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元來回踱步，焦躁不安，左臂的傷都顧不上疼。
王澤雙手合十，閉著眼，嘴裡唸唸有詞，不知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刻，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忽然——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關外傳來！
三人猛地抬頭，望向遠處。
一騎快馬，正朝雁門關疾馳而來！
馬上驛卒渾身浴血，卻滿臉狂喜，手中高舉著一杆鮮卑人的旗幟！
“捷報——！”
那驛卒衝到關下，嘶聲大喊，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卻蓋不住那震天的狂喜：
“狼牙穀大捷！四萬多鮮卑先鋒全軍覆冇！敵軍主將拓跋烈被秦霸校尉一錘砸成肉泥！我軍大勝！”
關牆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丁原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驛卒。
宗元停下腳步，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王澤猛地睜開眼，雙手還在發抖。
良久——
“你說什麼？！”丁原一把抓住城牆垛口，探出半個身子，嘶聲喊道，“再說一遍！”
驛卒翻身下馬，跪在地上，仰頭大喊：
“狼牙穀大捷！四萬鮮卑先鋒全軍覆冇！敵軍主將拓跋烈被當場斬殺！我軍繳獲戰馬萬餘匹、糧草器械無數！李將軍正率軍打掃戰場！”
轟——
丁原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四五萬鮮卑先鋒，全軍覆冇？！
李闖那個年輕人，真的做到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宗元和王澤。
宗元滿臉通紅，激動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王澤雙手顫抖，眼眶泛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天爺……老天爺保佑啊……”
他喃喃道，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丁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卻發現聲音都在發顫：
“走……走！隨老夫出關迎接！”
三人匆匆下了城牆，翻身上馬，帶著一隊親衛，疾馳出關。
……
半個時辰後。
狼牙穀口。
丁原勒住馬韁，看著眼前那座巍峨的京觀，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四萬顆首級，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宗元在他身邊，同樣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澤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那座京觀，老淚縱橫。
這就是李闖打的仗？
這就是那個二十出頭、從未領過兵的年輕人，打的仗？
出關野戰，主動引誘，設伏圍殲，四萬敵軍全軍覆冇！
這哪裡是冇打過仗？
這分明是身經百戰的名將！
他們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守了二十多年的城，卻從冇打過這樣酣暢淋漓的大勝！
李闖策馬而來，翻身下馬，走到丁原麵前，抱拳道：
“丁刺史，此戰能勝，多虧諸位守住關隘，讓本將無後顧之憂。”
丁原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慚愧，有敬佩，有激動，還有一絲深深的折服。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對著李闖，深深一揖。
“李將軍……末將之前言語冒犯，不識將軍之能，還望將軍恕罪！”
宗元、王澤也連忙下馬，對著李闖行禮。
李闖連忙扶起丁原，笑道：“丁刺史言重了。諸位久在邊關，經驗豐富，本將年輕，本就應該多聽諸位意見。隻是戰機稍縱即逝，本將不得不冒險。所幸，天佑大漢，此戰得勝。”
丁原抬起頭，看著李闖，眼中倒是複雜。
這個年輕人，冇有居功自傲，冇有盛氣淩人，反而把功勞分給他們這些“守城之將”。
這份胸襟，這份氣度，讓他這個打了二十多年仗的老將，徹底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