。
天命侯……天命侯一劍砍了匈奴使者的手臂……”
解憂公主的手猛地攥緊了衣裳,指節泛白。
馮嫽站在一旁,臉上倒是冇有多少驚訝。
她跟在解憂公主身邊二十多年,見過太多風浪。
她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像是在算一筆賬。
“公主,天命侯這一劍,雖然莽撞,可也表明瞭態度。他在王帳見血,傷的是匈奴使者,打的是匈奴的臉。昆彌若不放人,便是與天命侯為敵,與大漢為敵。昆彌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解憂公主慢慢鬆開手,把衣裳放在案上。
外麵陽光正好,照在赤穀城的紅石牆上,暖洋洋的。
可她覺得冷。
“馮嫽,你說,昆彌會放我走嗎?”
馮嫽想了想,搖了搖頭:“不一定。昆彌身體不好,心思也重。他怕匈奴,也怕大漢。放與不放,他都在兩頭為難。可天命侯這一劍,是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他若聰明,就該放人。”
解憂公主轉過身,看著馮嫽。
目光中,多了一分幽怨:“那烏孫呢?我走了,烏孫怎麼辦?”
馮嫽愣了一下。
她能夠明白公主的意思,那就是一旦公主離開之後,烏孫是否會徹底倒向匈奴。
可是想到如今烏孫的狀態,馮嫽勸道:“可是不走又怎麼辦,昆彌夾在大漢和匈奴之間,我們已經儘力了。從您來到烏孫,十多年了,難道這麼多付出,還不能證明您已經儘力了麼?冇有人會責怪你,而且您不想回大漢麼?您不是做夢都想回去麼?
長安也好,回到大漢任何一個地方也好。你回去了,仍然是公主,仍然是大漢的驕傲。”
解憂公主緩緩搖了搖頭:“不,如果就這麼回去了,那我不配稱為大漢的公主。”
“難道您要白白犧牲?”
馮嫽反問道,“這是冇有意義的,而且會惡化大漢與烏孫的關係。”
馮嫽始終保持著冷靜,解憂公主想了想,這才緩緩開口:“這件事,還是要把主動權交給昆彌。幫我通傳一下,我現在去見昆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