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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後宅府邸,王豹先拜過太公,入後進雅苑。
此時,伏玦懷抱幼女,領著王基,帶著三娘和王琬、阿青,在院外迎候。
但見三女雖是口稱:“恭迎夫君(主公)回府。”
卻是神態各異,伏玦麵帶盈盈笑意,三娘是輕輕磨牙,阿青說話間還秀鼻一蹙,帶出一聲輕哼。
五歲王基已是口齒清晰,得荀彧調教,頗有禮數,奶聲奶氣:“拜見父親。”
一歲不到的王琬在三娘懷中,小手一伸,牙牙學語:“噠……噠……”
王豹見狀,會心一笑,頗有幾分老懷大慰:“哎!都起來,進屋說。”
緊接著,他接過伏玦手中的幼女,拉著王基,邊走邊笑道:“辛苦夫人,惜為夫忙於北伐,這次又未在夫人身邊。”
伏玦紅唇微揚,笑道:“夫君征戰四方,平安歸來已是天眷,此女尚無名,還望夫君賜名。”
王豹笑道:“不是說好都讓老儒生取麼,夫人怎不喚人去學宮求名?”
伏玦噗嗤一笑:“夫君不在,妾身豈敢叨擾康成先生。”
“嘿嘿,左右明日要去學宮拜見,順道求名。”緊接著,他看向三娘,明知故問,調笑道:“三娘見為夫歸來,為何不悅?”
三娘輕咬銀牙:“主公大喜之日在即,末將豈敢不悅?”
王豹嘿嘿一笑道:“三娘這氣好冇由頭,為夫不早行尚禮,如何納三位夫人?”
但見三娘白他一眼,說話間,眾人已入正堂。
此時,這雅苑正堂已不是東漢的樣式,裡麵所放不是矮枰,皆是胡椅高桌,中間一張八仙桌,放置茶壺。
王豹將幼女放入搖籃,坐上主座後,又一攬氣鼓鼓的阿青入懷,但見阿青猝然不防跌入她懷中,驚呼一聲,嗔怪道:“主公作甚,公子們都在哩!”
這時,小王基在旁小腦袋晃:“父親、青姨知羞耶?”
阿青臉上一紅,王豹卻是笑罵道:“好小子還管起老子了!滾回屋睡覺,明日考較汝學業!”
王基一聽考較學業,耷拉下臉:“是……”
搖搖晃晃出門,王豹見之哈哈大笑,伏玦嗔怪看他一眼。
但見王豹神色一正,從懷中摸出一個布包,遞給伏玦笑道:“夫人且將此物藏好。”
伏玦接過時一怔,三娘也好奇,但見阿青先道:“這是何物?”
但見王豹一揚嘴角:“夫人開啟一看便知。”
伏玦聞言將布包扯開,但見霞光一起,她是嬌軀一顫,險些冇有拿穩。
二女往她手中一看,一尊玉印,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色玄如天,質溫似脂,魚鳥隱紋,光照則鱗爪欲動,扣之清越貫耳,一隅黃金補鑲,金玉交輝,滄桑威儀。
伏玦有些不確定,一翻底座,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她是豁然起身,失聲道:“傳國玉璽!”
三娘、阿青聞言登時瞪大雙眼,朱唇圓張,但見王豹一揚嘴角:“夫人亦識此物?”
但見伏玦瞳孔猛縮,心中翻起驚濤駭浪,聲音微微顫抖:“相傳此物乃始皇帝命李斯用和氏璧鐫刻而成,王莽之亂時,孝元太後怒擲於地,崩其一角,後以黃金補鑲,其形雖損而天命未絕——”
說到此處,她連忙將玉璽包裹起來,低聲道:“夫君從何處得來?”
王豹一揚嘴角:“某說天命入夢,見洛陽之井熠熠生輝,故入洛使子梧遍尋諸井,遂得此物,夫人信否?”
伏玦聞言一怔,視王豹良久後,鄭重頷首:“信!”
緊接著,她看向三娘和阿青道:“今夜之事不得與任何人說起,自即日起,吾等小院不得有外人進入,尤其是那位公主。”
二女頷首應諾,王豹笑道:“一方玉石而已,無需大驚小怪,夫人尋暗格藏好便是。”
緊接著,他便壞笑道:“這幾個月來,想必青兒已經攢下了不少交州的訊息吧?”
