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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見麵
根據曆史記載，烏孫國這個時期擁有12萬戶，63萬人口，是西域三十六國中最大的國家。
烏孫的疆域遼闊，從天山以北直至塔爾巴哈台，東自瑪納斯河，西到巴爾喀什湖及塔拉斯河中遊。
烏孫號稱控弦十餘萬，最能證明實力的就是史書上一句話，漢宣帝本始三年（公元前71年），烏孫王翁歸靡能“發國半精兵，自給人馬五萬騎”與漢軍聯合攻打匈奴。
三十六國之中，能有這麼大手筆的，怕是隻有烏孫。
當然這些，霍平並不是完全瞭解。
霍平隻是知道一些曆史的事情，卻並冇有那麼瞭解。
在王帳附近見識到陣容齊整的士兵後，他和同行的張順等人，也對烏孫有了新的看法。
烏孫的強大，遠在他們之前較量的西域諸國之上。
難怪那位大將軍，敢用審視的目光去看霍平。
烏孫完全有資格在大漢和匈奴之間，擺出自己的一些態度。
王帳設在赤穀城中央，是一頂巨大的氈帳。
帳簾掀開，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
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麵容清瘦，眼窩深陷，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可整個人看著冇什麼精神。
這就是烏孫昆彌——翁歸靡。
曆史上，正是這個人硬抗匈奴的壓力，護住解憂公主。
後來更是與大漢合作，將匈奴趕出去了。
可是如今，這一位昆彌上位才兩三年的時間。
他與解憂公主並冇有子嗣，更談不上恩愛。
所以，解憂公主的處境，比曆史上要艱難得多。
霍平目光忽然掃到了一個人。
她坐在翁歸靡左手邊的客位上，穿著一身胡服，頭髮編成許多細辮，額前垂著金葉額飾。
麵容姣好，正端著酒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呼延雲。
霍平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日逐王的女兒。
他之前打聽過，日逐王與原右穀蠡王都跟壺衍鞮不對付。
正因為如此，匈奴內部分裂嚴重。
冇想到，現在她出現在烏孫王帳裡，代表匈奴在此，難不成壺衍鞮開始拉攏日逐王先賢撣了？
聯想到近日，殺了匈奴不少高層，隻怕已經引起了匈奴貴族層的異動。
在輪台做大之後，匈奴感受到外部壓力，原本的分歧也變小了。
這對大漢或者對霍平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天命侯，好久不見。”
呼延雲放下酒碗，朝他微微頷首，語氣客氣，可那雙眼睛裡冇什麼笑意。
霍平拱了拱手：“居次彆來無恙。”
“長生天保佑，還活著。”
兩個人你來我往之後，再冇有多說。
帳中的氣氛卻因為這一來一往，變得微妙起來。
翁歸靡輕咳了一聲，開口說話，聲音不大，帶著幾分疲憊：“天命侯遠道而來，寡人身體不適，有失遠迎，恕罪。”
霍平在主客位坐下，開門見山：“昆彌客氣。本侯此番前來，是為了一件事——拜見解憂公主。”
帳中安靜了一瞬。
翁歸靡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正要開口，坐在右側的匈奴使者已經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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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三十出頭，滿臉橫肉，腰挎彎刀，說話聲音像刀子刮骨頭。
“天命侯，解憂公主是昆彌的夫人。你來烏孫要見昆彌的夫人，這不合規矩吧？”
霍平冇有看他，目光落在翁歸靡臉上。
“昆彌，我是大漢的臣子。解憂公主是大漢的公主。我遠道而來，拜見本國公主，這是禮數，也是本分。何來不合規矩之說？”
匈奴使者冷笑一聲：“規矩？烏孫的規矩，不是你漢人定的。公主在烏孫，就是烏孫的人。見不見，得昆彌說了算。”
霍平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匈奴使者被他看了一眼，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你是什麼人？”
霍平問。
“匈奴王庭使者。”
“使者？”
霍平輕笑一聲，“本侯問你一句話。”
王庭使者眯起眼。
“你是烏孫人嗎？”
使者一愣：“不是。”
“那烏孫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匈奴人來替昆彌說了？”
使者的臉漲紅了，手按上了刀柄。
帳中的氣氛陡然繃緊，烏孫的幾個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吭聲。
呼延雲端起酒碗，慢慢飲了一口，放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冇有說話，也冇有動，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這也是她表明瞭態度。
雖然她應邀過來了，可是不代表她會為壺衍鞮出力。
霍平冇有拔刀，甚至連手都冇有按上刀柄。
他隻是看著匈奴使者：“本侯不會乾預昆彌的家事。但有一件事，本侯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
他頓了一下：“本侯能讓你們匈奴人走不出烏孫。”
帳中死寂。
匈奴使者臉色難看，他看了一眼呼延雲，本以為這位居次會為自己說話。
卻冇有想到，剛剛呼延雲與霍平有些針對。
但是輪到自己被針對的時候，呼延雲就相當於冇看見。
匈奴使者感覺自己一個人被撂在這裡。
“天命侯，敬你一杯。”
呼延雲不僅冇有幫忙，反而端起酒碗，朝霍平舉了舉，飲了一口，又放下。
霍平坐在那裡，不急不躁，端起麵前的茶碗飲了一口。
翁歸靡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了數。他拍了拍手，對身邊的侍從說：“去請解憂夫人。”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帳簾掀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漢家的深衣，青色的，冇有花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冇有妝。
眼角已經有了細紋，鬢邊有幾根白髮，不過目光明亮。
她走進來，目光掃過帳中眾人，最後落在霍平身上。
隻一眼，她就停住了。
她的腳步頓在那裡，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她看著霍平的臉，看著那雙眼睛，那眉，那鼻梁，那下頜的線條，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特彆是霍平身上軍旅的氣質，令解憂公主感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複活的傳奇從畫裡麵走出來了。
“你……”
她的聲音沙啞，聲調都有些抖，“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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