阿青聞言嘿嘿一笑,伸手一指他的鼻尖,道:“交州事兒可多了哩!妾與三娘可說不完,還需夫人一道。”
王豹則雙目一亮,哈哈笑道:“那就有勞夫人一道。”
但見伏玦嗔怪道:“青兒休要胡言,吾需照看幼女。”
王豹一揚嘴角笑道:“夫人可與三娘換班。”
三娘輕啐一聲:“將來定也是昏君。”
王豹哈哈大笑,起身帶上阿青,攬上二女,奔入裡屋。
是夜,裡屋中彙報聲是斷斷續續、依稀可聞。
先是阿青說交州之事,是事無钜細。
數月來,左慈、玄鳴子已入交州三十六個山寨,封了三十六路天神,交州雒、夷、烏滸、俚等族所拜野神,皆入天庭,廢除鄙俗之祭祀。
如今鄭門儒生已進交州,教授中原官話和文字,稻魚共生的梯田模式,也已引入交州,與揚州一樣,交州水係繁多,極其適用梯田,各族百姓化獵為耕,漸已定居。
而且山區有各部將領主持開墾,郡縣有王修政令傳達,各體係成熟,進展比當初揚州還要快幾分。
阿青說的賣力,是事無钜細,連三十六路天神跟腳神位,王修主持修繕梯田路線,都講了個遍。
王豹聽得遊刃有餘,笑道:“叔治兄沿商道先修,深得揚州之精髓啊!”
但阿青接不上話後,她先一步逃之夭夭照顧幼女而去。
這才傳出與三娘演武聲,三娘則說起七郡守重新洗牌之事。
如今朝廷遠在長安政令不同,無暇顧及交州,甚至隻用選定人員,象征性上報,無需朝廷下放。
士家兄弟占下交趾等西南三郡,而東方四郡,則有臧霸、太史慈、甘寧、徐盛四人各領一郡,如今四人皆已是孝廉。
而東方四郡山區也隨著四人出任郡守,儘數歸降朝廷,至於有不服四人的官吏或豪右,也被四人麾下勢力連根拔起。
這四人收下郡兵和各部山區酋長、宗賊兵馬之後,原本個個麾下四、五萬人,都快比王豹還富裕了,隻是兵馬一多,糧草也就短缺,於是眾人一商量,揚州山越兵馬離家已久。
故將先將揚州兵馬遣回,交給各郡都尉發放戰功獎賞,準往鄉裡省親,再入郡兵大營操練,由揚州各郡統領。
而四人又在餘者中挑選出兩萬精銳,進行屯田,餘者皆遣返務農。
至於西南三郡,也許上次見識到了王豹在交州山區的勢力,又也許是此次北伐的戰績傳回交州,士燮、士壹、士武三兄弟並無異動,王修的各種政令通達,安排至三郡的官吏未受排擠,也很配合麋竺同往東南亞的商隊。
豹此時尚能應付,自信滿滿,笑道:“八萬精銳,攻荊州南方四郡,已是綽綽有餘,待某下次出征時,可調揚州山越兵同往矣!至於士燮,倒是個守成之人,但仍需告誡兄長不可大意。”
三娘揮刀喘息間,猶使計策,笑道:“說起來,交州各郡郡丞、主簿,荀先生幫了大忙,不少人都是荀先生舉薦。”
王豹聞言大喜道:“文若所舉之人,可有喚做戲忠,戲誌才、或喚做郭嘉,郭奉孝之人?”
三娘藉機翻身,搖頭笑曰:“無此二人,若論名士,當屬先生之兄荀衍,先生之弟荀諶。”
王豹一愣,這纔想起之前荀彧說遷族人來揚州,遂笑道:“雖不是鬼才,但有此二人為翼,交州也無憂矣。”
待三娘敗陣,才聽伏玦嬌笑聲響起。
伏玦所說則非交州之事,乃是董小錢之事,伏玦從商多年,一眼便看出這是個斂財的良機,一旦將細鹽、香水兩項產業存下的五銖熔鍊,可購置比往日多出數倍的糧草和軍械。
故問王豹,揚州之外產業可要改鑄造小錢。
王豹咬牙駁回,並稱今後琉璃、細鹽、香水一律隻收狗頭金,至於存下的五銖先送入揚州,以便流通、兌換,待他日董小錢價值暴跌後,再大量回收舊銅,補回兩處產業的虧空。
伏玦嬌笑道:“這是哪裡話?揚州是陛下的,兩處產業也是陛下的,分得這麼清作甚?”
豹聞言心中雖大動,雖諸事頗多,出言費力,猶喘息調笑曰:“朕要留待……日後重建西園哩!”
但聽伏玦帶怒,不知多時,帳中傳出得意嬌笑聲:“陛下之裸泳館隻住三人耶?”
笑得旁邊三娘前俯後仰。
當夜,回揚為尚主的王豹,被受家法,心中憤憤道:必須儘快奪下荊州,找回顏麵!否則,偌大西園隻住三人,豈不叫天下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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